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将此事告到了周然面前。
言语之间,满是对李霄的不满。
虽然是为了私心,但言语上却是冠冕堂皇:
在他看来,李霄既然接了周然的垂星草任务,便理应好好待在周府之中完成。
可如今却整日往外跑,白日不见人影,夜晚才回来。
谁知道他到底在外面做些什么。
如此行径,在胡彦口中自然被说得颇为不堪。
起初,周然对此倒是颇为淡定,他并未立刻干涉。
又耐心等了几日。
然而,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李霄依旧如此。
几乎日日外出。
于是,周然终于坐不住了,他决定亲自找李霄谈一谈。
………………………………
这一日,清晨时分。
东方天际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大日尚未完全升起,只露出半轮轮廓,柔和的光辉洒落在雨影之城的屋脊与庭院之间。
李霄的客院之中,一片竹林轻轻摇曳。
细长竹影在地面交错铺展,随着晨风微微晃动。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湿冷,从竹林间缓缓掠过,带着碎影寒潭独有的清寒气息。
李霄站在竹林之间,衣袖微垂,身形挺立,整个人显得悠然自得。
他微微仰首,任由初升的日光洒落在身上,仿佛正在借着晨曦吐纳天地间最初的一缕阳气。
一时间,倒颇有几分修行之人的清逸气度。
而在另一边。
知春已经早早准备好了清晨的膳食。
她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走入庭院。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早已摸清了李霄的习惯。
几乎不需要李霄吩咐,她便知道什么时候该准备膳食,什么时候该退下,不去打扰。
来到竹林旁,她轻轻行了一礼。
随后便抱着餐盘进了屋中,将膳食一一摆放好。
按照往日的惯例,李霄稍后便会入屋用膳,之后便会离开周府。
离开雨影之城,再度前往碎影寒潭深处。
然而,今日的清晨,却注定与往日不同。
因为庭院之中,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正站在竹林之外,衣衫华贵,气度不凡。
正是周府少爷,周然。
自从当初与李霄签署契约之后,两人不过只见过那一次。
此后的半个多月,周然便再未现身。
而今日,他却罕见地亲自来到了李霄的客院。
而且还是在清晨时分。
周然的到来,很快便在周府之中传开。
尤其是胡彦与宋萱那边,更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着李霄的庭院赶来。
胡彦心中冷笑连连。
这段时日,他早已对李霄积怨颇深。
“哼!”
“每日早出晚归,根本不把周然的任务放在眼里。”
“如今周然亲自上门……”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想到那日当众受辱的情景,胡彦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阴冷。
“若是没有了周然庇护……”
“那日的耻辱,我迟早要讨回来!”
另一边。
宋萱却是眉头微蹙,心中颇为不解。
“李霄道友看起来并不像那种行事轻浮、不知轻重之人。”
“可为何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
她心中暗暗思索。
“周然道友的委托,其实并不算严苛。”
“只要完成之后,剩下时间如何安排,都无妨。”
“可李霄道友却偏偏没有先完成委托,反而频频离开周府,甚至离开雨影之城……”
“这其中,莫非另有缘由?”
宋萱一边想着,一边也已经来到了李霄庭院之外。
而此刻,庭院之中。
周然依旧站在那里。
他一如既往穿着华贵衣衫,腰间玉佩叮当,肚皮微微鼓起。
脸上始终挂着几分温和笑意。
即便已经听闻了李霄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仍旧保持着几分风度。
见到李霄,他缓缓开口:
“李霄道友。”
“今日我来此地,为何而来,道友想必也能猜到几分吧?”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依旧带着几分客气。
只是那目光之中,却多了几分认真。
“这段时日。”
“李霄道友似乎并未完成你我之间的约定。”
“反倒是多次出入碎影寒潭。”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非胡彦道友提醒,恐怕连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随后,周然的目光重新落在李霄身上。
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回避的意味。
“李霄道友。”
“此举……恐怕有些不妥吧。”
而就在此时,庭院之外,两道身影已经站定。
胡彦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一副看好戏、落井下石的模样,毕竟就是他检举的李霄……
宋萱则是美眸微动,神色间满是疑惑与探究。
一时间。
整个庭院的气氛,似乎微微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霄身上。
第128章 星垂小人(求订阅!)
李霄对于自己这段时日的“早出晚归”,以及迟迟未完成周然交托的任务,迟早会被人发现一事,其实早已有所预料。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终将此事捅出来的,并不是他一直暗中提防的知春。
而是胡彦那厮。
当初周然将知春送到自己身边,让她作为侍女服侍自己时。
李霄表面上虽然欣然接受,但心中却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
毕竟知春是周然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完全放下戒心。
因此,平日里的一些日常之事:
饮食起居、外出游玩、在雨影之城中闲逛之类的事情,让知春陪伴倒也无妨。
可一旦涉及到他的修行,或者一些较为关键的事情时,李霄便会刻意将知春支开。
久而久之。
知春那张原本明朗的小脸,也渐渐多了几分黯淡。
她心中其实多少已经猜到,李霄公子对自己,是有所提防的。
只是,在她的认知之中,自从周然公子将她送给李霄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属于李霄。
从那以后,她便是李霄的侍女,而不再是周府的侍女。
因此,纵然心中委屈,她也从未多说什么。
顶多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掉几滴眼泪罢了。
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也正因如此。
哪怕她隐约察觉到李霄这段时间频繁外出,似乎并未认真完成周然交托的任务。
她也从未有过半分告知周然的念头。
在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