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这种近乎无赖的“饱和轰炸”生生碾压镇压。
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为了斩杀区区两名炼气修士,竟值得如此挥霍海量的顶级符箓?!
更令他们感到窒息的是,头顶那面铁盾与那尊青铜小鼎,在二十道符术的轮番冲刷下,表面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灵光惨淡,哀鸣不断,崩碎只在弹指之间。
最凄凉的是,直到临终一刻,他们甚至连对手是谁、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若是去了阴曹地府,怕是连个讨债的姓名都报不上!
“我不服!我不服啊!”
叶师兄嘶声咆哮,状若癫狂。
他强行召回那枚法宝残片“追魂针”,在神识无法锁定的窘境下,御使着残针朝着四周疯狂攒射。
“嘭!嘭!嘭!”
合抱粗的古木被残针瞬间贯穿,四周的草木在狂暴的灵力余波下尽数化为齑粉。
然而,李霄本尊远在数十丈之外,且身披隐匿披风,对方这种困兽之斗,在他眼中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终于,防御法器的承受力已达极限。
随着两声刺耳的脆响,护盾崩碎成漫天残片,小鼎更是被剧烈的高温与严寒交替烧穿、冻裂。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两名凌云宗修士的身躯瞬间被滚烫的火浪与刺骨的寒霜交织吞噬。
两声惨叫声刚一响起便戛然而止,在冰火两重天的毁灭力场中,两人的肉身顷刻间化作了一地焦黑的残渣。
“呼……”
李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方才险些置自己于死地的两名修士,就这般憋屈地陨落在眼前。
尤其是回想起两人临死前那浓烈得的绝望,他的双眸之中却未起丝毫波澜。
他闪身来到两人身陨之地,神识如细雨般扫落。
正如预料中那般,在二十道符箓那冰火交织的暴虐折磨下,莫说是两人的肉身,便是他们随身的储物袋、法衣乃至那两件防御法器,都已在那毁灭性的灵力冲刷中化作了灰烬,什么也没剩下。
“不过……这便是那法宝残片了吗?也就是险些要了我性命的罪魁祸首。”
李霄的神识定格在泥土中一根漆黑的细针上。
单看外表,它平平无奇,甚至略显质朴。但只有李霄清楚,先前那一瞬的生死时速,皆源于此物。
他屏息敛神,指尖一钩,直接将黑针收入储物袋深处。
此时的他知道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直接裹紧背后的披风,将气息压抑到了极致,转身向远方掠去。
临行前,李霄回首甩出数张黄风符与一叠火法符箓。
火借风势,顷刻间便将方才的战场化作一片熊熊火海,企图用这烈焰抹除一切战斗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李霄毫不迟疑,甚至直接催动了脚下那双“瞬步靴”。
下一刻,他脚下灵纹大作,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起,移动速度在瞬间突破了炼气期的桎梏,竟隐隐达到了筑基修士的层次。
“咻!咻!”
不过数息之间,他的残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幽暗深邃的丛林尽头,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
片刻之后,火势渐微,几道身影如苍鹰般掠过林梢,落在了附近。
领头的是一名英气十足的俊秀女子。
她一双凤眸死死盯着地上的焦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敢对我青照会的人动手,简直是活腻了!”
王师姐环视一圈,看着那明显带有掩饰痕迹的火场,咬牙切齿地喝道:
“此地火势尚存,贼人定然跑不远!给我搜!方圆百里,纵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一声令下,随行的数名青照会弟子齐齐应声,化作数道遁光,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而去。
………………
在凌云宗内部,除了盘根错节的修仙世家,还有不少由弟子自发组建的庞大势力,青照会便是其中名声显赫的一个。
论底蕴,翠岳李家尚不及它的一半;论威势,纵然是高家那等狠角色,也绝不敢轻易招惹青照会的核心成员。
可今日,竟有两名精锐弟子被人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焚杀。
现场那冲天而起的火势,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人族修士所为,目的便是为了抹除斗法痕迹。
一时间,青照会的弟子如疯魔了一般,在山林间疯狂搜捕,将周遭出没的同门一一拦下查验。
然而,真正种下这桩因果的李霄,早已远遁百里之外。
青照会的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在这封锁严密的太武山北,除了凌云宗的人,竟还潜伏着一个来自外界、且毫无背景的炼气修士。
绿谷幽深,草木丰茂。
李霄一路狂奔,直到翻过数座起起伏伏的山头,确认身后并无尾巴,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坡凹陷处停下身形。
他略作调息,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根名为“追魂针”的法宝残片。
此物通体黝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单从外表看去,确实平平无奇。
可当李霄尝试调动神识探入其中时,异变突生,那足以轻松操纵沉舟剑的神识,一旦进入黑针内部,竟如石沉大海,连半点波纹都没激起。
李霄眉头深锁。
他的沉舟剑已算是很不错的法器了,内蕴层层禁制,只要按部就班地炼化,便能如臂使指。
可这黑针内部却仿佛是一片无底的深渊,根本寻不到禁制的踪迹。
“这东西……究竟该如何驱策?”
正当他苦思冥想这“大杀器”的用法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那枚自打入山以来就一直死气沉沉的嫩绿色小玉鼎,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原本晶莹剔透的玉身上,正交织闪烁着朦胧的碧绿幽光。
“嗯?这玉鼎竟有了感应!”
李霄心头猛地一凛。
进入太武山北至今,这玉佩还是头一回生出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暗自惊觉,难不成那位林师叔口中所谓的“机缘”,终于被自己撞见了?
李霄五指紧攥着温热的玉鼎,身形隐入重重草木之间,悄无声息地向绿谷腹地挺进。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灵气愈发浓郁,草木生长的势头简直旺盛到了妖异的地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近乎黏稠的生命光泽。
李霄手持玉鼎,心弦紧绷,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机。
然而,他足足深入了数十里,却未曾见到一只妖兽的身影。
这太不寻常了。
在这等灵气如雨、草木丰茂的洞天福地,按常理应当是大妖盘踞之所,可此地别说妖兽,就连半点虫鸣鸟叫也听不见。
生机如此鼎盛,却又死寂得令人发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此时,手中的玉鼎玉佩已经变得滚烫灼人,这清晰地昭示着,他已无限接近目标。
即便心中疑虑如潮,李霄也只能咬紧牙关,在稀薄暗淡的天光下,顺着玉鼎指引的方向缓缓挪动。
转过一处险峻的山体拐角,前方原本昏沉的视线中,竟意外地透出一抹极为明亮的辉光。
李霄心头一震,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另一侧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在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在绿谷最深处,一座孤峭突起的山尖之上,悬浮着一团耀眼夺目的银色光华。
那光芒炽热如昼,以李霄的目力甚至无法看清其本体究竟为何物。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团银光之中正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晶莹剔透的银色液体。
这些液体顺着山尖滚滚而下,竟形成了一道倾泻如注的“银色瀑布”。
而真正让李霄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瀑布下方的景象。
在那里,竟黑压压地聚集着无数妖兽。
那些本该生性凶戾、见人即噬的畜生,此刻竟然像是在举行某种庄严的祭祀。
它们既不嘶吼也不相残,而是如同人类一般,在这道银色瀑布下神情肃穆地列队等候。
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
这种本不该出现在妖兽身上的秩序感,让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谷,瞬间笼罩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第91章 金丹之威(求订阅!)
“嘶……”
李霄只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压低身形,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一壁之隔,竟是阴阳两界。
身后是数十里死寂如坟的幽谷,身前却是万兽云集、秩序井然的诡异祭场。
这种极静与极动的视觉冲击,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心中通透无比:若是此刻暴露了生机,莫说他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便是筑基修士亲临,也定会被这铺天盖地的妖兽瞬间撕成齑粉,连神魂都留不下。
“可林师叔给的这枚玉鼎……”
李霄死死攥着手中的玉佩。
此刻,那碧绿的小鼎不仅滚烫灼人,更在他掌心有节奏地律动起来,一冷一热,像是在发出急促的催促,催他步入那片银色的光海。
但他非但没有半步逾矩,反而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开数尺。
笑话!
这般九死一生的死地,怎能凭那老狐狸的一枚玉佩便去送死?
能摸到这绿谷深处,已算是完成了对方的嘱托。
虽然他不确定那团能流淌出瀑布的银色光源究竟是何神物,但瞧着玉鼎这般疯魔的反应,想必那便是林师叔梦寐以求的机缘。
“那团光源,还有那流淌而下的银瀑……再加上这群如痴如狂、形同祭祀的妖兽。难不成,这便是传说中的‘帝流浆’?!”
李霄脑海中飞速掠过方才那两名凌云宗弟子的对话。
若这银液真是能让妖兽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至宝,那眼前这一切荒诞的秩序感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在心中虽有万千猜测,脚下的动作却从未停滞,他在缓缓后退。
他并未直接抽身离去,而是试图寻到一个既能维持玉鼎感应,又能确保自己在异变突发时瞬间遁逃的“安全点”。
然而李霄并不知道,就在他屏息敛神、自以为在这禁区中心孤军奋战时。
此地发生的一切,早已通过那枚律动的小鼎,跨越重重迷障,传向了遥远虚空之外的林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