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冷的月光下,石桥依旧斑驳,夜风依旧萧瑟。
不远处的桥栏上,僵尸女王慵懒坐着。
一袭金红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裙摆开叉处,修长润圆的玉腿交叠,黑色蚕丝在月色下泛着冷幽而诱惑的光泽。
她美目流转,略带诧异地看着姜暮,声音软酥入骨:
“竟然破了本尊的“极乐幻境’?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给了本尊一个大惊喜啊。”
“惊喜?惊喜你大爷!”
姜暮眼中寒芒一闪,心念微动。
唰!
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直接瞬移闪现至姬红鸢身侧。
“死!”
长刀裹挟着【地魁星】的厚重星力与血河真悉的煞气,当头劈下!
刀风乍起,劲气狂涌。
狂风吹得姬红鸢长发乱舞,裙衫紧贴娇躯,勾勒出那足以让圣僧破戒的魔鬼曲线。
然而,面对这汹涌一刀。
僵尸女王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漫不经心地擡起两根春葱般的玉指,轻轻一夹。
锋利无匹的刀锋在距离她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
“嗤啦”
劲气余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桥下的流水激起数丈高的水墙。
僵尸女王浑不在意,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幽幽盯着姜暮,像是发现了一件珍宝:
“奇怪……你身上有一道很特别的气息。”
“这气息,竞然能让本尊身上的【缚妖索】产生松动?”
其实,早在姜暮之前闯入白鹿峰时,她就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杀了他。
之所以留手,甚至这具分身追过来,并非为了寻仇,而是为了确认这种感觉。
当年,她为了窃取【镜国神物】,结果倒了大霉,撞上了那个叫姜朝夕的大魔头。
那混蛋不讲武德,直接给她下了这道【缚妖索】,将她困于白鹿峰。
说办完事,就会放她自由。
结果呢?
姜朝夕被天道抹杀,灰都没剩下。
得知那混蛋死讯时,她仰天大笑,痛快无比。可笑完之后,她就傻眼了!
对方死了,就意味着她要被困死在白鹿峰!
好在当年她顺手牵羊,偷了镜国的【黄泉玉棺】。
只要借助玉棺慢慢积攒修为,水滴石穿,磨个三五百年,总能挣脱束缚。
这无数个日夜里,她对姜朝夕的恨意比天高比海深。
她做梦都想重获自由。
然后去把姜朝夕的坟墓给刨了!
挫骨扬灰都难解心头之恨。
哪怕对方没有尸体,她也要天天去那坟头上啐唾沫,心情好了还得浇泡热尿。
可惜那大魔头不近女色,无后无徒。
否则她定要让他断子绝孙,方解心头之恨!
而现在,姜暮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提前几百年出狱的希望。
真是天助本尊!
姜朝夕,你给本尊等着,待本尊脱困……
定要掘了你的墓!
心念电转间,姬红鸢收敛了杀意,那张妖艳的脸上浮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媚眼如丝:
“小家伙,本尊跟你谈个条件如何?”
“你身上那股气息,我很喜欢。你乖乖让本尊吸上一吸,本尊可以送你一件大威力的法宝。“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无非虚一点。”
“或者,本尊也可以护你一段时间。毕竟这地方妖气冲天,就凭你这小小的四境修为,怕是很难活着走出去哦。”
吸一吸?
姜暮只觉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女僵尸果然不正经。
妈的,看着就是一身骚肉!
“不好意思,老子从不和妖魔谈条件!”
姜暮冷哼一声,“何况你区区一个五阶分身,也配谈保护我?”
“哼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姬红鸢眸中闪过一抹冷诮,“杀了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记住本尊的名字一一姬、红、鸢。
你想清楚的时候,可以唤我的名字。我相信,我们会有合作的那一天。”
说完,她对着姜暮眨了眨妖异的暗金眸子。
双指轻轻一松。
刀锋在惯性中赫然落下!
姬红鸢的身体却宛若一张薄薄的纸片般被一分为二,而后化为无数粉红色的童粉,随风消散不见。“姬红鸢?”
姜暮眉头紧锁,神识全开感知周围。
确认那女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分身确实支撑不了太久,否则以这女魔头的性子,就算不杀我也得把我绑回去慢慢研究。不过……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气息能解她的禁制?
正统星位气息?
还是魔槽?
姜暮摇了摇头,暂且按下心中疑惑。
随着姬红鸢离去,张大赵兄弟二人身上的尸气也随之消散,两人幽幽转醒。
“堂主……刚才那是……”
张大艄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脸茫然。
“没什么,遇到只野僵尸,被我赶跑了。”
面对二人的询问,姜暮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催促二人继续赶路。
兄弟二人对自家堂主神鬼莫测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闻言只是庆幸,连忙起身整理。
只是听到“击退”而非“斩杀”,两人反而有些意外。
没想到那女僵尸竟然没被砍死,看来堂主确实是累了,没发挥好。
又行了数里,三人终于看到了小河镇的轮廓。
然而,还没等他们进入镇子,却迎面撞见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没有唢呐声,没有哭丧棒。
只有满天飞舞的纸钱,在阴冷的夜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宛如漫天飞雪。
更奇怪的是,队伍中并没有棺材。
只有两个轿夫,擡着一个红漆箱子。
队伍后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哭得死去活来,身子拚命往前扑,却被几个壮汉拉住。
“怎么回事?”
张小魁伸手拦住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引路人询问。
然而,那引路人却毫无反应,依旧机械迈着步子,直挺挺地撞了上来。
张小魁眉头一皱,伸手一推。
入手轻飘飘的,触感干涩粗糙。
他定睛一看,瞳孔一缩。
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个扎得栩栩如生的纸人!
惨白的脸,涂着两团殷红的胭脂,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张大艄惊呼一声,手按刀柄。
姜暮视线迅速扫过其他人。
好家伙!
除了后面那个哭泣的妇人和拉扯她的几人是活人外,前面引路、撒纸钱的……竟然全都是纸扎的假人!“纸人送葬………”
姜暮面色骤冷。
没想到只是路过一个小镇,竟然也能遇到这种邪门事。
看来越靠近鄢城,妖魔便越是猖獗。
“装神弄鬼!”
本就被姬红鸢弄得心情郁闷的姜暮,此刻更是戾气上涌,直接下令:
“大艄,小魁!把这些晦气的纸人都给我砍了!”
兄弟二人二话不说,拔刀出鞘,冲上去对着那些纸人就是一通乱砍。
“哗啦”
纸屑纷飞,竹架断裂。
那些原本看着渗人的纸人,很快变成了一地废纸。
“住手!快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