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阴老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萦绕的玄阴魔气都显得有些紊乱。
“那些金毛傀儡皮糙肉厚倒还罢了,第三层那该死的‘九曲玄冰阵’,生生耗去了我们大半日功夫!若非蛮兄的托天魔功强行破开阵眼,我们怕是要被活活耗死在里面!”
他语气中充满了憋闷与烦躁。
听着两人的抱怨,蛮胡子那如同刀削斧劈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猛地一挥手,粗声打断道:
“都到这儿了,还聒噪什么!
万天明那几个牛鼻子,仗着金魁老儿给的破罗盘,怕是早就溜进来了!
再磨蹭下去,虚天鼎都要被他们搬回家了!”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蓝光流转的寒骊台,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若是万天明那小子拿走了虚天鼎,自己和许玉安的约定肯定作废。
话音未落,他魁梧如山的身躯已化作一道狂暴的金光,不再理会身后众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寒骊台方向冲去!
沉重的脚步踏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被蛮胡子如此呵斥,极阴老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阴狠的厉色,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青易居士无奈地摇摇头,捻着胡须,也化作一道青影紧随其后。
一行人速度极快,片刻间便来到了一处断崖之前。
崖下是深不见底、翻滚着幽蓝色寒雾的深渊,刺骨的寒气如同钢针般向上侵袭。
连接两岸的唯一通道——一座宽阔的青石桥,此刻却从中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着凌厉的剑气波动。
“该死的万天明!连路都不给留!”
极阴老祖一见此景,气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断桥显然是正道之人所为,目的就是拖延他们的脚步。
“哼!区区断桥,也想阻我?”
蛮胡子不屑地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深渊,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宽约丈许的金色光带瞬间在他脚下延伸而出,如同一条横跨深渊的金色虹桥!
蛮胡子身形一晃,便稳稳踏足其上,几步之间,已如履平地般走到了对岸。
他回头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青易居士与极阴老祖见状,脸上喜色一闪,立刻依样画葫芦,各自施展神通,踏上金光,轻松渡过了深渊。
轮到乌丑和韩立时,两人望着脚下那翻滚着致命寒雾、深不见底的深渊,脸色都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韩……韩师弟,请!”乌丑强作镇定,挤出一丝笑容,伸手示意韩立先行。
“咳咳……乌师兄修为高深,还是师兄先请!”韩立脸上同样挂着谦卑的笑容,身体却纹丝不动。
两人互相推诿,虚伪的谦让在刺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可笑。
“哼!两个废物!”
一声冷哼响起,玄骨面无表情地拨开两人,如同看白痴般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踏上金光,身形稳健地走了过去,对那深渊寒气视若无睹。
乌丑和韩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警惕,这才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踏上金光,快速通过了深渊。
刚一踏上对岸,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十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嘶——!”
饶是韩立修为已经达到结丹中期,也忍不住猛地打了个寒颤,体表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他脸色微变,立刻全力运转法力,将寒气勉强隔绝在外。
但那寒意仿佛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他感觉骨髓都在发冷。
而蛮胡子早已不耐烦,根本不等后面的人适应,魁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旋风,朝着寒骊台的方向疾驰而去,每一步踏下,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青易居士和极阴老祖无奈,只能顶着刺骨寒气,加速追了上去。
最苦的莫过于韩立。
他修为最低,在这连元婴修士都感到不适的极寒环境中,更是举步维艰。
每靠近寒骊台一步,那寒气便如同万千冰针,疯狂地刺入他的护体灵光,钻入他的经脉骨骼!
短短几步之后,他已是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肺部如同被冰渣填满,每一次吸气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他不得不立刻封闭口鼻呼吸,仅靠内息运转,但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小子,极阴那逆徒不是给了你‘灵犀佩’么?此物不仅能辟火,更能抵御极寒!此时不用,等着冻成冰雕吗?”
就在韩立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玄骨那带着一丝不耐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韩立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他立刻想起极阴老祖确实在进入内殿前,曾塞给他一块温润的玉佩,当时只说是护身之用,并未言明具体功效。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雕刻着奇异花纹、入手温热的玉佩——正是灵犀佩!
玉佩甫一入手,一股温和的暖流便瞬间涌遍全身!
那刺骨的寒意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驱散开来。
韩立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冻僵的四肢百骸也重新变得灵活。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玄骨,对方却已转过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行人顶着越来越盛的寒气,终于来到了寒骊台脚下。
那笼罩着整个高台的巨大白色光罩近在咫尺,光罩内流转的蓝光与刺骨的寒意交织,形成一种瑰丽而致命的景象。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蛮胡子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前方光罩的异常。
他周身金光骤然暴涨,一层如同实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密鳞片瞬间覆盖全身,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黄金战甲!正是其赖以成名的绝技——托天魔功!
“给老子开!”
蛮胡子眼中凶光爆射,口中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右拳紧握,肌肉虬结,狂暴的力量瞬间凝聚,对着那看似平静的白色光罩,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轰——!!!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这一拳,蕴含了蛮胡子元婴中期的恐怖巨力,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光罩的刹那——
嗡!!!
一层凝实无比、散发着厚重金光的巨大阵图骤然在白色光罩表面浮现!
阵图之上,龟甲般的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砰——咔嚓!”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蛮胡子那足以轰塌山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色阵图之上!
预想中的光罩破碎并未出现,反而是蛮胡子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撞中,猛地倒飞而出!
人在空中,覆盖拳头的金色鳞片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蛮兄!”
“怎么回事?!”
紧随其后的青易居士和极阴老祖脸色大变,立刻飞身上前,扶住踉跄落地的蛮胡子。
“咳咳……该死的万天明!”
蛮胡子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怒火滔天,死死盯着那重新隐没于白色光罩之下、却依旧散发着淡淡金芒的防御阵图,“他们在这光罩上动了手脚!布下了防御大阵!”
青易居士捻着胡须,凝神观察那若隐若现的金色阵纹,眉头紧锁:
“这阵纹……似乎是万法门的不传之秘——‘九光金甲阵’!此阵防御力惊人,尤擅化解巨力冲击,且能自行修复阵基。想要强行破开,颇为棘手!”
极阴老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魔光闪烁:
“不错!此阵需从九个特定的阵眼方位同时发力,徐徐图之,方能瓦解其防御。虽无杀伐之威,但破解起来耗时费力,最是烦人!”
“那还等什么!”
蛮胡子怒火中烧,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两人,咆哮道,“一起出手!给我破了这乌龟壳!再让万天明在里面逍遥,虚天鼎就真成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再次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高台一侧某个方向,显然已凭借强横神识锁定了其中一个阵眼方位。
青易居士与极阴老祖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两人同时点头,身影一晃,分别化作青、黑两道遁光,射向高台另外两个方向,寻找并攻击其他阵眼。
临走前,极阴老祖不忘回头,对着乌丑厉声喝道:
“乌丑!你带韩立也去寻一处阵眼,合力破之!务必全力以赴!”
他眼神阴冷,带着不容置疑。
“是!老祖!”
乌丑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他随即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玄骨,见对方并无异动,这才一把拉住韩立,朝着高台侧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区域飞去。
——
寒骊台侧后方,一处背风的巨大青石墙壁下。
墙壁高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玄冰,冰层在远处蓝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韩立和乌丑落在此处。乌丑目光扫视着冰壁,很快便锁定了冰层掩盖下,一处隐隐透出微弱金芒、符文流转的特殊节点——正是九光金甲阵的一处阵眼所在!
“就是这里了!”
乌丑指着那处冰壁下的阵眼,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我合力,速速将其破开!”
韩立凝神望去,只见那阵眼被复杂的金色符文环绕,能量流转间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漩涡,散发出不弱的灵压。
他眉头微蹙,这些年他钻研阵法之道颇有心得,深知此类核心阵眼往往暗藏反击禁制,贸然攻击,极易引火烧身。
“乌师兄~”
韩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敬畏,对着乌丑深深一揖,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惶恐:
“此阵眼玄奥异常,蕴含的防御之力非同小可。
师弟我修为浅薄,所学阵法更是粗陋,恐难以撼动分毫。
若强行出手,非但无功,反可能触发禁制反噬,连累师兄。
此等重任,恐怕……还得仰仗师兄神威!”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乌丑捧得高高的。
乌丑被韩立这番“情真意切”的马屁拍得极为受用,尤其是看到对方那“自愧不如”的谦卑模样,心中那股被蛮胡子等人压制的憋闷瞬间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优越感。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