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天地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凝滞。
“有金丹大妖出手,携兽潮一举撕裂我三山会护山大阵!”
“如今三山会三十余位筑基修士……死伤殆尽,只剩我等寥寥几人逃出!”
“那金丹大妖……正在吞食灵脉恢复妖力!暂未赶来此地!!因此我等才得以苟且逃生!”
消息如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心头!
原本仍在激战的周云飞等人,动作皆在这一瞬微微一滞。
三山会!
那可是比翠岳峰更雄厚的修行之地,三峰汇聚,多条灵脉交错,筑基修士数量更是远胜于此。
可如今,竟被一头金丹级大妖,一举覆灭?!
这消息传出,其震撼,可想而知!
周云飞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望向那道飞来的身影。
只见那人浑身浴血,衣袍早已被染成暗红之色。整条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尚未结痂,血迹仍在滴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却布满血丝,仿佛燃着不灭的仇恨与恐惧。
那是一张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脸,也是一张带来真正噩耗的脸。
而潘凝香、江雅等人,此刻眼眸之中皆带着未散的后怕之色。
金丹大妖,果然出手了。
只是,它并未第一时间降临于此,而是先对那些在兽潮冲击下尚存的散修势力下手,将其逐一碾碎。
三山会,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实力比翠岳峰强,是更大的目标。
然而,三山会距离翠岳峰虽有一段距离,可这点路程,在金丹大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这名来自三山会的残存修士逃至此地,不难猜出,他身后极可能牵引着那一股覆灭三山会的兽潮!
甚至,翠岳峰的失守,也极可能与此有关!
毕竟,翠岳峰南方阵法密布,再加上山上汇聚的诸多联盟修士,即便面对兽潮,撑上一时半刻虽艰难,却绝非毫无可能。
可若再多出一支从三山会方向溃败而来的兽潮,从背后夹击,那防线,便会在顷刻间崩塌!
想到此处,周云飞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的!”
他低声咬牙,周身剑意隐隐躁动。
而各大家族的太上长老们,此刻更是脸色骤变,再无心思继续追杀妖兽,纷纷从高空降落而下。
周云飞心中的怒火,更多源于利益受损。
翠岳峰,是他眼中的未来根基,如今毁去,固然心疼,却尚未伤及性命。
可那些太上长老不同。
他们的家族传承,世代扎根于翠岳峰周边。
如今山门陷落,族地必然被兽潮吞没。
若族人尽数覆灭,那便意味着,传承了数百年的修仙家族,将在他们这一代彻底断绝!
数百年香火,一朝尽灭。这份罪责,他们如何承受?!
一时间,数道森寒至极的杀意,齐齐锁定在那断臂的三山会修士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
那血衣修士感受到这股杀机,浑身一颤,却强撑着没有后退,而是连忙嘶哑开口:
“诸位……听我一言!”
“我等绝无引诱兽潮来此的想法!”
“是兽潮先一步攻破三山会,然后朝着翠岳峰的方向而去,我等幸存修士逃出后,才察觉翠岳峰仍有修士存在,因此赶来报信、求援!”
“与我同行的几位道友,已在途中出手,斩杀部分二级妖兽,护送各位家族的族长、长老朝此地撤来!”
“我只是……先行一步传信而已!”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字字清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方天际,果然有一道又一道身影急速飞来。
气息驳杂,却皆是人族修士。
其中,赫然可见各大家族的族长、长老,甚至一些嫡系后辈。
他们衣衫破损,神情惊惶,显然也是从尸山血海中一路逃出。
第69章 李霄杀机(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老祖宗!!”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翠岳峰……守不住了!”
说话之人正是王家族长,他满身血污,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我们原本在翠岳峰之南镇守,有阵法护持,又占据地利。即便兽潮中出现了筑基层次的妖兽,也依旧被我们拼死挡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越发颤抖。
“可是……”
“在翠岳峰西北部,竟然又有一股更可怕的兽潮冲上山来!”
“两面夹击之下,防线顷刻崩溃……整座翠岳峰,被妖潮彻底吞没!”
短短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这几位来自三山会的筑基前辈,在最后关头出手相救,带着我们从翠岳峰南侧杀出一条血路……可我们的族人……”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死死咬牙,眼中血丝密布。
不远处,赵家、林家、李家等众多家族的族长与长老纷纷赶来。
他们衣衫破碎,身染妖血,有人身负重伤,有人灵力枯竭。但无一例外,眼中皆是血红。
他们或悲,或怒,或绝望,将翠岳峰覆灭的经过一一传出。
字字泣血。
有了他们的佐证,三山会那几位幸存的筑基修士,多少算是洗清了部分嫌疑。
但第二股兽潮,毕竟是自三山会方向而来。
无论如何,这层因果,仍无法彻底撇清。
而此刻,许家老祖许长忧。
他静静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
苍白的眸子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恨意与痛楚。
为什么……三山会守不住?
若三山会再多撑一段时间,他们便能从外围击杀高级妖兽后回援翠岳峰。
那样一来,许家或许仍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
他许家无数族人,被困兽潮之中,恐怕已是十死无生。
这一代,许家出了两名筑基修士,更有一位剑心通明的天生剑种!
眼看着许家即将超越李家,位列翠岳峰诸族之首,却在这一日,一切化作泡影。
别说让许家发扬光大。
如今,能否保住祖脉,都已成奢望。
传承数百年的许家……真的要断在他的手中。
许长忧脸色惨白如纸,指节紧握得发白,体内灵力隐隐紊乱。
若非他强行稳住心境,此刻,真有走火入魔,当场陨落的风险。
而不止是他。
王家太上、林家太上、李家太上等人,神情皆阴沉到了极致。
愤恨、痛楚、悔意、杀意,在他们眼中交织翻涌。
传承数百年的家族。
竟在他们这一代,尽数覆灭。
纵然日后身死入黄泉,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
然而,此刻却不是沉溺愤恨之时。
这些太上长老虽面色阴沉、心如刀绞,但终究都是活了一两百年的修行之人,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更何况,周云飞、潘凝香以及江雅等六宗修士,对翠岳峰并无深厚根基。
翠岳峰的陷落,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处势力据点与产业覆灭,固然可惜,却远远谈不上家族断脉、传承覆灭那般撕心裂肺。
周云飞至多只是心疼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利益受损,却绝不会像许长忧那般,濒临心境崩塌、走火入魔。
因此,此刻还能保持绝对冷静的人,反而是他们。
尤其是周云飞。
他目光陡寒,眼底剑意如霜。
下一刻,他抬手指天!
悬浮于身侧的那柄银色长剑,骤然嗡鸣!
铮!
剑身震颤间,仿佛轰然爆裂,化作漫天飞散的银色碎芒!
无数银芒冲上天穹,层层折叠,疯狂扩张。每一道碎片之上,都衍化出森寒凌厉的剑气。
刹那之间,仿佛万千长剑悬空而立!
剑意交织,结成一张覆盖天幕的死亡剑网!
这一剑!
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