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蛮兄此次收获肯定不少了!否则也不会兴致如此之高。”
青易居士反应最快,脸上堆起笑容,拱手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惟。
“哈哈!是有些收获。”
蛮胡子似乎心情极佳,闻言大笑,声若洪钟,“我在那寿元果树附近,顺手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冰雪蟾’,此妖兽的内丹对我的托天魔功可是大有裨益!”
他竟毫不避讳,直接道出了收获,坦率得让极阴和青易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一时难以分辨真假。
“那真要恭喜蛮道友了。”
青易居士最先反应过来,笑容更盛,“若托天魔功因此精进,想必蛮兄日后便是对上星宫双圣或六道极圣,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了吧?”
极阴老祖也压下心中疑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了两句场面上的恭喜话。
蛮胡子嘿嘿一笑,目光随意扫过众人,当掠过韩立时,那双铜铃般的巨眼骤然一凝!
一丝古怪之色在他脸上浮现,随即眼中精光大盛,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势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目标直指韩立!
首当其冲的韩立,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满了铅水,沉重得无法动弹分毫
!更让他骇然的是,蛮胡子那双充满暴戾与探究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带来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冰寒恐惧!
韩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生死危机之下,他体内《大衍诀》无需催动便自行疯狂运转!
强大的神识之力瞬间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牢牢护住心神!
那股冰寒刺骨的窥视感被强行阻隔在外,身体的沉重感也随之减轻,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咦?”
蛮胡子发出一声轻咦,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随即转化为一丝惊喜。
他正欲再有动作,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韩立身前,正是极阴老祖!
“蛮兄,你这是何意?为何以大欺小,对我徒儿出手?”
极阴老祖面沉如水,周身玄阴魔气隐而不发,抵消掉蛮胡子压迫而来的气势,声音冰冷地质问道。
“小徒?”
蛮胡子闻言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如刀般扫过乌丑,最后落在韩立身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极阴,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
除了乌丑这小子,你在虚天殿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徒弟?
莫非是临时起意,随便抓了个结丹小辈充数?”
他语气咄咄逼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呵呵,蛮兄息怒,误会,误会了!”
青易居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打圆场:
“这位韩立小友,确实是今日才刚刚拜入乌道友门下,成为记名弟子。蛮兄此前不知,实属正常。”
“极阴,你在这里收徒?”
蛮胡子听完解释,脸上惊讶之色更浓,他再次仔细打量了韩立几眼,似乎才想起来,“哦?原来是你这小子!就是在大厅里被老子占了柱子的那个?”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尚未举行正式拜师仪式。但韩小友现在,确确实实是我极阴岛的人了。”
极阴老祖迎着蛮胡子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还望蛮兄看在同道的份上,手下留情!”
蛮胡子眯起眼睛,目光在极阴老祖、青易居士脸上来回扫视,又瞥了一眼被护在身后、面色恢复平静的韩立。
忽然,他咧开大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好,很好!极阴,你这个徒弟收得确实不错!别的不说,单凭这份神识强度,就比你那不成器的孙子强上数倍不止!若是精心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哈哈,大有可为啊!大有可为!”
他笑声洪亮,话语却意有所指,特别是最后重复的“大有可为”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让极阴和青易听得心头一跳,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这莽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蛮兄此话……是何意思?”极阴老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心中警铃大作。
蛮胡子笑声渐歇,铜铃般的眼睛盯着韩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趣,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口吻说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记名弟子根骨不错,挺合老子眼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让给我?我觉得这小子,或许更适合修炼我的《托天魔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极阴老祖和青易居士脸色骤变!
青易居士反应最快,急忙上前一步,脸上笑容僵硬地接口道:
“蛮兄说笑了!韩小友才刚拜入极阴门下,岂能随意转让?道友定是在开玩笑!”
“嘿嘿!不愿意让就算了。”
蛮胡子摸了摸自己钢针般的络腮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真叫老子收徒弟,老子还嫌麻烦呢!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青易居士,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迫人的凶煞之气:
“青道友!老子打的是极阴徒弟的主意,你这么着急上火干什么?莫非这小子身上,还真藏着什么说不得的秘密不成?!”
这诛心之问,如同利剑直刺要害!
青易居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极阴老祖,示意他感觉说话。
整个峡谷入口,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位元婴老怪身上。
面对蛮胡子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和咄咄逼人的质问,极阴老祖脸色微变,但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阴鸷模样。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缓缓开口:
“蛮兄既然心有疑惑,乌某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目光扫过被护在身后的韩立,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小徒韩立,对我们此次内殿取宝,可是大有用处。若他之前有什么得罪道友之处,还望蛮兄看在乌某薄面上,手下留情。”
这番话落在韩立耳中,简直荒谬!
他心中郁气翻涌,几乎要冷笑出声。
得罪?
他何时得罪过这蛮横无理的老魔?
分明是对方在大厅时蛮横霸道地夺了他的玉柱,他连半个字都未曾多言!
如今反倒成了他“得罪”对方?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这些念头只能在心底翻滚,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恭敬”的弟子模样,甚至还得微微低头,以示顺从。
“得罪?老子根本不认识这小子,谈何得罪!”
蛮胡子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方才不过是看他功法有点意思,出手试探一下罢了!
倒是你,乌老鬼,一个结丹期的小辈,在内殿能派上什么用场?
莫不是拿些鬼话来糊弄老子?”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极阴,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极阴老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踌躇片刻,目光转向身旁的青易居士,递过一个隐晦的眼神。
青易居士心领神会,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嘴唇微动,开始向蛮胡子传音密语。
蛮胡子起初还一脸不屑,鼻孔朝天,但随着青易居士的传音入耳,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骤然变色!
先是惊愕,随即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韩立,仿佛要将他里外看穿!
紧接着,他也嘴唇翕动,急切地向青易居士传音追问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惊疑不定迅速转为恍然大悟,随即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翳。
“哼!”
蛮胡子冷哼一声,半眯起眼睛,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刺极阴老祖,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极阴!我说你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收个结丹小辈当徒弟!原来这小子身怀……嘿嘿!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啊!想独吞好处?”
“蛮兄何必动怒?”
极阴老祖面对这近乎撕破脸的质问,竟异常镇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你蛮胡子遇到这等机缘,难道会拱手让人?
恐怕手段比乌某还要激烈几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诚意”:
“况且,我二人此刻将此事和盘托出,便无半分吃独食之意。
此次取宝,还需仰仗蛮兄的托天魔功,方能成事!”
“这倒是实话!”
蛮胡子闻言,脸上的怒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倨傲。
“没有老子出手,万天明那群伪君子,怕是连让你们靠近虚天鼎的机会都不会给!不过……”
他话锋陡然转厉,眼中精光爆射,“丑话说在前头!万一真把那虚天鼎取出来了,里面的宝物,你们打算如何分?!”
“我们按人头分成四份如何?”
青易居士似乎早已思虑周全,立刻接口道,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包括韩小友在内,一人一份,公平合理。”
“四份?一人一份?”
蛮胡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横肉抖动,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随即猛地收敛笑容,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青易!你当老子是三岁孩童,好糊弄不成?!
四人平分?
亏你想得出来!
到时候万天明那老匹夫就交给你去对付好了,反正大家拿的一样多,老子乐得清闲!”
话语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讥讽和威胁。
青易居士被当面戳穿心思,脸上却不见丝毫尴尬,反而笑容更盛,仿佛浑不在意:
“呵呵,蛮兄息怒。
这点的确是青某考虑不周。
那依蛮兄之见,该如何分配才算妥当?”
蛮胡子冷哼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箕张,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们拿多少,老子不管!但虚天鼎里的东西,老子必须拿走一半!
万天明那老东西只有老子能对付,拿一半,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