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李霄只觉后背寒意炸开,汗毛根根竖立,几乎是本能般猛然转身!
这一转身,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竟站着一名粉雕玉琢的童子。
那童子不过七八岁模样,肌肤如玉,眉眼精致,身上仅穿着一件翠色肚兜,乍一看宛若凡俗富贵人家的幼童。
然而诡异的是,他的神情却与外貌极不相符,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与玩味,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老辣。
此刻,他正负着小手,绕着李霄缓缓踱步,一双眼睛如同在打量一件器物般,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李霄心中警兆大作,强压下翻涌的惊意,沉声开口:
“前辈无故闯入玉鼎门弟子洞府……未免有些不妥吧?”
话虽说得尚算镇定,但他心底却已是一阵后怕。
还好……他素来谨慎,在大势力之中从不轻易取出那面青铜古镜。
否则方才修行之时若被此人窥见端倪,那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哦?”
那童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似乎这才注意到周遭环境,目光扫过洞府布置,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地……竟是玉鼎门弟子所在之地?”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反倒多了几分“恍然”。
“如此说来,倒也说得通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凑近几步,眯着眼盯着李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恶意:
“你小子……莫不是玉鼎门哪位金丹修士的私生子?否则,怎会舍得给你喂下如此多的木属性宝物?”
李霄面色微沉,却不敢有丝毫发作,反而越发警惕。
而那童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李霄的戒备,打量许久之后,忽然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沉,倒打一耙,厉声喝道:
“什么擅闯玉鼎门洞府?”
“若非你这小子,偷修我凌云宗的珍贵功法,老夫又岂会亲自来此寻你!”
话音如雷,气势陡变,原本玩味的语气瞬间化作森冷威压,直逼李霄心神。
“哼!老夫这便擒你前往执法殿!”
“届时,便是你玉鼎门的元婴修士亲至,也休想替你开脱半分!”
这一番话落下,一股恐怖气息陡然而来,让李霄心头猛地一震,却是丝毫不敢迟疑,连忙开口辩解:
“前辈此言差矣!晚辈所修功法,乃是堂堂正正在凌云宗所得,何来盗修一说?”
随后,李霄便是将凌云宗兽潮清理任务等等信息说了出来,他修炼的功法的确是师姐李含珠在那个时候兑换的。
现在去凌云宗宝库查询,恐怕还能够查询到相关记录。
只是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依旧紧绷如弦,眼前这童子,来意不明,性情难测。
此番辩解,究竟能否说动对方,仍是未知之数……
不过,这名童子虽是言辞如雷,步步紧逼,似要当场拿人问罪,但他心中却并非如此作想。
李霄是否盗修,他早已一清二楚。
上一次在凌云宗见到李霄之时,他便对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起了几分兴趣,事后更是特地回宗门查验过一番,将李霄所修《乙木玄元经》的来龙去脉,摸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此刻这番咄咄逼人的言辞,不过是他刻意为之罢了。
至于目的……
自然另有盘算。
而另一边,李霄却是完全没有认出这名童子的身份。
上次他前往凌云宗之时,虽说曾被一位宗门强者“重点关注”,甚至还与之传音对话,但对方始终未曾显露真容。
再加上眼前这童子模样实在太过具有欺骗性。
谁能将一个身着翠色肚兜、粉雕玉琢的幼童,与那等高高在上的宗门强者联系在一起?
也正因如此,李霄最初根本未曾将二者相提并论。
直到方才那一番辩解出口,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对方现身时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这一句,看似随意,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刹那之间,诸多记忆碎片迅速拼接。
李霄眼神微微一变,心中已然明悟。
眼前这名童子,正是当日凌云宗上空,那位曾暗中“注视”他、并与他传音交谈的神秘强者!
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由得一沉。
认出来归认出来,但那份戒备,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深重。
此人悄无声息潜入玉鼎门洞府,来意不明,行事诡谲……
他此番现身,究竟意欲何为?
而那童子此刻却是轻轻哼了一声,神情稍缓,似乎是认可了李霄方才那番“自证清白”的说辞。
“既然来历可查,又是按我凌云宗规矩所得……”
他语气随意,却隐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我凌云宗,自然也是认的。”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李霄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如何?”
“我凌云宗的《乙木玄元经》,修行起来滋味如何?与你们玉鼎门那些木属性功法相比……”
“孰强孰弱?”
这问题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锋芒。
李霄心中一紧,却也明白,这种问题绝不能随意回答。
更何况,他才刚刚加入玉鼎门,哪里真正修行过玉鼎门的核心功法?
一念至此,他只能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苦笑,拱手说道:
“晚辈修为浅薄,人微言轻,对诸般功法理解尚浅……”
“在晚辈看来,无论是凌云宗还是玉鼎门的传承,皆是高深莫测,非我所能妄加评判。”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语气略作转折:
“不过……这《乙木玄元经》,的确与晚辈契合颇深,修行起来也更为顺畅几分。”
这番话说得圆滑,既未贬低玉鼎门,也未冷落凌云宗。
那童子听到前半句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有几分不悦。
但当后半句落下,他的神色却是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法,乃我凌云宗木行一脉的上乘传承。”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却难掩几分自矜。
“你小子能得此法,也算有几分运道。”
李霄闻言,自然是连连点头,一副受教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只是他心中,却是暗自腹诽:
“运道?”
“不过是一门残缺传承罢了……”
“后续之路断绝,我迟早还是要另寻功法,重新打算。”
念头一闪而过,他表面却丝毫不显。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童子却忽然目光一凝,仿佛洞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紧接着,他淡淡开口,说出了一句话,却让李霄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哼!”
“虽说这《乙木玄元经》如今传承有缺……”
他语气轻描淡写。
“但……并非无法弥补。”
话音落下,如同石子入水,在李霄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而童子却似早有预料,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小子,你倒也勉强满足了条件……”
“否则……老夫又岂会与你提及此事?”
第148章 六宗特典(求订阅!)
“倒也不瞒你这小辈。”
那童子负手而立,语气少了几分先前的凌厉,多出了一丝追忆与复杂。
“此法虽为我凌云宗传承,可其源头,却并非出自宗门。”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穿透洞府,望向极远之处。
“乃是我凌云宗一位前辈,早年间,于太武苍青秘境之中所得机缘。”
“那位前辈,凭借此法,一路高歌猛进,傲视武国,威震天元之东……”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似在回忆那段辉煌岁月。
“何其快哉!”
但紧接着,他的神情却是一沉,语气也随之低了下来。
“只可惜……我等后辈不争。”
“非但未能将此法修至大成,反倒在一代代传承之中,让这《乙木玄元经》逐渐残缺……”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声,脸上竟真的浮现出几分“愧对先贤”的神色。
随即,他再度看向李霄,声音恢复平静:
“所以,若想补全此法,惟一的途径,便是再入太武苍青秘境。”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微微一滞。
而李霄的瞳孔,则是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又是……太武苍青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