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道升仙 第432节

  这时里面的房间已打扫好,黄宁兵又说了几句,才放族中的晚辈们进去,他一个人在外面,望着天空。

  随时间的推移,夜色已经渐去,远处已经有一抹新白,冉冉延伸过来,在这破晓将至的时刻,黄宁兵突然想到此次惊辰法会上当之无愧的主角。

  “周青。”

  对方当年参加惊辰法会时,他就是临武黄氏的带队,亲眼见证其在法会中一鸣惊人,罕见地被真一宗选为入门弟子。

  而现在,又是惊辰山,又是惊辰法会,他依然带队,而对方已是真一宗这样的上玄门的大修士,一举一动能引得这一片区域瞩目的真正大人物了。

  世事之妙,造化玄奇,难以用言语描述。

  正在此时,黄宁兵若有感应,抬头看向惊辰山外。

  几乎在同时,凡是在惊辰山上的元婴修士们,俱是感应到一股宏大的气机由远而近,所到之处,引得气机如阵阵雷鸣,反复回荡,四下鼎沸。

  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声越来越响,山外的云气如被一尊无形的巨人赶潮一样驱赶而来,气象万千,波澜壮阔。待到了一种顶峰后,最前面的云气形成一圈光晕,上面光芒闪动,前所未有的明亮,耀眼夺目。

  当最前面的这一圈光晕抵达惊辰山时,光芒已经达到了最盛,把群山都几乎照亮,铺上明明亮亮之色,无数不可言说的光彩在里面跳跃、碰撞。

  来自老君观的真人郭伏波一身广袖长衣,腰佩符令,眸子泛青,正站在大殿的窗前,他看向惊辰山外,对方还未真正抵达,但那股宏大伟岸的气机已经降下,堂堂煌煌,浩浩荡荡,如对日月星辰,但偏偏又晦涩幽深,好像在渊底,让他这样的人物都感受到一种不可捉摸变化莫测。

  “好雄浑的法力。”

  郭伏波眸子中闪过一抹亮色,他纵然知道来人乃玄门中罕见的天骄之辈,但刚晋升大修士就有这样不可测度的力量,还是让他觉得震撼。

  “也好。”

  郭伏波暗自点点头,这真一宗的周青强势到来,正好和斗母宫、太白剑派的人斗一斗,对老君观在这一片区域的布局来讲,利大于弊。

  另一处山峰上,唐灵敏这一位斗母宫的元婴三重大修士在玉台上趺坐不动,背后隐隐约约有一轮庞大无匹的寒月升腾,一缕缕的冷光在边缘游走,照出中央一尊天女之相,成千上百的咒文在她指尖穿梭来去,聚散如意。

  她仰起头,看着光晕之后渐渐浮现出的那一架恢弘大气的玄灵真阳飞宫,一道道的蕊彩宝气扶摇,悬空而动,充斥四下,眸子清冷。

  念头一转,这一位女仙的法身已经出了大殿,化为一道惊虹,来到极天上,背后的天女之相大放光明,漫空中响起吟唱礼赞之声。

  与她几乎不分前后,一声铮然剑鸣响起,然后灿然的剑光炸开,走出一名大袖玄衣的俊美道人,他眸光冰寒,神情冷漠,顶门上一枚剑丸不断转动,只一看,就让人心神为之发冷。

  两人的力量一起,连绵成一片,好像无形的锁链,拦在飞宫之前,让飞宫的前进变得缓慢一样。

  “果不其然。”

  看到这一幕,来自于老君观的元婴三重大修士郭伏波背脊微微一挺,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一动不动,盯着极天。

  虽然斗母宫和太白剑派极力阻止,但真一宗对对参加这一次法会极其强势,硬生生顶着压力拿了下来,相当于从斗母宫和太白剑派这两大宗门中虎口夺食。这两大上玄门可不会就这样咽下这一口气,自会有所动作。

  当然了,都是玄门大派,不可能完全撕破脸皮,斗个你死我活。而在真一宗的周青入惊辰山之时,给他一个下马威,灭一灭他的气焰,确实恰到好处。

  反正玄门同道之间的切磋,别看点到为止,但谁能占据上风,影响不小。

第623章 惊天大事 就在眼前

  随着斗母宫和太白剑派两位元婴大修士的联手,惊辰山外,飞宫之前,气机倏尔变得细细碎碎的,交织成一圈的锁链,拦在前面,后面是源源不断的灵机,铺天盖地。

  参加惊辰法会的其他元婴修士限于境界修为,不能如郭伏波这一位老君观的大修士一目了然,但在他们的神意感应中,也感应到山前的那一片空间变得晦涩艰难起来,好像亿万吨的潮水压了上去,变得压抑起来。任何的力量稍一接近,就会坠入到里面,然后浮浮沉沉,沉沉浮浮,不辨东西南北,浑浑噩噩。

  那一种难受的感觉,就好像人在噩梦里,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不断挣扎,却摆脱不了!

  “下马威?”

  相熟的元婴修士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猛龙过江,可这江不好过啊。

  就这样,那一片区域从外面看灵机不断涌入,里面却越来越暗,越来越黑,伸手不见五指,如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所有的一切进入其中,都会变得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大上玄门的大修士联手为之,即使尚未施展全力,但这样的屏障依旧让人感到绝望。

  然而就在这样的局面似乎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尽头一般之时,突然间,在泥沼的深处,黑暗的中央,蓦然一点光芒亮起。初始之时,莹莹一点,如同蚕豆一样,摇摇欲坠,可须臾后,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盛,越来越强,不断驱散黑暗。到最后,所有的光化为一轮大日,高高升起,浮现于天穹上。

  这一刹那,大日光芒所至,只听“崩崩崩”的声音不绝,如锁链斩断,像黑暗被刺穿,眼前重新变得明亮无阻,拂晓的天光投下来,那一种橘红跳动,灿然若锦绣。

  在同时,于无边的日光簇拥中,刚才出现的玄灵真阳飞宫再次扬帆起航。在众人的眼里,一道道的祥光瑞彩飞舞在飞宫之前,跳跃来回,上下左右,如神龙摆尾,恢弘大气。所到之处,让这飞宫上的光辉更明亮了三分。

  当飞宫徐徐入山,所有的祥光瑞彩倏尔一收,化为一道虹桥,铺在飞宫前,然后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位俊美的年轻人,他头戴莲花宝冠,身披真一宗法衣,腰悬符令,一双眸子看上去比天上刚刚出现的太阳都要明亮。

  惊辰山上所有的修士,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的目光与之一碰,就好像自己置身于烈日之下,别说是普通的弟子,就是元婴一重的真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过当他们把目光收回来,不再多看,那一种心悸,那一种神魂和肉体的撕裂马上消失,但想到刚才的这一幕,他们还是忍不住震惊。

  “周青。”

  临武黄氏的黄宁兵半眯着眼,念头转个不停。

  刚才斗母宫和太白剑派的两位大修士肯定没有全力出手,但联手在一起,也非同小可,而周青强势而来,撕裂所有,这展示出的雄浑不可测度的法力,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盛名之下无虚士,天骄两个字,名不虚传。

  从玄灵真阳飞宫中走出来的俊美少年人,他脚踏虹光,大袖扶摇,看向对面的两位大修士,对方一男一女,一位锋锐如剑,一位飘渺若天女,不可测度,于是稽首行礼,道:“真一宗周青,见过道友。”

  声音清越,自然平静,但自有一种声势,传遍四下,如珠玉落山涧,飒飒然有清音。

  唐灵敏看了一眼,玉容之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还了一礼,道:“周真人远道而来,还是到山中稍作休憩吧。”

  “也好。”

  周青对于对方话语中的疏离和戒备并不在意,他笑了笑,又和来自太白剑派的那一位大修士说了几句,正式入山。

  自真一宗第一次介入惊辰法会,就在惊辰山上建立了巨殿,虽然在规格上比不上斗母宫和太白剑派,但也相差无几,极其恢宏广阔。

  此时似乎感应到周青身上真一宗的符令,正中央大殿上放出一道千尺的明光,辉煌明亮,直冲下来,如若接引。

  周青看了一眼,抬步而上,很快来到中央的大殿里。目光一扫,四下空空旷旷,只有左右两排高柱,镂纹飞鹤,祥云成霞,最上面有天凤衔珠,莹莹的光激射四下,堂堂皇皇,不见半点的阴翳。

  在高台上坐下,他背后乃一整片的琉璃,正映着外面冉冉升起的大日,日光照耀进来,像星星点点,不断闪烁。

  周青整个人沐浴在光晕里,眸光深深,思考接下来在法会上举动。

  刚才入山的碰撞只是小小的开始,对于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的真一宗,斗母宫和太白剑派两大上玄门为首,以及其他绝大多数中玄门都是深具戒心的。

  如何从他们中的抵制中突围而出,值得深思。

  周青坐在高台上,周围弥漫着光,丝丝缕缕,泛着彩色,他孤身一人入局,虽然困难重重,但自有一种自信,不会动摇。

  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实力和背景有着自信。在这一片玄门影响的势力范围内,身为真一宗这样上玄门的元婴三重大修士,他有着足够展转腾挪的空间。

  另一方面,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地即将发生的大变局,那一大事发生后,各方势力地震,会有一定范围内的势力重组,那才是大展身手之时。

  算一算时间,离老君观那一物横空出世肯定不会太久了。

  此次惊辰山中,说不得,有的人更急。

  周青不急不慌,稳坐钓鱼台。

  于是自从入山的强势一瞥后,他这一位声名赫赫的大修士就在真一宗在惊辰山上的宫殿中闭门不出。

  这一日,赵发从山下来,急匆匆地进入大殿,向负手站在窗前的门中大修士禀告。

  郭伏波看向外面,天光照在池中,波色之内,细细碎碎的金芒跳跃,如不计其数的锦鳞来来回回,当认真看的时候,无数的变化尽在其中。

  这实际上乃布置下的一种禁制法阵,依照地势,一日地气不断,大阵就一直源源不断地运转,让这一片区域在外界看来处于不断变化中,看不清里面的一切。

  静静地听完门中晚辈的汇报,郭伏波深吸一口气,面上的莫名一闪即逝,这惊辰山上的局势就跟大阵一样,让人看不清。

  郭伏波心中纳闷不解:周青怎么会在惊辰山上没有任何动作,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了。

  毕竟据他所知,真一宗为了能够挤进这一次惊辰法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周青毫无作为,那真的白白浪费了。

  以玄门的做派,断然不会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

  想到这,郭伏波忍不住踱步起来。

  对于周青到来,他是寄予厚望的。这一片区域以往过于稳固,不利于宗门的布局,而周青和真一宗到来,定然可以带来一定的冲击,搅乱浑水,让宗门更好地行动。可没想到,周青却不按常理出牌。

  “再等一等。”

  郭伏波按捺下躁动,现在动的话,看上去好似有求于人,以后真合作,那容易在气势上落入下风。

  又一处大殿里,殿中乃周天星辰之图,一颗颗星斗相继亮起,直通高台之上,和高台案上的一尊青铜鼎炉相互辉映,让鼎炉上的探出半个头颅的蛟龙似乎活过来一样,光泽耀目,照亮四下。

  张问月头上不戴宝冠,发髻用木簪子别着,他中等身材,但面容冷峻,眸光幽幽,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不过这一位云淮张氏的元婴真人坐在那,身上的气机冰冰冷冷的,弥漫的寒意让周围温度都直线下降。

  自从他收到斗母宫的人的传信,令他们不许族中子弟在惊辰法会上选择真一宗后,他就这样了。

  老朋友黄宁兵坐在对面,抬了抬眼皮,打破了殿中长久的死寂,道:“斗母宫和太白剑派到底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他们的意志不是我们这样的世家能够抗衡的。”

  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微微有一点苦涩。

  在以往,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各大玄门对这一片区域的世家更多采取温和的拉拢,他们还不觉得如何,但现在等各大玄门采取更强势的吞并,任何一个世家都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别说两大上玄门,就是任何一个中玄门,一旦抛开了所有,露出后面的獠牙,也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我一介元婴修士,岂敢抗衡上玄门的意志?”张问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只是我的侄儿张翼真的天资横溢,悟性惊人,真要进入真一宗,他以后会发展的很好。”

第624章 求道万难 叩问本心

  黄宁兵听完,看着殿中的周天星辰之图,正好一颗星斗蓦然升起,冉冉向上,灿然之色,几乎到了台前,冷光扑面,让他的神色遮在光影里,非常复杂。

  眼前好友的后辈张翼天资出色,悟性惊人,天才之名传遍四下,可其不具备剑骨,自难以入太白剑派,又不是女子,入斗母宫的话,以后的发展会蒙上一层阴翳。

  这么一来,两大上玄门不是上上之选,而余下的,只有中玄门了。

  “中玄门。”黄宁兵顿了顿,眸子中有幽深之色,道:“你也不准备让张翼冲一下老君观了?”

  看上去是疑问,实则语气肯定。

  虽然老君观在中玄门中一骑绝尘,扶摇直上,影响力直追上玄门,看上去是最好的选择,可秋风未动蝉先觉,围绕老君观的暗流,即使他们这样的外围世家现在都所察觉。

  现在入老君观,很可能会卷入一个大的漩涡,以后是祸是福,尚未可知。

  张问月点点头,自家侄子张翼刚刚入道,如同一叶扁舟,根本经不起可能的惊涛骇浪的冲击,还是稳妥为主。

  到了这,两人又沉默下来,大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玉几上的鼎炉上的烟气袅袅冒出,氤氲于周围,泛着丝丝的寒意。

  修道不易,一个选择不慎,就容易影响到以后的成长,过于残酷了。

  和云淮张氏一样,其他世家的年轻子弟也处于一种艰难选择中。

  整个惊辰山中,居然有一种暗流涌动。

  一处大殿里,地上的玉砖经过打磨后,光滑如无边无际的镜面,外面的日色映照进来,那无数的寒色如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在此时,一道道的剑光从镜面上跃出,如出水的蛟龙一样,沸腾往来,夭矫雄奇,簇拥在太白剑派的大修士脚下,以之为圈,映照地他越发挺拔俊秀,一双眸子泛着琉璃色,一尘不染。

  他已得到消息,来参加惊辰法会的一些世家并不安分,不排除真有族中子弟在法会开始后选取真一宗的可能。

  在一般人看来,实际上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太白剑派和斗母宫“自作自受”。这两大上玄门如果放出风去,在此次惊辰法会上降低收录标准,山上的世家子弟自然不会“舍近求远”,不选太白剑派和斗母宫,而去选真一宗。

  可实际上,惊辰法会上收取的弟子最起码都是内门弟子,甚至还是以后的真传种子,任何上玄门对此都有严格的标准,宁缺毋滥,免得分薄门中气运。

  说到底,太白剑派和斗母宫虽都是上玄门,但也都是特质极其鲜明的上玄门,一个要的是身负剑骨的绝世天才,一个最喜欢天资惊人的女修,先天就就把一部分人排斥在外。

  现在真一宗出现在惊辰山上,就让世家子弟中自诩“怀才不遇”的年轻人找到了新的目标。

  “看他们选择了。”

  这一位太白剑派的大修士面容冰冰冷冷,四下泛着一圈圈的寒意,真一宗在此次法会上的名额可不多,选的人多了,竞争会超乎他们想象的残酷。

  这一日,周青从修炼中醒过来,目中一亮,整个殿内如亮起一道霹雳,把四下都照上一层电光。

  他看了看外面,大袖一挥,从高台上起身,下来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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