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感慨:“还是沈师弟看得开。说来惭愧,沈师弟你修为精深,此次独自行动,想必收获颇丰吧?”
沈林打了个哈哈,含糊道:“侥幸而已,只是些寻常材料。”
登上飞舟时,韩师叔目光在自己身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但随即恢复平静,对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沈林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行礼后,便与赵家兄妹寻了处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位韩师叔有着筑基后期修为,灵觉敏锐,恐怕是隐约察觉到了自己气息有异,只是未曾点破。
飞舟缓缓升空,阵法光幕升起,化作一道银灰流光,朝着归一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舟内空间宽敞,弟子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雷豹那一伙,占据了中间一块较好的区域,正高谈阔论,声量颇大,引得周围弟子侧目。
他们此次收获颇丰,个个趾高气昂。
很快,雷豹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沈林和赵家兄妹所在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对赵明道:
“赵师弟,这边位置不错,视野开阔,我兄弟几个看上了。你们挪挪地方,去那边角落挤挤。”
他手指向飞舟尾部一处更狭窄、靠近舱壁的位置。
赵明脸色一沉,赵雨也皱起眉头。
周围不少弟子停下交谈,看了过来,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雷豹见赵明不动,脸色一板,伸手就要去推赵明肩膀:“怎么,听不懂话?”
就在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扣住了雷豹的手腕。
出手的正是沈林。
他依旧坐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雷豹:“雷师兄,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雷豹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运劲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腕如同被铁箍扣住,竟纹丝不动!
他可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你!”雷豹脸色涨红,又惊又怒。
身后两名跟班见状,立刻喝骂着上前,一人抓向沈林衣领,一人抬脚就踹。
沈林眼神微冷。
对付雷豹这种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之人,退一步对方能进三步,不如干脆摆明态度。
抓住雷豹手腕的右手轻轻一抖,一股巧劲送出。
雷豹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退,“砰”一声撞在身后一名跟班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几乎同时,沈林左掌击在另一名踹来的跟班小腿上。
那人只觉小腿一麻,重心顿失,“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三名炼气中后期的修士,被沈林坐着不动便轻易化解了攻势,两人倒地,一人狼狈。
飞舟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林身上,充满惊诧。
赵家兄妹也目瞪口呆。
雷豹从地上爬起,脸色阵红阵白,指着沈林,眼中尽是羞怒与忌惮:“你...你等着瞧!”
他终究没敢再动手,狠狠瞪了沈林和赵家兄妹一眼。
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但看向沈林的目光,怨毒之色更深。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沈林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疏离,不自觉地将原本靠近的位置空出更多。
赵家兄妹面面相觑。
赵雨低声道:“沈师兄,你...你这下可把雷豹彻底得罪了。他那人睚眦必报,在宗门内也有些关系...”
沈林淡淡道:“无妨。我得罪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浪。
赵明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也坐下了,只是神色间多了些忧虑。
沈林没有再多言,目光转向飞舟外飞速倒退的云层与山河。
必须尽快返回宗门。
只有进入宗门大阵,得到门规庇护,才能暂时摆脱干尸的威胁。
他默默计算着路程和时间,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赵雨试图找些话题,询问沈林之前去探查的细节。
沈林只是简单应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飞舟路过通江水域时。
一股阴冷强横的气息,骤然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飞舟!
沙哑冰冷,蕴含着金丹威压的断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归一宗的道友,且慢!”
这熟悉的声音,让沈林脸色大变。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232章 一剑退敌
阴冷强横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整艘飞舟。
阳光仿佛被隔绝,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甲板上所有弟子神情剧变,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飞舟的防护光幕在这股气息冲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沈林心脏猛地一缩,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来了!
那沙哑冰冷、蕴含着金丹威压的断喝,正是那个金丹期的干尸!
“归一宗的道友,且慢!”
声音如同冰锥,直刺神魂。
就在众人心神震荡之际。
飞舟中央那间一直紧闭的舱室,门扉无声洞开。
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如同春风化雪,悄然涤荡而出。
所过之处,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如冰雪消融,瞬间荡然无存。
甲板上压力一轻,众弟子如释重负,纷纷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地望向舱室。
一道清越从容的传音,自舱室内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穿透飞舟光幕,响彻云霄:
“阴傀宗?你是何人?胆敢拦我归一宗的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丝毫不逊于来者的磅礴威压,自舱室内轰然升腾!
那威压浩然正大,如岳临渊,与阴傀宗那股阴邪冰冷的气息悍然相撞!
“轰”
无形的碰撞在虚空中炸开闷响,气流紊乱,云层翻涌。
飞舟光幕剧烈摇曳,却终究稳稳撑住。
沈林瞳孔微缩,心中惊愕交加。
飞舟上...竟有宗门的金丹前辈坐镇?
他猛然望向舱室方向,满是难以置信。
是谁?何时登舟?我竟毫无察觉!
舱室门内光线柔和,看不清具体人影。
唯有那如山如海的威压,昭示着一位金丹真人的存在。
飞舟之外。
阴傀宗长老厉无魂,带着七八名筑基手下凌空而立,本已摆开阵势,神识如网般罩向飞舟,准备强行搜查。
遍寻沈林不着,追踪标记又莫名消失,厉无魂心急如焚。
玄阴界提前关闭,异变频生。
那“玄阴宝珠”或其他重宝极可能已被人带出。
任何从通江附近经过的修士,都可能是目标!
为那苦求几百年不得的机缘,他不得不行此险招,拦路盘查。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这艘看似普通的归一宗运输飞舟上,竟藏着一尊金丹!
且对方气息收敛得极好,先前竟未被他察觉!
厉无魂脸色几经变幻,阴晴不定。
早知如此,他最多派弟子暗中跟踪,绝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拦路。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朝着飞舟舱室方向遥遥拱手,声音沙哑却尽量放得平和:
“在下阴傀宗厉无魂,见过归一宗同道。不知道友名讳?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飞舟舱室内沉默片刻。
随即,一道身影缓步走出,立于舱门之前。
来人是一位青袍中年修士。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气质儒雅出尘。
他负手而立,周身并无强光异象。
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放松,更有中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此人正是归一宗金丹真人——洛长风。
洛长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厉无魂一行人,淡淡道:
“在下洛长风。厉道友,我归一宗与阴傀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无故拦我去路,所为何事?还请早早言明,速速离去,以免产生误会。”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