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望着空荡荡的椅子,摇头叹了口气:“傲娇的粉毛小狐狸,真不讨人喜欢。”
两日时间,眨眼即过。
临行前夜,姜暮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要搞一个红红火火的送别宴。
最好能让柏香来个十八相送。
可真到了离别时刻,心头的怅然与空落,却让他失了所有搞怪戏谑的心思。
次日一早。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姜暮便爬起床,来到了柏香的房门外。
轻轻推开房门,他像只灵巧的狸猫般溜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因为有星位神通加持,姜暮看的清楚。
柏香侧卧在床上,盖着薄被,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一头青丝散落在枕畔,衬得小脸愈发恬静。
姜暮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平日里,这女人总是板着一张脸。
要么用眼神杀他,要么比划着手语骂他,难得有这般毫无防备的安静模样。
看了好一会儿,姜暮低声呢喃:
“香儿啊,老爷这次出远门,这个家可就全交给你了。”
“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守好了,别让贼偷了。”
“若是老爷我一去不回……以后你记得上坟的时候,多叫老爷几声「爸爸’就行。”
“老爷我在下面听着,心里也就舒坦了,走得也安详。”
说完,他俯下身,在脸蛋上轻轻亲了一下。
触感温凉,带着淡淡的幽香。
一触即分。
姜暮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又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房门彻底合拢,脚步声远去。
床上,原本熟睡的柏香,弯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
她擡手抚上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还残留着余温的地方,微微发烫。
这混蛋……大早上的又犯病!
还叫什么爸爸。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只是亲个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次前往鄢城支援清剿妖患,扈州城斩魔司共出动了四个堂的精锐。
总计五十三人。
他们分别是:
素有“杀神’之名的姜暮,以及若干个配角和其他一众不配拥有姓名的龙套。
在晨光熹微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说实话,在姜暮的预想中,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斩妖除魔,就算没有玄幻里常见的飞天灵舟、浮空战船,弄一头能日行千里的阿鲲很难吗?
就算没有阿鲲,搞点拉风的灵兽也行啊!
这世界又不是没有妖兽。
结果,现实很骨感,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放在某些电视剧里,这大概就是“斗气化马,恐怖如斯”的现实版了。
不过他心里倒是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自家那个妖妹秋玥心,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妖族,以后关系处好了,出远门的时候,让她变个身,当个坐骑骑一骑……
应该不过分吧?
想想那画面,还挺带感。
除了斩魔司的人马,凌夜也随行一起出了城。
她要去追捕秋玥心,正好顺路,打算在中途分离。
自从姜暮被冤枉是内鬼那件事后,这位大西瓜可是气坏了。
不仅在司里大闹了一番,把冉青山骂得狗血淋头,还特意跑去安慰姜暮。
姜暮自然是抓住机会大倒苦水。
把自己描述得多么多么委屈,多么多么不容易,为了斩妖除魔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结果还被这般猜忌。听得凌夜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对冉青山的糊涂更添几分不满,对始作俑者文鹤,更是恨得牙痒痒。
据说第二天,凌夜就找了个由头,当着第三堂不少人的面,以“破坏斩魔司内部团结”的名义,把文鹤狠狠揍了一顿。
揍得那叫一个惨,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就连现在出城,文鹤也都要戴着斗笠,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得知此事,姜暮心里感动。
忽然觉得,以后让凌夜当个专属奶妈似乎也不错。
关键时刻能站出来护犊子,安全感满满。
“鄢城那边,虽然大的叛乱已经平息,但局势依旧复杂凶险。”
行进到一段路程,众人放慢速度休整时,凌夜策马来到姜暮身边,仔细叮嘱,
“甚至前几日,一位新上任的县令竟在公堂之上,被一只混入人群的狗妖给当众咬断了喉咙。你到了那里,切记不可像在扈州城这般随意,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那里毕竞不是我们的地盘……”凌夜依旧是一袭标志性的黑色紧身劲装,勾勒出飒爽英姿。
胯下是一匹高大骏马。
随着马儿的起伏,她随身携带的西瓜也在颠簸。
每一次颠簸,都仿佛在挑战衣布的极限。
姜暮点点头,一本正经:“好的,奶妈……不是,好的凌姐姐,我记住了。”
凌夜嗔怪瞪了他一眼,继续道:“除了要提防妖魔,自己人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文鹤那厮现在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姜暮浑不在意。
“我说的不是文鹤。”
凌夜语气严肃,“是其他州郡的斩魔使。斩妖除魔,本身就是在积累功绩。
为了抢夺功劳、资源,同僚之间大打出手,甚至暗中下绊子的事情,屡见不鲜。
而且有些人常年与妖魔厮杀,浸染戾气,性子变得暴戾偏激,遇到这种人,你尽量……”
“我干死他们!”姜暮接口道。
姜暮撇撇嘴,补充道:
“不好意思啊凌姐姐,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受委屈的说法。谁让我不爽,我就让他更不爽。实力不如我的,算他倒霉。
实力比我强的……哼,那他更倒霉,被我惦记上了,迟早找机会阴回来。”
凌夜一时竟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温和客气的模样,但骨子里其实比谁都疯,比谁都暴戾。
连自家的副掌司都敢当街硬刚,更别说其他人了。
“万一真遇到打不过的,你先跑,别硬拚,保命要紧。”
凌夜无奈叹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姐姐我办完事回来,再替你教训他。”
姜暮心中暖流涌动。
看看!
这才是有安全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正儿八经的顶级奶妈。
姜暮忽然想起冉青山的警告,忍不住好奇问道:“对了凌姐姐,那个运州城的掌司水妙筝……真的很有魅力吗?”
凌夜一怔,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姜暮很无语。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我长得就那么像专撬墙角的“妇女之友”吗?
“你打听她做什么?”
凌夜握着缰绳的玉手微微收紧了几分,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
姜暮不好说是被自家掌司防贼似的警告了,含糊道:“就是听人提起过,有点好奇。毕竟要一起合作嘛,多了解点没坏处。”
“她啊……还行吧。”
凌夜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长得是挺漂亮,身材也还不错。当年她和我一样,都是我们宗门的下一任核心弟子候选人。不过最后,师父选了我。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师父当时为什么没选她。好奇怪。”
姜暮点点头:“能和你一起成为候选人,那说明她本身也很厉害。她如今修为如何?”
凌夜想了想,客观评价道:
“她现在的修为,和冉青山应该在伯仲之间,算是天赋很不错了。
当年我和她私下切磋过一场,虽然我赢了,我也故意让了她几分。总体而言,她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姜暮继续追问:
“听说当年在京城,仰慕她的人很多?她是不是当时最漂亮的?”
凌夜轻轻颔首:“仰慕她的人确实不少。至于是不是最漂亮的嘛……”
她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当时有一些很无聊的人,搞了个什么“仙子榜’,她排在第二。对了,我排在第一。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把我排在第一。好奇怪。”
姜暮挠了挠头,换了个角度询问:
“冉掌司说她性子很温柔,想来这方面很受欢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