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天悟子!”
万天明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依旧背对着众人,身影在巨大的石门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
“这两人既非我正道中人,死了便死了。些许小事,不值得计较。
眼下进入内殿,取得虚天鼎才是头等大事!莫要节外生枝。”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悟子闻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能恨恨地瞪了蛮胡子一眼,将满腔怒火强行压下,无奈地转身,跟着万天明和黑脸老农,身影迅速消失在石门后幽深的通道之中。
“哼!”
蛮胡子对着正道三人消失的方向,再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目光一转,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扫过场中剩余之人,最后落在了许玉安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蛮兄这人杀得好啊!”
极阴老祖此时却抚掌阴笑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本座也早就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不顺眼了。
两个结丹期的小辈,也妄想进入内殿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简直是自寻死路!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极其隐晦地在许玉安身上掠过,最终如同毒蛇般锁定在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这里似乎还有一人,蛮兄为何不一并清理了?莫非……此人有何特殊之处?”
被极阴老祖那阴鸷的目光锁定,玄骨却毫无惧色,反而抬起头,对着极阴老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让极阴老祖微微一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寒意,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
许玉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针对,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眼帘微垂,仿佛置身事外,对极阴老祖的试探置若罔闻。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蛮胡子那粗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人?哼,他和我有些渊源,是对我有恩的一位长辈后人。老子罩着他,你们谁都不准动他!”
他目光如电,扫过极阴,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意味。
此言一出,极阴不禁错愕,连一直垂首的韩立也忍不住眼皮一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玄骨这老鬼……何时攀上了蛮胡子这棵大树?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面对未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
极阴老祖眼中精光连闪,死死盯着玄骨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更别提其长辈与蛮胡子有何恩情。
但蛮胡子此人虽然凶蛮,却极少说谎,更不屑于为一个小辈编造借口。
他心思电转,脸上挤出一丝假笑:“呵呵,既然是和蛮兄有关系的后辈,我和青兄自然不敢妄动。只是……蛮兄竟也会受人恩惠,倒是让乌某着实有些意外啊。”
他话语中带着试探,想要挖出更多信息。
“嘿嘿!极阴,你是在盘问老子吗?”
蛮胡子脸色骤然一寒,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压向极阴老祖,眼中杀意凛然,“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极阴老祖被这股气势一冲,脸色微变,心中暗骂一声“莽夫”,但面上却不敢再触其霉头,连忙打了个哈哈:
“怎么会呢!乌某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既然蛮兄不愿多提,那便算了,算了!”
他干笑两声,巧妙地退让开来。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韩立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两位结丹后期修士如同蝼蚁般被随手碾死,玄骨却因“蛮胡子恩人之后”的身份而安然无恙……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修仙界的残酷无情与力量为尊。
玄骨与蛮胡子这层突如其来的关系,更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思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试图从这些老怪物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好了,废话少说!”
一直沉默的青易居士忽然开口,他眉头微蹙,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依旧盘坐调息的许玉安,沉声道。
“正道那些人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了。
万一被他们甩开,或者抢先一步找到虚天鼎的所在,那就不妙了。”
青易居士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各怀心思的众人。
蛮胡子闻言,也收起了凶相,望向石门深处那幽暗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沉吟片刻,不再多言,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率先迈开大步,如同移动的铁塔般,踏入了那巨大的石门之内。
极阴老祖和青易居士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无奈与忌惮,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跟上。
乌丑、玄骨以及韩立,自然紧随其后。
韩立走在极阴老祖身后,与他并肩而行的竟是乌丑。这让韩立心中别扭至极,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然而,不知极阴老祖私下对乌丑说了什么,此刻的乌丑仿佛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一路上不停地与韩立东拉西扯,嘘寒问暖,态度亲热得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生怕冷落了韩立半分。
先前在塔外那嫉恨怨毒的眼神,仿佛只是韩立的错觉。
可乌丑越是这般刻意讨好,韩立的心就越发沉向谷底。
“极阴老魔……莫非是暗示乌丑,待取宝之后便要将我灭口?所以乌丑才这般做作,稳住于我?”韩立心中苦涩地猜测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与乌丑虚与委蛇,两人之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虚伪气息,即使隔着数丈,也能让旁人感到不适。
但无论是前方的极阴、蛮胡子、青易居士,还是身后的玄骨,对此都视若无睹。
进入内殿后,三位元婴老怪的神情都变得异常肃穆,再无之前的轻松随意,仿佛踏入了某个极其危险的领域,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韩立一边应付着乌丑,一边暗自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们一行人在这巨大而空旷的青石通道中行走了许久,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壁和脚下平整的青石地面,竟再无他物。
预想中的禁制、陷阱、守护傀儡……一样都没有出现。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难道危险都藏在那些石门之后?”
韩立心中疑惑更甚,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通道两侧。
每隔一段距离,在十字路口的交汇处,便能看到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
这些石门高达十余丈,宽亦如此,呈正方形,材质与塔身相同,皆为青色巨石。
石门之上,铭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显然被强大的禁制所笼罩。
石门的方向似乎毫无规律,有时朝南,有时朝北,甚至东西方向开设的也有。
这一路走来,韩立暗自计数,至少已经经过了七八个这样的十字路口,见到了七八扇这样的石门。
而这仅仅是他所走的这条路线!想到这如同迷宫般巨大塔内空间,其他通道上必然也有同样数量的石门,其总数恐怕相当惊人!
当队伍再次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面对众人的方向又出现一扇散发着白光的巨大石门时,韩立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他心中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关于虚天殿的传闻。
——
就在韩立等人身影消失在幽深通道尽头后不久,塔门前那片被血腥浸染的青石坪上,再次亮起了传送阵的柔和白光。
光芒敛去,金奎大长老分身的身影显现而出。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确认只有许玉安一人盘坐调息后,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看来他们都进去了。”
金奎大长老走到许玉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这些老怪物再是老奸巨猾,也绝想不到,我星宫早在千年前就已破解了此处的传送禁制。何时进入此地,主动权尽在我手。”
第395章 螳螂捕蝉
许玉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显然状态已恢复至巅峰。
他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星宫陈、李二位长老迟迟未至,恐怕已遭了金奎大长老本尊的毒手,这虚天殿内的博弈,自己已然占据先机。
“大长老所言极是。我们是否也该动身了?”
“嗯,时机正好。”
金奎大长老分身点头,目光投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石门,“走吧,莫要让那些跳梁小丑抢了先机。”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颜色各异的惊鸿,一金一白,速度极快地射入了那巨大的青石门内,瞬间没入幽暗之中。
他们的速度远比韩立一行人要快,如同两道鬼魅般在通道中穿梭,显然对路径颇为熟悉,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岔路。
同样,他们也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了一扇扇散发着禁制光芒的巨大石门。
当再次经过一扇石门时,许玉安的目光在那古朴的符文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不用看了。”
金奎大长老分身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开口道,“这些石室,绝大多数早已在过去的岁月里被前人探索过,有价值的宝物早已被取走。剩下的,要么是些无关紧要的残渣,要么就是凶险异常、无人能破的死地。”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你若真对这些石室感兴趣,待此行结束,倒是可以用你手中的虚天残图,尝试开启一扇未被探索过的石门。
虚天残图是开启这些石室禁制的钥匙。
不过,一旦进入石室,无论取宝成功与否,都无法再原路返回。
成功取得宝物者,会被直接传送出虚天殿;若是失败……要么殒落其中,要么耗尽时间后被强制传送出去。风险不小。”
许玉安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些石室的信息。
正如金奎所言,这些石门之后,是虚天殿内殿给予探索者的另一重考验与机遇。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面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珍宝——可能是能助人突破瓶颈的逆天丹药,可能是记载着上古神通的玉简,可能是威力强大的古宝,甚至是一些早已绝迹的天地灵物。
但同样,也可能布满了足以灭杀结丹后期修士的恐怖禁制,或是守卫着沉睡的强大傀儡。
机遇与风险并存,全凭探索者的实力与运气。
“机缘虽好,但眼下虚天鼎才是重中之重。”
许玉安心中暗道,将目光从石门上收回,不再分心。
他此行的核心目标,始终是那传说中的虚天鼎。
这些石门后的宝藏,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因小失大,耽误了正事。
两人不再言语,身形再次加速,如同两道流光,向着迷宫的核心,那虚天鼎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虚天殿内殿深处。
当蛮胡子、极阴老祖等魔道巨枭还在第二层与那些不知疲倦、实力强横的守护傀儡鏖战,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法力碰撞的余波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时,三道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禁制与傀儡守卫之地,抵达了第五层。
万天明、天悟子、木藤子——正道三位元婴修士,凭借金奎大长老暗中交付的“天机造物仪”,这件能窥破禁制节点、规避傀儡陷阱的星宫秘宝,一路避开了无数凶险,以远超魔道的速度,率先抵达了此行的核心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