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安大手一挥,周身蒸腾的热气瞬间消散,一件法衣已悄然覆体:“前辈说笑了,请进。”
他心知今夜必有访客,却未料到最先登门的,竟是化刀坞那位白天还对他怒目而视,甚至差点拔刀相向的筑基管事!
要知道,这几日,算上赌注损失和那件被夺走的顶级极品法器“镇山印”,对方在他身上栽的跟头,价值已逾两千灵石!
两千灵石,即便是结丹修士,也难免肉痛好一阵子。
院门无声开启,化刀坞的周管事缓步而入。
他目光扫过许玉安年轻面孔以及充满力量感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一声感慨:“年轻真好啊……”
很快他就收敛神色,正色道:
“老夫姓周,忝为化刀坞管事。今夜前来,一是为白日的失态,向小友赔个不是。”
他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至于这第二件事……想必小友心中已有猜测。”
越国七派,灵兽山距此最近,天雾台更是其势力范围,掩月宗次之,化刀坞再次之。
论整体实力,化刀坞与灵兽山、掩月宗尚有差距,故许玉安原本并未将其列入首选。
然而,对方既然放下身段深夜来访,许玉安也乐得给个面子,听听其条件。
货比三家,若化刀坞真能拿出令他心动的诚意,甚至愿意派遣结丹修士亲自接引,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思忖间,周管事已开门见山:
“小友若愿加入我化刀坞,宗门承诺:二十年内,必倾尽全力助你筑基!
不仅如此,宗门更愿扶持你建立自己的修仙家族!”
他顿了顿,脸上竟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老夫虽相貌平平,但膝下有一嫡孙女,乃双灵根资质,在门中亦是公认的美人胚子。
只要小友点头,老夫亲自为你们主持双修大典,结为道侣,共参仙道!”
此刻的周管事,言辞恳切,态度谦和,与白天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狰狞模样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令人怀疑他被夺舍了。
许玉安心中雪亮。
此人态度如此剧变,绝非本意,必是接到了门中掌门或长老的死命令!
否则,以其白天显露的怨恨,绝不可能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更压不住心中恶气。
说到底,许玉安在擂台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那近乎炼气期无敌的防御与近身搏杀能力,对于即将开启的“血色禁地”之行,价值无可估量!
谁能招揽到他,就意味着能在禁地中占据更多灵药份额,甚至有机会探索那些以往因凶险而无法深入的绝地!
禁地之中,不仅有筑基、结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更不乏能让元婴老祖都眼红心热的机缘!
这意味着,得到许玉安的门派,极可能在短期内实力暴涨!
况且,周管事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背后亦有家族,不少资质尚可的子弟正嗷嗷待哺,急需筑基丹。
不为他自己,也得为子孙后代考虑。
若能促成此事,不仅宗门受益,他周家也能借此东风,获得腾飞之机!
正因想通此节,他才甘愿放下筑基修士的尊严与脸面,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嫡孙女来做交易筹码。
毕竟,脸面值几个灵石?
家族的未来才至关重要!
“周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许玉安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只是晚辈如今一心追求大道,唯筑基是念。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更无暇分心打理家族俗务。”
二十年?
这意味着他至少要替化刀坞卖命四次,闯入那凶险莫测的血色禁地四次!
四次下来,恐怕价值已被榨取得七七八八。
至于所谓的“全力支持筑基”,不过是张空头支票罢了。
这老狐狸嘴上许诺的好处天花乱坠,实则包藏祸心——不仅想让他当牛做马去禁地拼命,还想让他当种马为周家延续血脉!
简直是极尽压榨之能事!
“这样啊……”
周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脸上笑容却不变,“小友有何要求,不妨直言。万事皆可商议嘛。”
心中暗骂许玉安贪得无厌的同时,但他嘴上依旧安抚。
许玉安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开口,语出惊人:“除了贵派需全力助我筑基之外,我还要一个‘天池秘境’的名额,以及一滴‘天精露’!”
“天精露?!”
周管事瞳孔骤缩,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此物乃结丹圣物,小友如今炼气修为,怕是还用不上吧?”
天池秘境是化刀坞根基之一,其中“天池液”有助修士脱胎换骨,突破瓶颈;
而“天精露”更是精华所凝,能凭空增加一成结丹成功率,并且不和其他天材地宝产生冲突!
此等宝物,连门中真传弟子都难得一滴!
更何论外人。
第35章 起立(求月票,求追读)
“用得上用不上,是晚辈的事。”
许玉安神情镇定自若,目光直视周管事。
“前辈只需告知,此事……行,还是不行?”
周管事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忽然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提议:“若小友愿将你所修行的炼体功法与那几门秘术……交予我化刀坞参详,此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他心中盘算:答不答应不是他能做主,他只需将条件传回门中。
即便门中高层口头应允,事后给不给,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应允了又如何?
“你们……想要我的功法?”
许玉安面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这《明王诀》是他从金光上人手中所得。
理论上,秦家都有的功法,越国七大门派不可能没有收藏!
为何这化刀邬会如此觊觎?
莫非……这《明王诀》在天南修仙界,竟是极为罕见、品阶极高的顶级炼体法门?
还是说,金光上人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了这天南失传已久的秘典?
一时间,许玉安心中念头千回百转,无数猜测纷至沓来。
可仔细一想,化刀邬的觊觎确实有其道理。
若天南修仙界尚有完整的《明王诀》传承,哪怕残篇,原著中的韩立又何必九死一生穿越天澜草原,冒险前往大晋寻求后续功法?
更不会因煞气爆发,险些命丧突兀人之手!
想通此节,许玉安脸上瞬间风云变幻,交织着无比的纠结与挣扎:
“前辈,一门能让修士拥有超越同级妖兽体魄的功法,再辅以配套秘术……其价值,已不亚于顶级法诀!区区一滴‘天精露’,远不足以衡量其万一!”
“此言确有其理。”
周管事先是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摇头分析道:
“但众所周知,炼体一道消耗资源之巨,远超炼气数倍!故其实际价值,未必如你所想那般高昂。
况且,我化刀坞传承悠久,也并非没有上乘炼体之术……”
对方试图压价,言语间暗示功法并非无可替代。
许玉安心中冷笑,不屑一顾。
若化刀坞真有堪比《明王诀》的炼体传承,又怎会如此眼热他的功法?
就在他准备反驳之际,院门外再次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温和:
“许小友,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来人竟是黄枫谷的张姓筑基!
许玉安面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他期待且看好的掩月宗与灵兽山尚未现身,反倒是这两位与他颇有“过节”的化刀坞与黄枫谷代表,竟先后深夜登门!
“前辈大驾光临,晚辈不胜荣幸!”
许玉安按下心中诧异,起身相迎,同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周管事。
周管事心领神会,低声道:“老夫先避一避。”
事情没谈成,他自然不愿与黄枫谷的人撞见。
许玉安微微颔首,并不担心。
他的重要物品早已藏好,此地更有“颠倒五行大阵”守护,不怕对方暗中搞鬼。
周管事环视四周,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一间客房内。
他正好借此机会,探听一下其他门派的价码。
“许小友,老夫今夜来意,想必你已猜出几分吧?”
张管事笑容满面,布满褶子的脸如同盛开的菊花,与白天的阴鸷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对话不言而喻——同样的邀请,类似的优厚条件。
与化刀坞不同的是,黄枫谷拥有一座特殊的药园,其中培育着不少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药。
许玉安正欲详谈其中细节,院门外竟又传来一道慵懒妩媚、带着几分亲昵的熟悉嗓音:
“许小友,深夜贸然打扰,不知可否……与妾身深入聊聊呢?”
能说出这般暧昧话语的,除了掩月宗那位师仙子,还能有谁?
黄枫谷的张管事见事情尚未谈妥,自然同样不肯离去。
但同时又极不愿与掩月宗这位“妖女”照面。
在许玉安眼神示意下,他只得悻悻然起身,也寻了一间客房暂避。
巧的是,他推开的,正是周管事藏身的那间!
许玉安看着张管事消失在门后,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而张管事,见周管事一怔,二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