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缺灵石,他可以筹措;缺灵草,他可以催发;缺丹药,他甚至可以想办法弄到手。
但他本人,是绝对不会踏入那片诡谲莫测的太武山北核心区的。
李霄打定主意,绝不踏入太武山北那片诡谲莫测的禁区半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那危墙之后,正张着元婴大宗谋划的血盆大口。
暂且不说参与凌云宗的任务,那里有着众多金丹真人关注,可能会引动他体内的剑印,从而暴露引发危险;
单是重回兽潮盘踞的腹地,那等生死难料的风险,便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念及于此,李霄心中退意已决。
他盘算着,此番回去后便继续沉心炼丹,一鼓作气掌握基础炼丹术。
往后的日子,无论是钻研法术、打磨剑道,还是提炼灵气夯实根基,总归是在自家庭院里来得安稳。
他要闭关,闭一个彻底隔绝外事喧嚣的长关。
于是,李霄敛去思绪,起身朝着林师叔郑重拱手行礼:
“多谢林前辈为晚辈指点迷津。此间事了,晚辈也该告辞回山,将这些变故报与族内长辈知晓。请前辈放心,其中的利害隐秘,晚辈心中有数,绝不会外传半个字。”
出乎李霄预料的是,他原以为这位无利不起早的林师叔会趁机开出什么刻薄条件,或是让他大出一次血。
结果林师叔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袖子,如同驱赶苍蝇一般随意。
李霄再次行礼,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静香斋的大门。
然而,就在他的后脚跟刚刚跨出门槛的刹那,一缕带着几分戏谑的哼笑声,如细针般钻入了他的耳畔:
“小子,你修为进展不错,甚至超过老夫预料,突破炼气九层没多久,如今已然炼气大圆满了……骨龄正年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此番退去,可……当真不想要筑基?”
这一声轻问,如同在李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一瞬间,内心的炽热渴望与理智的冰冷审慎剧烈交锋,让他原本坚定的步伐生生凝滞在半空。
走,舍不得那虚无缥缈却近在咫尺的道途;回,又深知林师叔这是在玩“愿者上钩”的阳谋。
李霄立在街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那一团如麻的乱绪,还是暂且迈步离去。
而在静香斋内,林师叔依旧枯坐椅上。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通体碧绿、盈盈生光的小玉鼎,眸光深处涌动着久违的野心。
“老夫等了这么久,总算没白忙活……这一场机缘,老夫定要掺和一把。毕竟那一层关隘,实在是太难破了啊……”
话音刚落,那原本静谧的小玉鼎中,竟隐约传出一声狂暴的虎啸。
只是经过鼎身重重阵法的削弱,传到室内时,已变得细不可闻,倒真像是一只幼猫在撒娇般轻唤。
第88章 金丹盘算(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凌云宗外门,李芷兰洞府。
事关筑基机缘这种动摇家族根基的大事,李家如今的高层悉数齐聚于此。
李芷兰端坐上首,李佑、李寒川、李致远以及李含珠等人分坐两侧,洞府内的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此番筑基机缘,凌云宗给出来的份额的确不少。若是只有零星几枚,我李家或许就主动放弃了,毕竟让族内精锐深入太武山,风险实在太大,不值当。”
银发老妪李芷兰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环视众人,定下了基调:
“但既然拿到机缘的概率也大,那我们李家就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随着太上一锤定音,众人的话题便转到了李霄送来的情报分析上。
“李霄在书信中明确提到了那位玉鼎门前辈的态度。对方既然认为可以放手一搏,倒是让我们省去了不少猜疑,可以安心布局了。”
李寒川身形魁梧,此刻他眉宇微挑,语速放缓道:
“不过,李霄在信末提到,他最近因那位前辈相召有事在身,恐怕难以前来助家族一臂之力……这说辞,莫非是有意在推辞?”
在李家当代的两名筑基候选人中,李致远与李霄有过几面之缘,交谈过几次,算是有几分交情。
可李寒川与李霄几乎完全陌生,在他看来,这种关键时刻的“有事”,难免带着几分避重就轻的味道。
然而,不等旁人开口,坐在一侧的李含珠便已美眸横对,轻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维护:
“李霄师弟是何等样人,想必无需我多言。这一路走来,若非他备受那位玉鼎门前辈的青睐,屡次从金丹真人手中提前获知内情,咱们李家至今恐怕还被蒙在鼓里。说他是此次家族谋划的头号功臣也不为过。”
她看着李寒川,言辞如连珠炮般:
“既然师弟直言那位前辈找他有事,那定是推脱不开的缘由。再者说,那位林前辈可是实打实的金丹真人,若师弟能借此机会获得金丹修士的垂青,甚至被收为弟子,这等机缘,可比区区一枚筑基丹要厚重得多。纵然他此次无法亲身参与家族任务,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抢白,怼得李寒川哑口无言,原本准备好的质疑也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确实找不出反驳的由头,毕竟李含珠所言句句属实。
李霄虽然并未拜入凌云宗,但他对家族的贡献却有目共睹。
能与一位金丹真人交好,并持续为家族提供如此关键的内幕情报,这份能量已然超出了寻常族人的范畴。
若真能被金丹修士收为弟子,那李家未来也将跟着水涨船高,获益匪浅。
只不过,李寒川身为家族选定的筑基种子,仅仅是公开发言质疑,便被李含珠如此不留情面地回怼,面子上终归有些挂不住。
可如今的李含珠已然跃入内门,身份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便他心中再有不满,也只能强行压下。
“这么护着李霄……连提一句都提不得。”
李寒川面上保持沉默,心中却冷哼一声,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我倒要看看,等李霄以后真撞上了那高岳,你又该如何自处。”
好在,两人言语间的交锋并未持续太久,李芷兰便适时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事上。
“既然李霄另有自己的机缘,咱们便不必多操心了。”
李芷兰语调平缓,似是安抚,又似在陈述事实,
“况且,李霄此前也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这段时日纵然有所突破,顶多也就在炼气九层徘徊。而此番凌云宗的禁区任务,炼气大圆满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寻常炼气后期,进去后也不过是起些帮衬作用罢了。”
这番话既给了李寒川一个台阶,也顺带止住了李含珠的话头。
紧接着,李芷兰神色肃穆,开始正式分配任务:
“此番任务极重,我将亲自带队。族内所有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必须全部参与,至于炼气后期的子弟,则负责……”
洞府之内,关于李家接下来的行动细节正在紧锣密鼓地排布着。
而远在灵药园的李霄,凭借着“金丹真人相召”这个名头,再加上李含珠的强力维护,终究是完美地避开了这次风险极大的“拉壮丁”,在李家的决策中被暂时边缘化了。
………………………………
翠岳峰,灵药园,洞府石室内。
李霄静坐在裸露的灵脉石壁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灵脉中那如烟似霞的灵气流转,心中则在默默盘算着自己的修仙之路。
修仙起于凡俗。
身怀灵根者,方能感应天地、纳气入体。
四五属性杂糅者,被视作“伪灵根”,因灵气驳杂且不充裕,修炼速度极慢,往往在炼气期便会遭遇重重壁垒。
相比之下,身具两三种属性的“真灵根”,每种属性皆算充裕,进境较快,在筑基之前几乎遇不到什么瓶颈。
至于传闻中的“天灵根”,单属性圆满如一,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甚至连结金丹时都没有所谓的关隘。
“我这三灵根,虽比不得天骄,倒也勉强算得上‘真灵根’。炼气一途,的确走得顺遂……”
李霄回想着《青木诀》中的记载,轻声呢喃:
“如今,这条路终于是走完了。”
炼气之境,寿元虽与凡人无异,但五感已远超常人。
修士借灵根吸纳灵气,充盈四肢百骸,最终聚于丹田气海。
待到易经洗髓成功,凡胎体质彻底脱胎换骨,方能窥见筑基之门。
此刻的李霄,修为已臻炼气大圆满,周身经络悉数贯通,灵力如长河奔涌,在体内圆转如意。
再往前跨一步,便是筑基。
届时,丹田内气态的灵力将化作液态,元神也随之蜕变。
那是一个“后天返先天”的过程,易经伐髓,洗尽后天尘垢。
突破之后,不仅寿元可延至两百余岁,更可掌控先天真火,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将迎来质的飞跃。
“筑基……筑基啊。”
李霄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在静香斋内,林师叔临别前那意味深长的问询:
“炼气圆满,年纪轻轻,正是筑基的最佳时机……你这小子,难不成真打算就这么缩着,连筑基都不要了?”
“筑基……筑基啊。”
李霄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在静香斋内,林师叔临别前那意味深长的问询:
“炼气圆满,年纪轻轻,正是筑基的最佳时机……你这小子,难不成真打算就这么缩着,连筑基都不要了?”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李霄对筑基的渴望,远非言语所能形容。
突破筑基,除却寿元翻倍与“后天返先天”带来的全方位蜕变外,实力的跨越更是本质上的。
筑基修士体内的灵力已浓缩如汞,化作液态,其品质比起炼气期那松散的气态灵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是同一种基础法术,由筑基修士施展出来,无论是凝练程度还是破坏力,较之炼气期都有着云泥之差。
更遑论神识的蜕变与灵力总量的暴涨,这种全方位的质变,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士在面对炼气修士时,拥有近乎碾压的统治力。
而李霄如今的处境,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局四伏。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霄此时却是既有远虑,亦有近忧。
那远处的危险,是击杀李星后留下的祸患,至今仍蛰伏在体内的那道属于周云飞的“凌云剑印”。
这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火,一旦在凌云宗强者面前露了行藏,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只要他不主动前往凌云宗腹地,且周云飞尚未突破金丹境,这份危险尚且处于可控范围。
可那近处的危险,却已然迫在眉睫,就悬在翠岳峰之上。
徘徊驻扎翠岳峰的许家拥有两名筑基修士,这才是当下最大的威胁。
虽然短时间内碍于周云飞的面子,许家对灵药园还算秋毫无犯,但这种脆弱的平衡绝不可能长久。
事实上,前些日子李遥夕等人来翠岳峰时,曾出手将几名许家巡逻族人打得重伤濒死。
事后,李遥夕等人拍拍屁股回了凌云宗,可这份血债却被许家一并记在了留守的李家人头上。
这段时间,原本不怎么理会灵药园的许家族人,已经开始频繁在附近徘徊,目光阴鸷。
若非灵药园中的李家族人处事极度谨慎,恐怕早就吃了暗亏。
“万一许家的筑基修士发难杀进来,别的弟子或许尚有余地,但我身为这灵药园的名义管理者,首当其冲便是那只被杀鸡儆猴的‘鸡’。”
李霄眸光转冷,心中对此看得极为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