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白白把一个上好的苗子,拱手送给了竞争对手。
正所谓不赚便是亏。
而这种情况……
已经不是“亏”,而是亏到骨子里了。
想到这里,林寻舟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他伸出手来,像是打量一件稀罕物件一般,随意捏了捏李霄的肩膀,指尖灵力暗暗一探,似是在感受其筋骨气海的底蕴。
片刻后,他啧了一声,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小子虽然境界窜得飞快,但这《乙木玄元经》本就根基扎实,打底极稳,你这一身修为……倒还真不虚浮。”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语气忽然一转,带上几分戏谑与算计:
“要是放你去参加那六宗特典……啧,怕是要成凌云宗的一大助力。”
“老夫忽然在想……”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坏笑,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听得心头发凉:
“要不要干脆现在把你小子打伤了,让你好好躺上几个月,错过这场六宗特典……”
“也好让我玉鼎门的弟子,占点便宜?”
话音落下,他竟是当着李霄的面,笑吟吟地说出这番“阴损”至极的话,神情轻松得仿佛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可偏偏,正是这种随意,反倒更让人心惊。
李霄心头猛地一沉。
若换作旁人,他或许还能当作一句戏言。
但以他对林寻舟的了解,这位林前辈,还真不一定是在吓唬人。
这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真要一时兴起,把他按在地上“借伤避赛”,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一念至此,李霄只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要是莫名其妙挨上一顿毒打,替凌云宗背锅……
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当即,他哪还敢迟疑,连忙拱手,语气急促却不失分寸地说道:
“前辈此言差矣!”
“晚辈如今仍是散修之身,与那凌云宗……当真没有半点关系!”
“嗯?”
林寻舟眉头一挑,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上下扫了李霄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不信:
“你这一身《乙木玄元经》的纯正气息,还敢在老夫面前打马虎眼?”
“莫不是把老夫当傻子糊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也在情理之中。
放眼玉鼎门、凌云宗,乃至大日神山等诸多宗门,各家都有自己的镇派功法与不传之秘,那是立身之本,轻易绝不会外传。
而《乙木玄元经》,正是凌云宗的核心传承之一。
此法体系完整,直指元婴之境。
当年凌云宗中,便有一位修行此法圆满的元婴老祖,吞吐不知多少天材地宝,终将此经修至大成。
其战力之强,几乎可以以一人之力,压制其余五大宗门。
甚至在整个天元之东,都闯下了极大的名声。
正因如此,能修行这部功法之人,在凌云宗中,绝非寻常弟子,而是被重点培养的精锐核心。
如今李霄一身气息纯正无比,几乎毫无杂质,若说他不是凌云宗门人,换作谁来,都难以相信。
眼看着林寻舟眼中的“危险”意味愈发浓郁,甚至隐隐有几分跃跃欲试的趋势,李霄哪里还敢再卖关子?
他当即连忙开口,将《乙木玄元经》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那一场凌云宗发布的战功任务说起,他如何在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任务,又如何以战功兑换此法。
一切过程,讲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尤其是强调,此法并非某位长老看重他,特意传授;
而只是通过“兑换”所得,并不代表他真正拜入凌云宗门下。
这一点,被他反复点明。
毕竟,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因为“被误会成凌云宗弟子”,而当场挨上一顿来自元婴老祖的“关爱”。
那可就真是,无妄之灾,血亏至极了。
“嗯?你确定?”
林寻舟闻言,目光微微一凝,神情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思索,语气不急不缓,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
“千真万确!绝无半点欺瞒!”
李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着胸口作保,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林寻舟却忽然“变了脸”。
那变化之快,几乎称得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方才还一副盘算着要不要打断李霄双腿、让他“安心养伤”的模样。
此刻却已是大笑一声,手臂一伸,直接勾住李霄的脖子,像极了街头老友一般,毫无半点元婴老祖的架子。
“哈哈……适才不过相戏耳!”
他嘿嘿一笑,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那番“阴狠打算”真的只是玩笑。
李霄却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心中暗道,你这“相戏”,可真是要人命的那种。
林寻舟却浑然不在意,反倒继续说道:
“这《乙木玄元经》,老夫倒也有所耳闻。”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李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之色:
“此法啊……堪称吞金兽。”
“你能一路修到筑基后期,期间怕是早已吞下了不知多少资源,才堆出如今这般根基。”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语气微微一沉:
“不过,你也算走到关键处了。”
“只差最后一道关隘……一旦打破丹田气海的桎梏,完成这一层蜕变,便可脱离此法的桎梏,转修他道,从而冲击金丹之境。”
他眯了眯眼,似是在衡量什么,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这最后一关,所需资源,怕是个天文数字。”
话锋至此,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李霄:
“小子,老夫给你一条捷径……”
“要不要走?”
这一句话,语气不高,却仿佛暗藏千钧。
李霄先是一愣。
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刻,他已隐隐察觉到什么,心头微微一动,神色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而林寻舟,也不卖关子,缓缓开口: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筑基境界之内,你身为散修,尚且还能勉强走得下去……”
“无论是荒野遗府中的机缘,还是坊市之中的资源流转,总归还能寻到些门路。”
他说到这里,语气渐渐变得低沉而现实:
“可再往后……”
“别说那高高在上的元婴之境了,便是区区金丹真人这一关……”
“传承、资源、功法……哪一样不是重中之重?”
“但凡是上等传承,便不可能流落在外。”
林寻舟目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淡漠:
“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元婴大宗,都会将这些东西死死攥在手里。”
“你以为,真正的核心法门,会让散修随意接触?”
他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就拿凌云宗来说。”
“若他们真有完整的《乙木玄元经》传承,又岂会将此法拿出来,用区区战功便可兑换?”
“那种层次的东西,早就被锁在宗门最深处了。”
话说到这里,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所以……”
他语气一缓,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修行一途,找棵大树靠一靠,总归是没错的。”
李霄闻言,哪里还听不出话中深意。
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只是此刻仍旧故作迟疑,微微拱手道:
“前辈不妨说得再明白一些……晚辈资质愚钝,怕是领会得不够透彻。”
林寻舟听到这话,顿时瞪了他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
“少给老夫装糊涂!”
“当年在那破铺子里砍价的时候,你小子可精得跟鬼似的!”
李霄讪讪一笑,也不接话。
林寻舟却也不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说道:
“行了!”
“既然你装不明白,那老夫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