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爹啊!”
许玉安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耗费我大半法力,就为了拿出这么一两把破剑?就算偶尔运气好能弄出一件普通法宝飞剑,又有什么用?斗法时,谁会傻到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等逆天宝物会被放在宝光阁的古宝堆里,而不是被虚天殿的核心禁制单独珍藏——因为它本质上已经“废”了!
就像一个拥有绝世武功却经脉尽断的废人,空有宝山而无法动用!
“难怪……难怪……”
许玉安看着手中这卷破旧的书册,眼神复杂无比。
刚才的狂喜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满心的郁闷和无奈。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
“弃之?开什么玩笑!”
许玉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书卷表面,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再碰坏一丝一毫。
他脸上的嫌弃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这可是通天灵宝!就算现在残了,那也是通天灵宝的底子!
万一……万一哪天能找到修复它的方法呢?
或者,等老子修为通天,强行炼化呢?
再不行找机会问问大衍神君或者天澜圣兽。”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赔钱货”,一边动作麻利地取出一块最上等的温灵玉盒,将《无垠剑录》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又在玉盒上贴了数张防护符箓,这才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与冰魄令放在一起。
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若是让旁人看见,定会忍俊不禁。
做完这一切,许玉安再次服下一滴万年灵乳,确保自身法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将获得重宝的激动与失落都暂时压下,目光变得锐利而沉静,投向了石室正前方那条黑黢黢的方形通道。
通道深邃,不知通向何方,隐隐有微弱的光晕在尽头流转。
“外殿第三关——极妙幻境……”许玉安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幻境?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提起十二分警惕。
但在这之前他已经通过了冰魄仙子的试炼,而且也经历了自己的心魔劫,自然不用再过一遍幻境。
——
一日之后,虚天殿内殿区域。
一座高耸入云、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塔,静静矗立在苍茫的雾气之中。
塔身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每块青石都大如屋舍,表面光滑如镜,历经万载岁月却无丝毫风化的痕迹,反而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此塔粗略看去分为五层,越往上越显纤细,但每层之间的间隔竟有百余丈之巨!
光是底层那扇紧闭的青石巨门,便高达五六十丈,宽逾三十丈,门扉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古老图案,散发出磅礴厚重的压迫感。
整座塔身被一层淡白色的光幕笼罩,光幕如水波流转,隔绝内外,更添几分神秘。
此刻,塔前那片开阔的青色石坪上,如同蚂蚁般渺小的十余人,正盘坐在巨门与光幕之前。
他们看似闭目养神,低眉垂首,实则气息隐而不发,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与戒备。
众人围拢的中央,一座直径数丈的白色传送阵静静散发着微光。
细看这些人,正魔两道齐聚:
魔道的极阴老祖面色灰白,眼神阴鸷;
万法门的万天明道骨仙风,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
天悟子与那老农模样的黑脸修士分坐两侧。
蛮胡子盘坐如铁塔,浑身肌肉贲张;
青易居士则一副儒生打扮,手摇折扇。
乌丑侍立在极阴身后,眼神闪烁;蛮胡子身后的玄骨上人则面无表情,仿佛泥塑。
此外,还有两名面孔陌生的结丹后期修士,各自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唯独不见许玉安、韩立,以及星宫的陈、李二位长老。
第393章 各凭本事
极阴老祖看似面色平静,搭在膝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心中实则波澜暗涌:“按照常理,韩立那小子早该和乌丑一样抵达此处……莫非在外殿幻境出了岔子?还是……”他不敢深想,韩立身上不仅有他种下的禁制,更关系到他夺取虚天鼎的大计,绝不能有失。
就在此时——
嗡!
众人中间的传送阵白光骤亮,光芒敛去后,一道身着月白法袍、身姿挺拔的身影显现而出。
来人神色平静,目光如电,正是许玉安。
唰!
几乎同一时间,塔前所有元婴老怪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而来!
数道或锐利、或阴冷、或好奇、或审视的神识与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许玉安身上。
即便以许玉安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和堪比元婴的神识强度,此刻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被群狼环伺。
他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目光坦然地从众老怪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与不屑。
随即,他自顾自地走到石坪一侧较为空旷处,随意寻了块平整的青石,拂袖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此观景一般。
这般镇定自若的姿态,让几位元婴修士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万天明双目微眯,多打量了他几眼;蛮胡子则咧了咧嘴,似乎觉得有趣;极阴老祖则是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说来也巧,就在许玉安刚刚坐下,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之际——
嗡!
传送阵再次光华大放!
一道青影踉蹡跌出,待光芒散去,显露出韩立略带疲惫却依旧警惕的面容。
他刚一现身,便被眼前这阵仗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许玉安已然在侧,更是愣了一瞬。
但他反应极快,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尤其在极阴老祖和玄骨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之色,快步走向极阴老祖,在其身后数步处停下,躬身微施一礼:“师尊。”
极阴老祖见韩立安然抵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回头冲韩立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回应。
他果然绝口不提借出的婆罗珠手链之事,仿佛那等宝物只是随手送出的小玩意。
不仅是他,另一侧的蛮胡子也只是瞥了韩立一眼,同样没有索要那件借出的宝甲。
在这个即将进入内殿的关键时刻,无论是极阴还是蛮胡子,都极有默契地选择了“遗忘”——一切,都以稳住韩立这个“取宝关键”为先。
许玉安盘膝坐下,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识悄然外放,观察着场中局势。
他这才有暇仔细打量眼前的巨塔,心中暗暗吃惊:
“这就是虚天殿内殿?果然气象万千,这巨塔的形制……竟与我的洞天法宝‘虚明映天塔’有几分神似?是巧合,还是上古建筑都有此类风格?”
他趁众人不注意,眼角余光瞥向韩立。
只见韩立虽垂首立在极阴身后,但目光却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玄骨上人。
“师兄,稳住。”
许玉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韩立耳边响起,用的是精妙的传音之术:
“别再盯着玄骨看了,小心引起极阴怀疑。
收拾极阴的计划我早已安排妥当,十拿九稳。
但时机必须选在血玉蜘蛛取宝之后。
在此之前,你只需随机应变,虚与委蛇即可。
记住,尽量少与我传音,以免露出破绽。”
韩立听到传音,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取宝之后才有机会?
这话是何意?
难道师弟也对虚天鼎有所图谋?
还是另有所指?”
联想到许玉安之前展现的种种神秘与强大,韩立心中不禁蒙上一层阴影,既有对许玉安计划的期待,也有对其真正意图的不安。
无论虚天鼎能否取出,他的处境似乎都颇为微妙,前有极阴虎视眈眈,侧有玄骨心怀鬼胎,如今看来,这位“许师弟”似乎也有自己的目的。
就在韩立心绪纷扰之际,一个冷淡而充满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塔前的沉寂。
“内殿开启的时间就要到了。”
坐在正道修士中间的万天明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莹莹,如同两盏明灯,扫过魔道众人,最后定格在蛮胡子身上:
“星宫的两个家伙到现在还没来。看来,是不打算趟这次浑水了。蛮兄,你认为呢?”
他说话间,身上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隐隐升腾,与巨塔的威压分庭抗礼。
“嘿嘿!”
蛮胡子闻言,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钢针般的络腮胡,发出一声粗豪的嗤笑:
“怎么,万老儿你心急了?
还是再等等吧。
星宫那些伪君子,狡诈得很,说不定就猫在哪个角落,想等我们拼个两败俱伤,再来捡现成的便宜呢?”
他虽看似鲁莽,话语中却透着对星宫深深的忌惮与不信任。
万天明眉头微蹙,露出沉吟之色。
他与身旁的天悟子、黑脸老农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似乎以他为首。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双目,竟是采纳了蛮胡子的建议,选择继续等待。
塔前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那淡白色光幕微微波动的声音,以及远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虚空风声。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正魔双方虽未再交谈,但无形的气机却在空中暗暗交锋,引得那笼罩巨塔的光幕都泛起了更明显的涟漪。
许玉安闭目盘坐,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星宫陈、李二位长老……按照金奎大长老所言,此二人多半是逆星盟内应,此刻不来,要么是暗中潜伏另有图谋,要么就是已被金奎大长老的分身处理了。无论如何,这内殿之行,绝不可能平静。”
他暗暗调整气息,将状态保持在巅峰,神识不着痕迹地覆盖着周围数百丈范围,任何一丝异常波动都难逃其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