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一动,准备瞬移拉开距离。
可是,当他发动瞬移的刹那,却仿佛撞在了一层水波上。
周遭的空间泛起一层青色涟漪。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布下了一道高深的空间结界,不仅将姜暮的瞬移硬生生给挡了回来,更是将这座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时此刻,院内打得天翻地覆,院外的人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法察觉。
“砰!”
姜暮被皮影甲士的战戈扫中刀身,砸回了院子里。
他拄着血狂刀,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越两境对敌的恐怖。
之前他单刷数百上千妖军,越级杀敌,确实有些飘了,甚至有了一种能单挑十阶大妖的错觉。可如今面对这种出自内卫,底蕴深厚,神通诡异的六境高手,双方之间的实力鸿沟一下子就展现了出来。
也难怪水姨之前死活不让他去偷袭妖军大本营。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姜暮苦苦思索脱身之策时,一道娇媚慵懒,带着戏谑的嗓音,如同春风般拂过这肃杀的庭院,在姜暮的身后幽幽响起:
“哟~这才分别多久呀?
怎么我那威风凛凛的小家伙,就被人打得这么狼狈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姜暮紧绷的神经立即松弛了一半。
他长呼出一口气,没好气道:
“你这女僵尸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怕是只能赶上趁热见见我的尸体了。”
一阵暗香袭来。
空气中红雾翻涌。
一袭金红高叉长裙,踩着细高跟,露出两条极品黑丝长腿的姬红鸢,如同一朵绽放在暗世的妖冶红莲,出现在了姜暮的身前。
不晓得是不是故意把分身改造了下的缘故。
个头又高了一些。
姜暮站在后面都似乎变成了小马。
前面是大车。
姬红鸢单手叉着盈盈一握的细腰,泛着暗金色的勾人眼眸微微眯起,笑吟吟地盯着屋顶上的青衣少女:“这皮影戏耍得倒是不错嘛,小丫头。
不过,姐姐可不能白看你的戏,说吧,想要多少赏钱?”
青衣少女歪了歪戴着面纱的脑袋,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疑惑,说话依旧显得十分吃力:“妖物……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姬红鸢挑了挑精修的黛眉,没听懂这磕磕巴巴的话。
姜暮喘了口气,淡淡道:
“她的意思是,你一个妖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跟我这个斩魔使狼狈为奸。”
“咯咯咯……”
姬红鸢闻言,花枝乱颤地娇笑起来。
衣襟前的风景汹涌。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故作娇羞地掩住红唇,眼波流转: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是太不应该了。
可是没办法呀,谁让姐姐我已经怀了这小冤家的骨肉呢?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姐姐现在可是他的人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孩子他爹被人欺负吗?”姜暮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疯女人。
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他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发骚:“别废话了,赶紧动手,杀了她!”
“行,小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姬红鸢娇笑一声,眼神却在瞬间变得冰冷。
“唰!”
她身形未动,玉手却在虚空中一抓。
刹那间,数十道细若游丝的猩红血线,如同暴雨般朝着屋顶的青衣少女笼罩而去。
青衣少女面色不变,双手快速变幻法印。
那两个高大的皮影甲士挡在她的身前,战戈挥舞成密不透风的风车。
然而,姬红鸢的血线乃是极其霸道的阴煞之力凝聚,那些看着坚韧无比的皮影在血线面前,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割开来。
“嗤啦!”
伴随着撕裂声,皮影甲士的肢体被绞得粉碎。
青衣少女见状,脚尖在瓦片上轻点,身形如燕子般向后飘退。
同时双手连挥。
从袖中再次飞出数十张皮影,化作各种飞禽走兽,试图阻挡如影随形的红色杀机。
两位高手在狭小的院落上方展开了眼花缭乱的交锋。
一个是诡异莫测的皮影戏法,一个是凌厉狠辣的红线割裂。
然而,姬红鸢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其本体也是实打实的十阶僵尸女王,战斗经验与对力量的运用根本不是这个年轻少女可以比拟的。
仅仅几个回合的交锋,姬红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撕开了少女的所有防御。
“噗!”
一道隐蔽的红线擦着少女的胸口掠过,虽然被护体星力挡下了致命伤害,但强烈的反震之力依然让青衣少女如遭重击。
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洒在白色的面纱上,宛如点点红梅。
少女借着冲击力落在一处高墙上,捂着胸口,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忌惮。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姬红鸢,语气依然木讷,却带着认清现实的坦然:
“我……打不过你。你,厉害。”
说罢,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化作一道青烟,便要朝着结界外遁去。
“想跑?问过姐姐的意见了吗?”
姬红鸢冷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握:“给我留下!”
漫天红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血网,瞬间收拢,将那道青烟勒在其中,然后狠狠一绞。
“嘶啦!”
青烟被绞得粉碎。
然而,半空中却没有掉下半点血肉。
只有几张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破烂皮影,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替身术?”
姬红鸢挑了挑黛眉。
她散开神识,将周围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却发现那少女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跑得倒挺快。”
姬红鸢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感慨,
“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年纪轻轻,竟然身负天罡级的正统星位,而且底子打得极其扎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天罡正统星位?!”
姜暮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他忍不住心中吐槽。
奶奶的,天罡正统星位全天下只有三十六个。
怎么老子出了趟门,接二连三地遇到?
一个是常大威将军,现在又冒出来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面纱女。
“小家伙,你还真是个惹祸精啊。”
姬红鸢扭着水蛇腰走到姜暮身边,伸出带着香风的玉指,轻轻捏了捏姜暮略显苍白的脸颊,戏谑道,“怎么才分开不久,你又惹上了这么厉害的仇家?”
姜暮借着刀柄站直身子。
他脸色铁青,眼底燃着怒火,冷冷说道:
“内卫这帮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可以生杀予夺的主宰了。
前线妖军压境,他们不去杀妖,反而趁着这个时候,用调虎离山之计跑来废老子的腿!”
“省省吧,小家伙。”
姬红鸢拍了拍手,无打击道,
“别气了,气也没用。以你现在的四境修为,就是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未必杀得了她。那丫头的底蕴,深着呢。”
“哼。”
姜暮冷哼一声,将血狂刀插回刀鞘,“我现在就去找水姨告状。”
反正自己有水姨这棵大树可以抱。
这软饭,不吃白不吃。
妈蛋的,要是不把今天这口恶气出了,这念头就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以后连蹬姨的力气都使不上。
水妙筝踏入了鄢城斩魔司的会议大厅。
大厅内除了鄢城掌司闫武之外,还坐着两男一女。
这三人皆是一身玄黑色的劲装,腰佩狭长的制式长刀,身形颇为干练。
果然是内卫。
水妙筝心中一凛,暗自提高了警惕。
听到脚步声,为首的那名黑衣女子扭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