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238节

  “这是我深入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信与不信,田老自行决断。”

  田文靖呆呆地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十一境的大修士,在大庆朝屈指可数。

  而享有正统人间香火愿力,这更是身份的象征。

  这意味着那个幕后黑手,绝非什么邪魔外道,而是……镇守使!

  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

  田文靖缓缓重新坐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猜测的人选了?”

  姜暮没有回避,直言道:

  “没错。我怀疑,鄢城的镇守使袁千帆,就是「黑山’。”

  田文靖身子一震。

  哪怕心中已有预感,可当这个名字真切地从姜暮口中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一城镇守,乃是一方百姓的守护神。

  是大庆国运的基石。

  若是连镇守使都堕落成了以人心炼邪法的魔头,那这鄢城……就更可怕了。

  姜暮不管田文靖的心理承受能力,继续追问道:

  “田老,我想最后确认一件事。鄢城镇守使袁千帆,他的本命神物,到底是不是佛灯火?”田文靖面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苦涩道:

  “大庆各州府镇守使,修为最低为十境,而能达到十一境以上的,仅有四人。

  袁千帆,正是其中之一。

  他生于乙巳年。

  乙为木,巳为火,木火相生,其命格纳音,确为【佛灯火】。

  所以……他打造道基的命格神物,的确只能是它。”

  姜暮心下一叹。

  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指向已经无比清晰。大概率,就是他了。

  但姜暮想不通,他在图什么?

  袁千帆贵为一城镇守使,受朝廷册封,享万民香火,地位尊崇,前途无量。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暗中搞这些见不得光的邪术?

  是为了突破,证得更高星位吗?

  毕竟星位等级森严,境界越高,突破越难,真的能把人逼疯。

  之前紫微帝星出世引发的动荡还历历在目。

  连北堂霸天那种十三境的雄主,都被逼得最后落得个残魂夺舍女身的下场。

  袁千帆卡在十一境多年,若是因为贪念而走火入魔,倒也说得通。

  还是说……是为了疗伤?

  姜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疗伤的可能性不大。”

  田文靖沉声道,“据斩魔司总部的绝密卷宗记载,在鄢城叛乱发生之前,袁千帆确实与一只来犯的大妖交过手,也受了伤。

  但他给朝廷的上报中,伤势并不重,远没有上官将军那般伤及道基根源。

  以他十一境的修为和朝廷给予的资源,寻常伤势根本不需要动用如此邪门的手段。”

  姜暮默然。

  既然不是为了疗伤,那就大概率是为了突破了。

  或许是在正统道路上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才剑走偏锋,试图用邪法另辟蹊径。

  不惜以活人心脏为祭,以妖魔为爪牙……

  这修行界,果然全是疯子。

  “田老。”

  姜暮擡起头,语气凝重,“眼下局势危急,外有三万妖军压境,内有红伞教作乱。

  现在连本该是定海神针的镇守使都成了不可控的因素。

  这鄢城……我们怎么守?”

  田文靖站起身,双手背负,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杂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与锐利:

  “即便“黑山’真是袁千帆,他也绝无可能与城外妖军勾结,里应外合。

  若他真有此心,鄢城早就破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是镇守使,身负皇命,与一方国运,城运深度绑定。一旦叛变投敌,或坐视城池沦陷,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道基受损都是轻的,很可能修为尽废,星位崩塌,甚至身死道消。

  所以,不必过分担忧他会与妖物沉瀣一气。

  至少在抵御外敌,保住鄢城这件事上,他和我们,目标是一致的。这,毋需置疑。”

  姜暮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袁千帆若是想继续在这里当他的土皇帝,继续偷偷摸摸搞他的邪法,就必须保住鄢城,保住这些给他提供香火的百姓。

  “田老,”

  姜暮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镇守使,探探虚实?”

  虽然黑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但身边如果有田文靖这些人,谅对方也不会下手。

  况且梦中那神秘人也说过“暂时不会杀他”,若真是袁千帆,这话是可信的。

  毕竟眼下妖军来袭,他姜暮的作用大伙儿有目共睹。

  袁千帆再二哈,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斩杀自己营地的大将。

  何况,对方也不怕姜暮说出实情。

  因为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光凭一盏被“魔改”过的佛灯,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一个高高在上的十一境镇守使,一个四境的小小堂主。

  双方地位悬殊如同云泥。

  就算姜暮跳出来指控,又有几个人会信?

  反倒是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收了女鬼当跟班,养了树妖当打手,身上还藏着个僵尸女王和以及偷偷给狐狸精妹妹窃取案宗……简直了。

  这要是被扒出来,指不定谁先被当成妖魔内奸给砍了。

  “我去吧。”

  田文靖显然也考虑到了姜暮的处境,主动揽下,

  “我弟弟是坛州城镇守使,与袁千帆也算旧识。有这层关系在,我这个副掌司上门请教防务,他多少会给些面子。

  即便我问得直白些,他也不敢轻易动我。你暂且避一避风头。”

  姜暮轻轻点头:“也好,田老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田老,退一步讲,到时候袁千帆如果不出手,那三万妖军,凭我们这点人,恐怕挡不住吧?朝廷那边会不会派援兵来?”

  听到这个问题,田文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庆如今四面漏风,各处都在告急。就算朝廷调动援兵,也不会太多,杯水车薪罢了。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着姜暮,忽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三万妖军很多?但你可知,当初雾妖围困扈州城时,妖物数量也接近上万,且事发突然,援军不及。那时的情况,比眼下鄢城更危急。

  除了雾妖本体,七阶、八阶的妖物头领就有四个之多。

  可最终,只有虎先锋亲自率领部分精锐冲入了内城。其他大妖都在城外观望,并未真正死磕。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暮想了想:“是因为上官将军出手拦截?”

  田文靖再次摇头:“不。镇守使的职责,通常只针对九阶及以上的大妖。九阶以下,便是我等斩魔司的份内之事。”

  姜暮不解:“为什么?既然镇守使有能力秒杀,为何不出手?看着手下人送死很有意思吗?”“因为代价。”

  田文靖叹息一声,

  “到了镇守使这个级别,每一次出手,动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星力,更是在损耗自身积累的香火愿力,甚至是透支与城池绑定的国运。

  香火愿力,对于他们来说,比命还重要,是他们突破至更高境界的资粮。

  平时积攒一点一滴都极为不易。

  若是为了杀一些小妖就随意挥霍,导致香火消耗,那他们突破的希望可能就彻底断绝了。

  所以,朝廷早有不成文的规定,除非我们斩魔司的人彻底死绝了,再也无力应付妖物,否则哪怕还活着一个人,镇守使都不会轻易出手。

  毕竞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朝廷耗费资源培养镇守使,是让他们作为定海神针,应对真正能动摇国本的威胁。

  若是连小妖小怪都要他们亲力亲为,那养我们斩魔司这数万人,又有何用?”

  姜暮恍然。

  原来如此,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局为重。

  在上位者眼中,他们这些斩魔使,不过是可以再生的消耗品,是用来节省镇守使“蓝量”的肉盾。难怪之前在城内出现的五六阶妖物,镇守使都视若无睹。

  也难怪历次妖军攻城,很少听说有九阶、十阶的妖物出现,要么是十一境大妖带着七八阶的头目攻坚,要么就是靠低阶妖海战术。

  这是双方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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