就这么……没了?!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看着地上那些破碎的阵旗,感觉心都在滴血。
他看向许玉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哪里是什么阵法师?
这分明是一头人形凶兽!
结丹初期的修为?
去他妈的结丹初期!
这等肉身力量,恐怕连一些专精炼体的结丹后期老怪都未必能及!
许玉安缓缓收拳,身后那尊模糊的金刚虚影悄然散去,周身那恐怖的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看向目瞪口呆的二人,淡淡开口道:
“凌道友,此阵……可算破了?”
烟尘缓缓沉降,试法室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阵旗散落在地,灵光尽失,如同凡铁。
那杆主阵旗虽未断裂,旗面上却布满裂纹,灵性大损。
空气中弥漫着阵法禁制暴走后的紊乱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极致爆发后的死寂。
许玉安平淡的话语在寂静的石室内回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凌云和田龙,这两位见多识广的结丹修士,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阵法残骸,又难以置信地转向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许玉安。
面对许玉安那平淡无波的询问——“凌道友,此阵……可算破了?”——二人竟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说没破?眼前这满地碎片,灵气溃散,难道还能自欺欺人说阵法完好无损?
可若说破了……这破阵的方式,与他们预想中阵法师应有的精妙推演、寻找阵眼、以巧破阵截然不同!
这根本就是蛮力,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是彻头彻尾的暴力美学!
此刻的许玉安,负手而立,衣袂微扬,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宛如金刚降世般的一拳,只是信手拈来,微不足道。
然而,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击,几乎动用了目前状态下所能调动的所有常规手段,甚至带着几分取巧之意。
首先,他并非身陷阵中,而是立于阵外。
这座“小须弥金刚阵”虽防御力惊人,但其主要功效是困敌于内,从外部攻击,其诸多变化与反击机制便难以完全发挥,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其次,他并非纯粹依靠蛮力。
他深谙阵法之道,虽未细看凌云布阵过程,但凭借对阵理的精通和强大的神魂,在气势攀升、神识扫过的瞬间,已大致判断出此阵的几处灵力流转节点与相对薄弱之处。
他看似蛮横的一拳,实则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阵法结构最脆弱的一个衔接点上!
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便是他隐藏的底牌——“装备栏”!
结丹之后,那神秘的装备栏已扩展至四个格子。
除一个固定用于容纳储物袋外,其余三个格子,早已被他装备上了三件特性各异、却皆专注于破防、穿透、毁灭的极品顶级法器!
这三件法器虽未直接显现,但其附加的“破甲”、“穿透”、“锋锐”等特效,却在他全力催动肉身之力时,无声无息地加持于拳锋之上!
这三者加持,虽无法直接用于攻伐,却能将其肉身力量以一种更凝聚、更具破坏性的方式引导而出,专克各种护体灵光与禁制屏障。
《明王诀》第三层中期的磅礴气血,《炼宝诀》炼化的三宝加持,装备栏的特殊功效,再加上对阵理的理解以寻其弱点……种种因素叠加,才造就了这足以瞬间撕裂结丹级防御大阵的恐怖一击!
若单凭他目前的炼体修为,或许能强行攻破此阵,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一击功成。
毕竟,能困住结丹后期修士半个时辰的阵法,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除非是元婴真君亲自出手,否则寻常结丹后期巅峰修士,也难有这般摧枯拉朽的效果。
但这些关窍,凌云和田龙又如何能知晓?
他们纵然有所猜测,觉得许玉安或许是寻到了阵法破绽,却也绝难想象其体内还隐藏着装备栏这等逆天神物,以及那三件特殊法宝的协同增幅。
在他们眼中,许玉安的形象已然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最终还是凌云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地上那些破碎的阵旗,嘴角微微抽搐,心痛的滋味难以言表。
这套“小须弥金刚阵”是他耗费不少心血和灵石才弄到手的保命之物,如今却毁于一旦。
但眼下,显然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肉痛,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看向许玉安,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许……许道友神通惊人,凌某佩服!只是……恕凌某眼拙,道友方才……莫非是看出了此阵的某些……关窍?”
第231章 前倨后恭
作为此阵的主人,他太清楚“小须弥金刚阵”的防御力了。
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被困其中,想要脱身也需耗费一番手脚,绝无可能被人从外部一击即溃!
即便从外部攻击,若非精准打击到要害,或者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绝无可能一击而溃!
他宁愿相信是前者,否则许玉安的实力就太过恐怖了。
许玉安闻言,脸上适当地露出一抹歉然的微笑,拱手道:
“凌执事慧眼。此阵玄妙,许某亦是侥幸窥得一丝运转间隙,方才取巧。毁坏道友珍稀阵法,实非所愿。”
他话锋一转,看向地上那些残骸,尤其是那杆只是出现裂纹的主阵旗和基本完好的阵盘,语气诚恳地提议道:“若是凌道友不介意,待此次事了,可将此阵残骸交予许某。许某于炼器、阵法一道略通皮毛,或可尝试将其修复。当然,材料费就要道友自己承担了。”
他此言一出,凌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许兄……你真能修复此阵?!”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套阵法价值不菲,特别是在外海猎妖时,但凡妖兽被困,基本上有死无生,若能修复,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敢说十成把握,但七八分还是有的。”
许玉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主阵旗损伤不大,阵盘完好,只是部分辅旗损毁严重,需要重新炼制。花费些时间和珍稀材料,应当可以恢复其八九成威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许某对此佛门阵法,也确实颇感兴趣,正好借此机会钻研一番。”
他这话半真半假。
修复阵法是真,感兴趣也是真。
佛门阵法在乱星海较为罕见,其运转原理与道、魔、儒家的阵法颇有不同,若能参透,对他阵道修为必有裨益。
而且,借此与凌云这位星宫执事加深联系,也是有利无弊。
“大概需要多久?需要何种材料?道友但说无妨!”凌云急切地追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若材料齐全,快则三四个月,慢则一年。”许玉安给出了一个比较宽裕的时间。
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专心修复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一旁的田龙,此时也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小觑之心。
最初的震撼过后,结合凌云的提问,他大概也琢磨过味来了——这位许道友,恐怕是身兼高深阵道修为与强悍炼体术于一身!
方才那一击,多半是找到了阵法弱点,再以雷霆万钧之力破之。
但即便如此,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气血和那尊令人心悸的金刚虚影,也绝非虚假!
其炼体境界,绝对不在他之下!
这等人物,哪里是什么累赘?
分明是此行最大的保障之一!
想到自己之前的无礼质疑,田龙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尴尬,随即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竟对着许玉安抱拳躬身,深深一礼,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与一丝惭愧:
“许道友!方才田某有眼无珠,言语多有冒犯,实乃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在此向道友赔罪,还望许道友大人有大量,莫要与田某这粗人一般见识!”
他这番前倨后恭,转变极其自然,毫不拖泥带水,倒是显出其性格中直率坦诚的一面。
不管在天南还是乱星海,实力便是最大的道理,强者为尊。
许玉安展现出的力量,赢得了他的尊重。
直起身后,田龙眼中闪烁着见猎心喜的光芒,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田某痴长几岁,于炼体一道自问也有些心得,却从未见过如道友这般刚猛无俦的气血与法相!
不知……道友所修的是何门何派的炼体传承?
当然,若是道友不便透露,便当田某没问过!”
他虽然性子直,却也懂规矩,知道有些传承是修士的秘密。
田龙发问之际,一旁的凌云也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眼中充满了好奇。
星宫传承包罗万象,其中亦不乏顶尖的炼体法门,但像许玉安这般,能在结丹初期便展现出如此骇人肉身力量的法诀,即便在星宫藏经阁内,也绝对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许玉安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心中思忖。
《明王诀》的来历虽有些神秘,但功法名称倒并非什么需要严格保密之事。
相反,若能借此机会,从眼前这两位,尤其是明显背景不凡的凌云口中,探听到一些关于后续功法的线索,无疑是天大的收获。
毕竟,他手中只有前三层功法,后续的修炼若不前往大晋,基本上已经断绝。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坦然道:“田道友言重了,些许误会,揭过便是。至于许某所修的炼体法门,名为——《明王诀》。”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然后补充道:“据许某所知,此法……乃是传承自佛门。”
“《明王诀》?佛门?”
田龙闻言,脸上露出一片茫然之色,喃喃重复了一遍,显然从未听说过。
非但没听过《明王诀》,他甚至连“佛门”这个概念都颇为模糊。
乱星海以道、儒、魔传承为主,佛门传承极为稀少,大多只存在于某些上古遗迹或流传于高阶修士的隐秘传闻中。
然而,与田龙的茫然不同,凌云在听到“佛门”二字时,瞳孔却是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若有所思”的复杂神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残存的、带有梵文印记的阵旗碎片,又抬眼看向许玉安,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许玉安将凌云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动。
他立刻联想到,凌云方才布设的“小须弥金刚阵”,分明也带有浓郁的佛门色彩!
难道……
这位凌执事,或者星宫,有与佛门有关的传承?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看着凌云,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追问道:
“哦?看凌执事的反应,莫非……听说过此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