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烽火也被姜暮这一刀给吓住了,见豹二扑杀过去,连忙扔出手中弯刀。
豹二慌忙举棒格挡。
「嗤啦!」
豹二发出一声惨叫,一条握着狼牙棒的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它跟跄后退,面孔因为剧痛变得扭曲。
严烽火正要补刀,周围的小妖们却已经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些低阶妖物虽灵智不高,实力也弱,但服从命令已成本能,一旦接到进攻指令,便完全是不惜性命,前仆后继的架势。
这正是斩妖人最头疼的局面。
蚁多咬死象。
「妈的!姓姜的,再不走老子真不管你了!」
严烽火一边挥刀砍翻扑来的小妖,一边气得破口大骂。
他体内星力消耗巨大,已经开始感到疲惫。
扭头瞥了一眼。
却看到姜暮已经冲进了妖群深处,一脚踩住重伤的豹大,手起刀落。
一颗硕大的豹头滚落尘埃。
严烽火嘴角抽搐。
你大爷的————
这还是人吗?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就会力竭而亡吧?
「这么杀下去,这家伙肯定会累死的。」
严烽火心中焦急,咬牙暗道,「不行,我不能陪他这么疯。再坚持一会儿,如果这小子真不走,那到时候我只能给他多烧点纸钱了,反正是他自己找死!」
然而,事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姜暮不仅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杀越猛。
每当体力即将见底,魔槽便会涌出一股暖流,让他瞬间满血复活,精神百倍。
大成境界的灵蛇游身步,能让他在密集的妖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刀光过处,必有妖物倒下。
断臂的豹二被部下护在后方,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上!全都给我上!」
「耗死他,把他力气耗光!」
它一边命令部下去死死拖住严烽火,一边调集主力围攻姜暮,试图用妖海战术把这个人类活活耗死,再将他碎尸万段。
可随着时间推移,姜暮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
越来越熟练的杀戮技巧,让他的效率变得更高,挥刀的速度愈发凶猛。
二十,五十,八十————
姜暮就像是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
脚下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尸山。
豹二眼中的戾气和愤怒,渐渐被茫然和恐惧所取代。
「不————不是人————」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豹二握着武器的独臂开始颤抖起来。
看着在妖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宛如杀神降世的姜暮,一股寒意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什么给兄长报仇。
什么把他心肝挖出来下酒。
这些念头在绝对的恐怖面前,通通烟消云散。
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若是再不跑,哪怕有再多的小妖护着,也必然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怪物的刀下!
跑!
没有任何犹豫,豹二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狼狈至极。
而其他同样被姜暮杀寒了胆的小妖们,看到首领都跑了,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最后一丝士气瞬间崩塌。
「跑啊!」
「他是魔鬼!」
一时间,漫山遍野的妖物如同退潮般溃散,场面混乱不堪。
另一边,早已杀得手臂酸麻,正犹豫着要不要丢下姜暮独自跑路的严烽火,看到这一幕有些困惑。
发生甚么事了?
随着身边的妖物减少,他得以喘息,扭头看向姜暮那边。
这一看,不由惊呆了。
只见姜暮正奋力挥刀砍杀着小妖,而他身后,妖尸堆叠如山,血流成河。
这是严烽火完全没预想到的画面。
一人之力,凿穿妖军?
震惊过后,他立即反应过来,神情激动:「这仗有的打!」
局势已经完全倒在他们这一边。
他扭头冲着远处还在观望的十几个部下吼道:「都特么别看了,给我上!」
那十几个早已看傻眼的部下这才如梦初醒。
听到上司的吼声,众人热血上涌,纷纷冲了过来。
严烽火正准备喊住姜暮,商量一下追击策略。
却见对方已经提着刀,像看见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一样,嗷嗷叫着对逃跑的妖群追了上去。
这场景怎么说呢————
极度魔幻。
一个人在后面拿刀狂追,两百多个妖物在前面哭爹喊娘地跑。
严烽火目瞪口呆。
他连忙吞了颗丹药恢复了些力气,也提刀追了上去。
「真是个疯子!」
一个时辰后。
山谷深处,一片死寂。
严烽火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双眼翻白,身子微微抽搐着,舌头都快查拉出来了。
累。
太累了。
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第四堂的其他人也全都是一个德性。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
个个衣衫槛褛,浑身浴血,兵器不是卷刃就是崩了口。
他们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而在他们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妖物的尸体。
五百多只妖物。
全灭。
包括那只断臂逃跑的豹二,也没能逃脱被姜暮斩首的命运。
而在这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中,唯独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这货此时正精神抖擞地在妖尸堆里窜来窜去。
一会儿摸摸这个妖的尸体,一会儿剖开那个妖的肚子掏妖丹。
挖出的妖丹,一部分被他随手丢给了瘫在地上的第四堂众人。
算是战利品分配。
偶尔看到有没死透还在抽搐的妖物,他便会兴冲冲地跑过去补上一刀。
确保「经验」到手。
主打一个「勤俭持家,颗粒归仓」。
精力旺盛得让人绝望。
严烽火斜眼瞟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喃喃自语:「绝对不是人————绝对不是————难怪勾搭了那么多女人,这精力————驴都得甘拜下风。」
「不是什么?」
一张脸忽然凑了过来。
手里还提着豹二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严烽火吓了一跳,闭着眼睛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待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咬着牙撑着地面爬起来,靠坐在一具狼妖尸体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暮:「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希望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你不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