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句话落入李含珠耳中,却让她琼鼻微微一挺,美眸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拧,俏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薄恼。
平心而论,她对李霄的观感,其实颇为复杂。
最初,对方执意迎上一级狼妖,在她看来,无疑是强行逞能。
哪怕后来李霄一口气祭出八张黄风符,她心中仍旧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又一次熟悉的“表现”。
并非李含珠自视甚高,恰恰相反。
在翠岳峰上,不论是李家、王家,还是林家的诸多男修士,或多或少,都曾在她面前做过类似的事情。
或是逞勇,或是炫技,或是明里暗里示好。
久而久之,那些场景早已在她心中形成了惯性判断。
因此,当李霄接连做出这些举动时,一幕幕旧日既视感不自觉地叠加,让她下意识先入为主。
可随后发生的一切,却又让她后知后觉。
李霄击杀狼妖后,第一时间便去清点战利品,全程没有半点嘘寒问暖,更没有刻意靠近。
那种冷静、专注、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态度,让她猛然意识到,这位李霄师弟,似乎真的不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什么。
这一念至此,李含珠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微不可察的羞意。
幸好,她刚才并未说出什么过于武断的话。
也正因如此,她对李霄的观感,其实并不差。
直到现在。
一战方歇,李霄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
那种疏离,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一向被人簇拥、被人照顾的李含珠,心中难免泛起一丝不快。
被同一名异性如此几次三番地冷落,即便是她,也有些绷不住了。
毕竟,女人向来如此:
主动凑上去,往往换不来珍惜;
可若有人在你面前展露锋芒,却偏偏对你爱答不理,甚至冷淡疏离,反倒更容易搅动情绪。
此刻的李含珠,便多少落入了这种微妙的心境之中。
眼见李霄竟要将她一个人留在此地,她心中那点不甘与恼意,终于被彻底点燃。
红唇轻启,她连忙开口:
“且慢,李霄师弟……”
她声音略微放缓,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虚弱。
“师姐方才受了伤,那狼妖的爪子带有毒素……先前战斗紧急,只能强行压制,如今停下来,毒性反倒开始反噬了。”
话并未说尽。
可言外之意,却再清楚不过。
她此刻状态极差,若李霄就这么转身离去,实在说不过去。
李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皱起。
“真是麻烦……我还急着去刷战功呢。”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却也仅止于此。
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真将一名伤势不浅的同族师姐,独自丢在妖兽出没的山林之中。
哪怕心中并不情愿,表面上,他也只能停下脚步。
“李师姐,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李霄摊开手掌,几枚疗伤丹药浮现而出,递向李含珠。
相较于修行丹药、法器、符箓而言,他准备的疗伤丹其实并不多。
一来,他每日仅有一次复制额度,大多都用在了符箓、修行丹这类消耗量极大的物资上;
二来,他自觉手中高阶符箓不少,真要遇敌,受伤的可能性本就不高,因此也就没怎么囤积疗伤丹。
否则的话,此刻随手丢下几瓶丹药,转身离去,倒也省事。
“多谢李霄师弟……”
李含珠轻声道谢,玉手微抬,将丹药送入口中,红唇轻启,一枚枚吞服下去,动作虽不急促,却透着几分虚弱。
服下丹药后,她显然担心李霄再次转身离去,索性抢先开口:
“李霄师弟,如今我们距离翠岳峰南部尚有一百多里……若是专程护送我回去,实在耽误时间。不如让我跟着你继续狩猎,我虽有伤在身,但远程牵制、协助一二,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番话说得颇为诚恳。
然而,在李霄听来,却几乎等同于没听见。
他哪里需要什么协助?
一张黄风符下去,妖兽多半当场殒命;一张不够,那就两张;
再不行,五张、十张,总有它撑不住的时候。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当面拒绝。
李霄只得捏了捏鼻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就先往那边看看吧。”
说话间,他心中却已暗自盘算起来。
“好在那只一级狼妖的战功,抵得上近十头普通妖兽……这一趟倒也不算亏。”
“要不然,没捞到什么战功,还平白多了个拖油瓶,那才是真亏。”
想到这里,李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还算和气的笑意,随后带着李含珠,朝着另一处方向行去。
第33章 符箓之说(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翠岳峰上,山林小径蜿蜒幽深。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先后自林间掠过,步履迅捷。
这二人,自然便是李霄,以及那位身上仍带着伤势、被他在心里默认为“拖油瓶”的李含珠。
击杀一级狼妖之后,二人又向前推进了一段路程。
途中虽也遭遇了几只炼气中期的妖兽,但在二人的配合之下,皆是有惊无险,轻松斩杀。
甚至多数时候,李霄都懒得动用黄风符这种真正的杀器。
他只是随手甩出几张寒冰符,或是其他低阶符箓,用以牵制、干扰;
而李含珠则在后方遥遥操控着那根簪子,寒芒一闪,便已洞穿妖兽要害。
一前一后,分工明确,效率反倒颇高。
对此,李含珠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得意,行走间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无声地表达:
看吧,带着我,也不是毫无用处。
然而,李霄的目光只是在她高耸的胸脯上一扫而过,便迅速移开,对她想要传达的意味,更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在他看来,若是没有李含珠相随,区区炼气中期的妖兽,一张黄风符丢下去,便可直接了账,反倒更加简单省事。
正是因为多了李含珠在侧,他才不得不收敛手段。
否则若是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使用黄风符,暴露出自己几乎“无限量”动用此符的底气,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届时该如何解释,反倒不好收场。
也正因如此,李霄才会刻意改用那些看似杂乱、威力有限的低阶符箓,配合李含珠,打上一些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的配合战。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家底蕴,仍旧不可避免地落入了李含珠眼中。
自两人会合以来,多次与妖兽交手,李霄始终未曾近身搏杀,几乎全程依靠符箓远程制敌。
即便不算最初那八张黄风符,单单后续消耗掉的那些符箓,价值便已相当不菲;
若再加上那一口气扔出的八张黄风符,损耗之大,足以令人咋舌。
这等家底,让李含珠心中不由生出诸多猜测。
一个炼气五层的师弟,底牌竟然多到这种程度?
当然,她倒也没有像家族中某些流言那样,直接认定李霄是某位长老,甚至族长李佑的私生子。
她身为筑基种子,已然算是族内的核心层之一。
即便此生未能踏入筑基之境,日后也必然是家族中的顶级长老,对族内高层的情况,自然知晓得比寻常弟子多得多。
以她所掌握的消息来看,李霄几乎不可能是族内高层的私生子。
哪怕退一万步说,真是族长李佑的私生子,也绝不可能富裕到这种程度……符箓随手抛出,毫不心疼,仿佛灵石于他而言只是个数字。
若真要找一个“说得通”的身份,恐怕也只有太上长老李芷兰的直系晚辈,才配得上这样的手笔。
可问题在于,若李霄真是李芷兰的后人,又怎会在族内籍籍无名这么多年,直到近来才骤然崭露头角?
这一条,很快便被她否定。
于是,新的推测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或许,李霄是得了李家之外的机缘?比如,被某位隐世高人看中,暗中收徒?又或者,误入前辈高修的坐化之地,得了一笔横财?
再或者……他在符箓一道上天赋不凡,拜入某位符师门下?
至于最后一种可能,李霄自身便是炼符天才,符箓皆出自他手……
她只是念头一转,便直接摇头否定。
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若真是这种级别的符箓天才,哪怕修为尚低,在族内的地位,也绝不会逊色于那些炼气圆满的长老。
思绪转到这里,李含珠心中已有了大致判断。
于是,她决定旁敲侧击地试探一番。
以他们眼下的关系,自然不可能直接问个底朝天,她便拐了个弯,轻声开口道:
“李霄师弟,我看你符箓种类繁多,数量也不少,似乎对符箓之道颇有研究?”
李霄闻言,心中也清楚,对方对自己符箓储备产生了疑惑。
他顺着话头,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不错,李师姐。只是符箓之道,道阻且长,不亚于修行大道,我也不过是刚刚攀登而已。”
这番话,说得含糊而克制,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可落在李含珠耳中,却让她美眸微亮。
“刚刚攀登”,那岂不是说明,李霄背后另有高人指点?否则,哪来这么多符箓傍身?
再结合李霄展现出的底蕴,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