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孩童的痛呼响起。
只见一团小小的黑影被气劲卷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竟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
项绣绣一怔,散去气劲。
那孩子挣扎著爬起来,皮肤黝黑,五官显得有些丑陋,身上穿著粗布衣裳。
正用脏兮兮的小手抹著眼泪,哭得伤心。
不知为何,看著这孩子的样貌,项绣绣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轮廓?
但仔细端详,又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贺姗儿捧著一个尺许长的木盒匆匆返回。
看到那孩子,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将孩子拉到身后,对著项绣绣歉然道:
“郡主恕罪,这孩子是门内一个老厨娘的孙子,天生有些痴傻,最近总爱跑到这边玩耍,惊扰了郡主,民妇这就带他下去严加管教。”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木盒恭敬递上,
“郡主,您要的东西在此。”
项绣绣
狐疑地看了贺姗儿一眼,又瞥了眼躲在她身后抽泣的男童。
虽然觉得这妇人的反应有些过激,但她也没闲心去管一个下人孩子的破事。
她伸手接过木盒,随手打开。
看清盒内之物后,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又旋即合上盖子。
“行了。”
项绣绣将盒子收入袖中淡淡道,
“以后神剑门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飞鹰传信到总司去找我。
待我与鹤师兄婚事定下,自会派人来接你。”
“是,多谢郡主。”
贺姗儿躬身行礼。
项绣绣不再多言,身形如一片轻云,飘然掠出院落,消失在山道中。
下山的石阶上。
项绣绣走著走著,忽然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个童的面容,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喃喃自语道:
“奇怪,那孩子的眉眼轮廓,怎么感觉和……升王爷有点像?”
“不对……也不全像……”
项绣绣自己也说不准这种感觉。
联想到之前那具被运回总司的残破尸体,女人摇了摇头,最终将这点莫名的疑虑抛诸脑后。
而此时,神剑门内。
确认项绣绣已经彻底离开后,贺姗儿脸上的惶恐与卑微消失不见,化为一片森寒。
她冷著脸,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不多时。
屋内便传出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
……
……
两个时辰后。
扈州城门外,一辆马车停靠在官道旁。
这并非是一辆寻常的马车。
拉车的两匹马儿,体型比寻常马儿足足高出了一头有余。
浑身肌肉虬结,皮毛呈现出一种暗青色,颈侧,肋下生有细密的暗青色鳞片。
呼吸间,隐隐有灰色妖气吞吐。
显然,这是两匹拥有妖兽血脉的异种妖马。
而马车车身通体由黑色异木打造,车轮上镶嵌著加固与减震的符文,有灵光流转。
姜暮靠在马车旁,无聊等著。
项绣绣已经进入车厢,唯有云啸成不见踪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片刻后,云啸成急匆匆从城门口跑来。
这家伙衣衫不整,领口大敞著,脸上还赫然印著两个鲜红的胭脂红唇印。
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显然是去逛花楼了。
他跑到跟前,冲著周沅枝和姜暮连连作揖赔笑:
“真的对不住,周大人,姜兄,小弟一时贪杯,不小心误了时辰。”
周沅枝从卷宗上抬起头,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恼怒之色,依旧是一派温和,
“无妨,反正也要等总部最后的指令。等云掌司回了京城,本官做东,带你去教坊司见识见识京城的风月。”
掌司?
听到这个称呼,姜暮很是诧异。
这货竟然是一城掌司?
似乎是看出了姜暮的震惊,云啸成凑了过来嘿嘿笑道:
“姜堂主,你们这扈州城里的那些个青楼姐儿们,还真是有几分独特的风韵。比咱那偏远地方的庸脂俗粉,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旋即又挤眉弄眼道:
“姜老弟,刚才老哥我可是好好打听了一番你的光辉事迹啊。
以前听说你一掷千金,一夜包场,几十个,几百个漂亮女子排著队等你宠幸,是这扈州城风月场所里赫赫有名的常客。
那场面,啧啧,光是听听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不过现在那些姑娘们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跟我抱怨说,现在姜大堂主发达了,当了大官了,就再也不去照顾她们的生意了。
好多姑娘晚上做梦都在挂念你呢……”
听著这货越扯越离谱,姜暮满头黑线,懒得回应。
周沅枝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她登上了马车。
姜暮和云啸成也相继跟上。
车厢内空间很是宽敞,中部固定著一张矮几。
几上摆放著精致的白瓷茶具和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炉上铜壶正咕嘟冒著热气,茶香袅袅。
角落甚至还设有软垫,可供小憩。
宛如一间移动的小型雅室。
四人坐在其中,丝毫感觉不到拥挤。
项绣绣端坐在车厢一侧,双眸微阖,气息绵长,已然入定,不理会任何人。
云啸成则是大大咧咧往另一边兽皮靠垫上一瘫。
伴随著几声舒服的哼哼,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随著周沅枝的一声轻叱,马车外没有任何车夫驱赶。
两匹妖马却仿佛通了人性一般,齐齐发出一声嘶鸣,拉著马车平稳驶上官道,速度渐快。
姜暮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官道旁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神奇的是,由于车轮上阵法的加持,即便马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车厢内却很平稳。
周沅枝提起小火炉上的茶壶,给姜暮倒了一杯热茶。
翠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打著旋儿,香气扑鼻。
“其实,本官一直有一件事不得其解。”
周沅枝将茶杯推到姜暮面前,美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姜暮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周大人请讲。”
周沅枝道:“本官查阅过你的所有卷宗,从你的骨龄和天赋根骨来看,只能算是中庸之姿。
然而你却能在短短一年内,修为突飞猛进至如此境地。
更奇的是,你背后并无强大宗门支撑,亦无名师巨擘倾囊相授。
姜堂主可否为我解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姜暮吹了吹茶沫,面色如常:
“不瞒周大人,此事我也很纳闷。冉掌司曾提过,说我体质似乎有些特殊,但具体特殊在何处,他也没跟我说明白,可能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体质?”
周沅枝红唇微勾,“这世上特殊的体质本官见得多了,你这般本官还真是闻所未闻。
难道就不是因为你身上,藏著什么奇物?”
这话已是相当直白的打探了。
姜暮放下茶盏,迎上周沅枝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
“奇物法宝之类的,倒也有几件。
不过都是后来从别人手里得来的。至于最初为何能修行神速,我自己也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