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立心情不佳,玄骨也不再调侃,正色传音道:
“等下次传送开启,你随我一起行动。我先带你捕捉九曲灵参,之后你助我取宝,最后我们合力对付极阴。如何?”
“没问题!”
韩立回答得异常干脆,“只要前辈真能将九曲灵参交给我,我自当全力相助!”
他心中笃定,有许师弟在暗中掠阵,此行风险可控。
玄骨对韩立的爽快颇为满意,轻笑一声,不再言语,静待传送开启。
——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入口处的鬼雾再次剧烈翻涌,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中缓步踏出。
此人一身青衫,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虽只是结丹后期修为,却隐隐散发着令元婴修士都为之侧目的威压。
正是许玉安!
他故意在鬼雾中多停留了些时间,让韩立等人先行抵达,以免引人猜疑。
毕竟之前逼退混老魔之事,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终于来了!”
玄骨上人一直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血红色的瞳孔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锁定了许玉安的身影。
“小子!老夫还以为你死在里面喂鬼了呢!”
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水榭的平静!
只见玉亭之中,顶着一头爆炸式红发、如同被点燃的刺猬般的混老魔猛地站起,双目喷火地瞪着许玉安,周身血云翻滚,狂暴的元婴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他屁股上似乎还隐隐作痛,这更让他怒火中烧。
许玉安脚步未停,目光淡漠地扫过混老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混老魔。怎么?屁股上的伤好了?这么快就忘了落荒而逃的滋味,又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了?”
“你……!”
混老魔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怒发冲冠,那爆炸的红发似乎又膨胀了几分,“哼!若非老夫被一头鬼王消耗了法力,又被你这小辈无耻偷袭在先,老夫岂会惧你?!”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挽回颜面。
此言一出,水榭内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许玉安和混老魔身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混老魔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老魔!
即便被鬼王消耗,即便被偷袭,能被一个结丹后期修士逼得落荒而逃……这许玉安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天星双圣的亲传弟子,当真如此逆天?
比六道极圣的传人温天仁还厉害!
极阴、蛮胡子、万天明等元婴老怪,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重新审视着这位声名鹊起的星宫新贵。
许玉安面对众多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转向星宫两位长老的方向,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星宫早有明令,外殿区域严禁恃强凌弱,杀人夺宝!混老魔,你身为元婴修士,不思维护秩序,反而公然欺凌结丹女修,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踏前一步,青煌惊雷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枪身缠绕的金色电弧“噼啪”作响,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
一股不动如山、却又隐含雷霆万钧的气势轰然爆发,竟隐隐与混老魔的元婴威压分庭抗礼!
“本座身为天星双圣亲传弟子,虽非此次执法监督,但见此恶行,亦有义不容辞之责!”
许玉安枪尖遥指混老魔,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整个水榭,“今日,便代星宫执法,惩戒你这等恃强凌弱、不知廉耻的小人!”
第366章 舌战双魔,玄骨师徒恩怨
虚天殿外殿,青石广场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海水。
许玉安挺拔的身影立在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混老魔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别看许玉安此刻剑拔弩张,气势迫人,实则心中一片清澄。
他又不是路见不平的侠士,若非被混老魔欺凌的对象恰好是紫灵、元瑶她们,且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多半会选择视而不见,悄然绕开这滩浑水。
修仙界弱肉强食,他早已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地与之前那座禁止法力调动的大厅一样,存在着某种强大的禁制,修士体内的法力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根本无法顺畅运转。
元婴老怪们在此地,也无法肆无忌惮地施展毁天灭地的神通。
“哼!”
混老魔被许玉安那轻蔑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一番唇枪舌剑,他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对方揭了老底,在众多修士面前颜面尽失。
此刻再斗嘴,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别过头去不再言语,只是周身翻滚的血云泄露了他内心的暴躁。
许玉安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修士的注意。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散修们,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些先前还因许玉安年轻而心存轻视的结丹修士,此刻也悄然收起了那份倨傲,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能在言语上将一位凶名赫赫的元婴老魔逼得哑口无言,这份胆识和心机,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正道阵营为首的王天明,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乐得见到许玉安找混老魔的麻烦,毕竟混老魔虽未明确加入逆星盟的魔道阵营,但其魔道身份毋庸置疑,削弱魔道力量,对正道而言有益无害。
魁梧如山的蛮胡子则抱着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性情乖戾,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对混老魔吃瘪毫无同情。
倒是极阴老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许玉安和混老魔之间转了几转,想到稍后进入内殿可能面临的局面,以及某些不便言说的谋画,他心中微动,竟主动上前一步,站到了混老魔身侧不远。
许玉安敏锐地捕捉到了极阴的动作,他目光一转,如冷电般射向这位玄阴岛主,面无表情地问道:
“极阴,怎么,你打算替他出头?”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感受到许玉安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视,极阴老祖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快。
他好歹是纵横乱星海近千载的元婴老魔,何时被一个结丹小辈如此当众质问?
他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小子,莫要太张狂!你现在有多狂,待会儿进了内殿,下场就有多凄惨!这虚天殿内,可不止你一个聪明人!”
许玉安闻言,先是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两位从始至终都如同泥塑木雕般、毫无动作的星宫长老——李长老和陈长老。
他们的沉默,在许玉安看来,透着几分诡异。
随即,他的目光又扫过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正是改头换面的玄骨上人萧诧。
对方似乎也在看好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玉安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极阴和玄骨眼中,竟让二人心底莫名一寒。
只听许玉安慢悠悠地说道:
“极阴,与其操心我的下场,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
据我所知,被你暗算、封印了数百年的那位‘好师父’,玄骨上人萧诧,似乎已经脱困而出了呢。
现在嘛……就不知道他老人家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呢?”
他顿了顿,看着极阴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刀:
“你修炼的《玄阴大法》,本就是他从《玄阴经》中篡改而来的残篇,天生就有致命缺陷,这些年你东拼西凑,缝缝补补,真以为就天衣无缝了?
啧啧,还是多考虑考虑怎么自保吧。
别到时候师徒重逢,你这把老骨头,没死在寿元耗尽上,反倒被自己‘敬爱’的师父清理门户,那可就真是……晚节不保,贻笑大方了!”
“你……!”
极阴老祖被这番话气得须发皆张,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许玉安,眼中杀机暴涨,袖中的枯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阴寒刺骨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引得周围温度骤降。
他死死瞪着许玉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硬是找不到一句有力的反驳。
因为许玉安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字字诛心!
这突如其来的爆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正魔两道的元婴修士中激起千层浪!
惊讶、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纷纷投向极阴老祖。
极阴岛“师慈弟孝”、“以下克上”的传统,在乱星海高阶修士圈子里并非秘密。
万年来,每一任极阴岛主都对弟子极尽压榨剥削,视若草芥,打杀随心;而弟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有一代枭雄能成功“噬师”,踩着师父的尸骨登上岛主宝座。
无论是眼前的极阴,还是他的师父玄骨上人,都是踩着前任尸骸上位的“成功”典范。
只是,听许玉安的意思,这一届似乎要出现意外了?
师父没死透,还回来找徒弟算账了?
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元婴老怪们,对此大多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
但一些近三四百年才结丹、阅历尚浅的修士,却对此毫不知情。
在几个见多识广的老金丹修士低声科普下,他们才恍然大悟。
看向极阴老祖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其中不乏轻视与嘲讽。
看看人家前几任,要么成功噬师永绝后患,要么被徒弟干掉认栽,只有这位极阴祖师,似乎首尾处理得极其不干净,竟然让师父跑出来寻仇了?
这办事能力,未免太差了些!
极阴老祖何等敏锐,立刻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脸上。
羞愤与恼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当然记得当年之事!
他和师弟联手暗算师父玄骨,除了自身实力和谋划,很大程度上是借了星宫当时打压魔道势力的东风,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运气成分!
成功之后,他并非不想彻底灭杀玄骨元神,而是当时力有未逮,只能将其镇压封印。
他本打算等自己将《玄阴经》推演完善,修成都天尸火,甚至突破到元婴中期后,再回头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玄骨竟然提前脱困了!
许玉安见极阴被自己几句话噎得脸色铁青,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却硬是憋着不再吭声,便知火候已到,再刺激下去,这老魔怕是要不顾禁制当场拼命了。
虽然他不怕,但此刻却没必要打破正魔两道的平衡。
他自讨了个没趣,耸耸肩,不再理会气得快要冒烟的极阴和脸色阴沉的混老魔,自顾自地走到广场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他无关。
然而,他的心神却并未真正放松。
表面上是在打坐调息,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悄然锁定在远处那两位星宫长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