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便在那金风细雨楼。
金风细雨楼横跨天元诸国，耳目遍布，势力深不可测。
而在武国境内，竟设有整整六处分舵，分列六大元婴宗门附近，遥相呼应，彼此成阵，几乎将武国修行界脉络尽数纳入视线之中。
反观楚国。
偌大疆域之内，金风细雨楼却只设南北两座分舵，一南一北，孤立而存。
单从此事，便足以窥见两国修行底蕴之差距。
李霄目光微沉，剑势愈发凌厉。
前方天际，楚国之地，已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第121章 碎影寒潭（求订阅！）
楚国，位于武国之北，与之接壤，同列天元诸国之一。
与武国山岳为脊、群峰为骨的地势不同，楚国的疆域更显开阔。
武国中部高耸，山脉林立，灵脉盘踞，四周方才渐趋平缓；而楚国则多为一马平川之地。
虽亦有山岭起伏、丘陵点缀，但放眼望去，大地开阔，平原广袤，天地之间少了几分峻拔，多了几分苍茫与辽远。
李霄初次离开武国，踏入楚国疆域，对此地了解不多。
所幸金风细雨楼素来行事周全，在交付情报之时，也附赠了些许楚国概况，虽不详尽，却足够他辨明大势。
此番他的目的地，正是楚国南境那座金风细雨楼所在之城。
金风细雨楼以贩卖情报、流转物资、牵引暗线而闻名，行事八面玲珑，几乎无所不涉。
此等势力，自然要立足于人流汇聚之所。
在武国境内，金风细雨楼的六处分舵，皆建于六大元婴宗门附近最为繁华的修士坊市，借宗门之势，吞吐天下风云。
而在楚国，却是另一番格局。
楚国最南端的金风细雨楼，并未依附任何宗门，而是建立在一座城池之中。
一座修士之城。
更准确地说，是散修之城。
此城并非围绕某个宗门而生，而是由无数散修汇聚而成。各方修士在此落脚、交易、结盟，久而久之，竟自成气候。
咻！
剑光破空，直贯长天。
李霄御剑疾驰，衣袂猎猎作响，目光锁定前方。
自武国入境楚国之后，他一路飞遁而来，途中鲜少见到大规模修士活动。
下方山岳起伏，田野连绵，湖泊如镜，河流蜿蜒，天地之间空阔而宁静。
偶有村落炊烟升起，却与修行界无甚关联。
飞行许久，他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丝疑虑，是否偏离了方向？
直到四周天际渐渐多出几道遁光。
或御剑，或踏云，或乘飞舟，彼此交错而行，气机浮动。
见此情景，李霄心中才稍稍安定。
“看来方向无误。”
他再行一段距离。
忽然间，前方天地景象骤然一变。
大地不再是连绵平原，而是被一片片破碎湖泊所取代。
湖面纵横交错，如同被打碎的巨大镜面，彼此之间以细长水道相连，倒映着天光云影。
水色幽寒，雾气缭绕。
“到了……碎影寒潭。”
李霄低声自语。
此地，正是楚国南境颇为有名的一处奇景。
湖泊群如镜片般散落大地，水面寒气终年不散，灵气中隐含一缕清冷水意。
远远望去，宛若万千碎镜铺陈天地之间。
而在更远处，那片湖泊中央，一座城池矗立其上。
城池并非立于陆地，而是以巨石与阵法为基，悬架于湖面之上，桥梁纵横，水道环绕。
远远望去，楼阁重叠，灯火点点，隐有阵纹流光闪动。
那，便是他的目的地，雨影之城。
按照金风细雨楼所赠的情报，此城名义上为散修城池，实则更像是一座散修联盟。
城中各方势力盘踞，明争暗斗不断，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若有人因此轻视此城，那便大错特错。
雨影之城，乃实打实的元婴级势力。
城中真正的定海神针，乃是一位名为雨影散人的元婴老怪。
此人久居湖上，不问凡俗，却以一己之力震慑四方。
也正因有此人坐镇，散修方能在此立足，而不被周边宗门轻易吞并。
李霄目光微凝。
碎影寒潭寒意扑面而来，水雾如纱，氤氲在天地之间。
远处城池轮廓愈发清晰，楼阁重叠，桥梁纵横，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其上，宛若浮在寒水之上的一座孤岛。
他缓缓收敛剑光，自半空落下。
脚步踏上湖畔石桥，身形没入来往修士之间，随人流一道朝着雨影之城行去。
此等大城，规矩森严。
无论是武国的凌云坊市，还是眼前的雨影之城，入城皆需缴纳灵石，以示来历清白，也算城中运转的一部分来源。
不过以李霄如今的身家，自是不将那点入城灵石放在眼里，神色从容，随队而行。
渐渐走近，他方才真正看清这座城池的气象。
巨城立于碎裂湖泊之上，城基以巨石堆砌，辅以阵法加固，仿佛一头伏于寒潭之上的石兽。
通往城门的，是一座宽阔长桥，桥下寒水流淌，水色深幽。
城门高阔，青石嵌合，门额上灵纹隐隐闪动。
而在城门两侧，竟悬着一副对联。
上联：进了门全是客。
下联：出了门各安命。
横批：雨影之城。
笔锋洒脱，带着几分散修特有的狂放与洒然，却又透着一丝冷意。
“有点意思……”
李霄扫了一眼，唇角微动，心中暗忖。
“进门皆为客，出门各安命……倒是将此城的规矩说得明明白白。”
此时，排在前方的几名修士低声交谈，声音虽压低，却仍传入李霄耳中。
“听闻吟秋仙子又公开招婿了。若是谁能接得那枚红绣球，啧啧……真可谓一步登天啊。”
“那可是元婴老怪的掌上明珠，日后说不得还能继承这偌大的雨影之城。”
另一人嗤笑一声：
“呵，你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吟秋仙子自十年前起，每到此时便抛绣球择婿。楚国各方势力的年轻天骄，来了一茬又一茬，哪个不是自命不凡？可至今一个都未入她眼。”
“哼！做个梦都不行？”
“做梦可以，别当真就行。”
几人低声斗嘴，引得周围修士轻笑。
李霄听着，心中亦是一笑。
吟秋仙子，他自然知晓。
雨影之城真正的主人，是那位久不露面的元婴老怪雨影散人。
此人深居湖心，不理俗务。
而城中大小事务，皆由其独女吟秋仙子代为执掌。她不仅姿容出众，修为亦是不俗，城中上下，无不敬畏。
若真能入赘此城，成为元婴老怪的女婿，在楚国之地，确实足以横行无忌。
只是……
“十年抛绣球，无一中意……”
李霄目光微闪。
“这位吟秋仙子，倒是眼界不低。”
正当他思绪未落，旁侧又有另一拨人低声议论，话语间竟提及“武国六宗特典”。
李霄眉头微挑。
“倒是有趣，吃瓜竟吃到自家门前。”
不过他对这些坊间传闻兴趣寥寥。
武国六宗之事，他本就身在其中，比旁人听来的闲谈更清楚。
当下也懒得多听。
队伍渐渐前移，他交付灵石，经过阵法查验之后，迈步踏入城门。
寒风自湖面拂来，挟着淡淡水汽与寒意。
雨影之城的繁华气象，终于在李霄眼前缓缓铺展。
城池立于碎影寒潭之上，却并无半分潮湿阴冷之感。
高低错落的楼阁沿水而建，飞檐斗拱，玉瓦流光；亭台临桥，廊道相连。
青石铺就的街道平整开阔，纹理细密，踩踏之下隐隐泛出微光。
李霄自城门而入，目光所及，皆是新奇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