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法相八臂之中,一双结于胸前的手臂猛然变换法印,朝着下方轻轻一按。
“轰!”
一股源自星位等级上的绝对压制,瞬间降临!
【后宫】星位,是仅次于紫微帝星的至高位格。
是统御群星的帝后之威。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扈州城内,除了拥有特殊道体勉强支撑的上官珞雪外。
所有身负星位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触地,簌簌发抖,连头都擡不起来。
见【紫微】帝皇者,万星俯首。
见【后宫】帝后者,亦当跪拜!
这是来自星位体系最本源,最残酷的等级压制。
“噗!”
半空之中,上官珞雪的金身法相被这股威压一冲,立即布满了裂痕,随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雨。地宫内,本体真身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捂着胸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帝后?!”
她强忍着伤痛,再次掠出地宫望去。
只见那尊八臂大祭司法相,已一步跨出扈州城范围。
每走一步,脚下便爆开一团巨大的云环,气浪翻滚,刹那间便是千里之外。
其所过之处,山林中的妖物、路过的星位修士,甚至天上飞过的禽鸟……
皆不由自主地跪伏于地,俯首称臣!
仿佛迎接帝后出巡。
与此同时。
京城。
钦天监,观星高上。
那位白发苍苍的钦天监监正,正闭目推演天象。
忽然,他面色剧变,睁开眼睛,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西南方向。
“妖后……终于现身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皇陵方向。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只见皇陵深处,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尊老者法相凝聚而出。
法相周围,金龙虚影盘旋飞舞,发出震天龙吟,更有大庆国运加持其身,威势无双。
那是钦天监的老祖宗!
老祖宗法相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撕裂虚空,朝着柏香离去的方向极速追去。
御书房内。
年轻的皇帝正批阅着奏折。
听到外面动静,他愣了愣,一把扔掉手中的御笔和奏折,不顾太监的惊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御书房,站在高高的阶上。
望着远处钦天监高上冲起的光柱,皇帝失神了片刻。
旋即,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还在大庆!你果然还在大庆!”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虚空中那一缕缥缈的气息,喃喃自语:
“你是朕的女人,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这一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朕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
四方各地,又有几道同样强大恐怖的气息,感应到了这股波动,纷纷从沉睡或闭关中苏醒。万丈佛塔之巅。
一尊跌坐千年的金身老佛缓缓睁开了双目。
他面皮枯黄,身披破旧的袈裟,看似垂垂老矣。
然而当他擡眼望向东方的刹那,整座佛塔绽放出万道金光,梵音禅唱响彻云霄。
天地间仿佛有万千佛陀同时诵经。
老佛背后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千手观音法相。
每只手掌心皆有一枚【己】字金印流转,慈悲面容下隐含着降魔伏妖的凛冽杀机。
“镜国余孽……”
老佛口宣佛号,声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生莲。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一朵十二品金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天穹。
所过之处,留下漫天纷飞的金色梵文。
南疆,万蛊深渊的大殿之内。
一位浑身刺满诡异巫纹,耳挂银蛇,赤着双足的高大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随着他起身,深渊内的毒虫蛇蚁同时发出嘶鸣。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帝王。
“【后宫】星位……嘿嘿。”
殿主阴冷一笑,擡手一招,一条碧磷巨蟒自深渊中咆哮而出,载着他冲天而起。
他立于蛇首之上,周身毒云滚滚。
气势汹汹地直扑柏香。
剑冢禁地。
一座插满断剑的孤峰之上,一位白衣如雪的剑修睁开了闭合百年的双目。
他面容俊美如少年,背后背着一柄朴实无华的木剑。
“此等星位波动,莫非是传说中的帝后之象?”
“有趣。”
少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而这一幕,还在其他地方上演着。
一时之间,天下震动,风云汇聚!
当姜暮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目是一间简陋的小屋。
四周是斑驳脱落的土墙。
墙角堆着些杂物。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香。
身上盖着一床粗布棉被。
“这是哪………”
姜暮努力坐起身子,浑身酸软的厉害。
低头一看。
卧槽!
衣服呢?
怎么光溜溜的?
不仅衣服没了,连身上的储物戒、令牌、横刀……
所有的随身物品统统不见了。
更糟糕的是,修为也在跌落至谷底,体内星力稀薄得可怜,好在正自行恢复。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咀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暮偏过头。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趴在破桌子上,捧着一只粗陶碗,津津有味地吃着什么。食物呈黄褐色。
隐约能看出是麸皮混杂着野菜煮成的糊糊。
她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露出一张黑黑的小脸。
看到姜暮睁着眼,先是一愣,随即“嗖”地一下跳下凳子,撒开脚丫子就往屋外跑去,边跑边喊:“奶奶!奶奶!
那个被大蛇咬了的叔叔醒啦!”
“被蛇咬?”
姜暮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懵逼。
不多时,一阵蹒跚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满头银发,背有些佝偻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弗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亓布衣裳,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老树的皮。
看到姜暮坐齐来,老妇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后生,你终于醒啦,老婆子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你是不是遇到山里的强盗啦?家住哪里啊?是打鄢城那边逃难来的不?”
老奶奶一口气问了许多,带着浓重的乡音。
姜暮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奶奶,这是什么地方?”
“杏子村!”
一个小脑袋从老奶奶身后冒出来,正是那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老妇人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嗔怪道:
“就你嘴快。快去吃饭,饭都要凉了。”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立欢快地跑回桌边,爬上凳子,捧齐大碗继续“呼噜呼噜”地吃齐来,两只小脚斗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老妇人转过头,看着姜暮,慈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