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宫内。
紫雪纷飞,幽香浮动。
上官珞雪一袭紫裙,盘膝坐在寒玉台上闭目打坐。
女人肌肤如玉,散发著莹莹微光。
绝美的容颜在紫雪的映衬下美得孤绝,冷得不似凡人。
“姜暮被总司取消了试炼资格。不仅如此,他以后所有的资源配给,也全都没了。”
凌夜盯著玉台上的女人,眼神复杂。
上官珞雪缓缓睁开眼睛。
眸子清澈如寒潭,倒映著点点紫光,却没什么情绪。
“姜暮的情况不同于常人。想来,斩魔司会给他更合适的安排。”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上官珞雪早在意料之中。
从决定与姜暮同修《紫府参同契》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姜暮在修行这条路上,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更好的安排?”
凌夜怒极反笑,厉声道,
“我问你,你这身修为究竟是怎么恢复的?
是不是姜暮修炼成功了《紫府参同契》,所以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星位,强迫他与你同修,把他给毁了!?”
上官珞雪看著愤怒的凌夜,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一向冷若冰霜的师尊,露出这般生气的模样了。
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愤怒。
上官珞雪忽然问道:“师父,你喜欢姜暮?”
凌夜心口一跳。
“没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别过脸冷冷道,“我只是……很失望。”
上官珞雪神色黯然道:
“所以,在一个外人的前途面前,你宁愿看著你的徒弟道基崩毁,跌落尘埃,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对吗?
我以为……你会无条件地向著我的。”
凌夜浑身一颤。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一声熄了大半。
只余下湿漉漉的烟灰,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她嘴唇动了动,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用这种……这种强迫的手段。
他毕竟对扈州城有功,而且,用这种方法之法,可能会对你的道心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上官珞雪嘴角扯动了一下。
强迫?
那小子恨不得把荷包蛋都放进去。
上官珞雪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反问道:
“师尊,你不是曾对我说过,《紫府参同契》这部功法,天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成功修成吗?为什么你现在又偏偏笃定,姜暮可以?
又或者说,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让你的徒弟恢复伤势,保住镇守使的星位?”
“我……”
凌夜一时语塞。
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她清楚地记得师父曾亲口告诉过她,这部功法已经被她修改过。
这世上,只有那个大魔头姜朝夕一人能练成。
而姜朝夕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所以理论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练成。
难道,真的是师父在骗她?
可师父为什么要骗她?
凌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乱麻。
她用力摇了摇头,决定抛开这些想不通的死结,盯著上官珞雪,直奔主题:
“好,我不问别的。我只问你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和姜暮同修?”
上官珞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著凌夜,然后,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抬手解开了衣带。
紫色单衣滑落,堆在脚边。
莹润的肌肤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曲线起伏,在周围夜明珠的光晕下泛著瓷白的光泽。
随后,她微微分开了双腿……
“如果我说有,你不会信。我说没有,你依然会怀疑。”
上官珞雪声音平静,“既然这样,师尊你为什么不亲自上来检查一下?”
凌夜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举动,俏脸一红,转过身说道:
“快把衣服穿上,你……你不必这样的。”
“你是我的师父。”
上官珞雪语气柔和了下来,
“我不愿让你伤心,更不愿让你对我心存芥蒂。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放下尊严。”
凌夜心中一疼。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裹在对方身上,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
“好了,好了。快穿上吧,是我冲动了,是我误会你了。
我生气,只是因为……你也明白,为我向来很讨厌那些男人。所以我太失望……”
凌夜胡言乱语著。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总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姜暮那小子,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最终还是没有亲手去检查。
或许是对徒弟那份赤诚的信任让她不忍,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的真相。
有些时候,真相就像刀。
握在手里,伤的或许不只是双方。
而且凌夜之所以愤怒,潜意识里,或许不仅仅是姜暮的修为被毁,也不是什么大庆失去了一个天才。
而是……
自己在意的东西,被徒弟给偷偷抢走了。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无法接受。
来的最早,总不能喝汤喝到最晚吧。
上官珞雪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重新恢复了那副高贵清冷的模样。
她淡淡道:
“修道一途,本就充满了变数。就如同当初,你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失败陨落。
而我,也不会想到会差点成为废人,甚至总司都已经准备扶持他人来取代我。”
“这不一样,我就是觉得蹊跷。”
凌夜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姜暮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就失去了修行的前途?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上官珞雪眼神微闪,淡淡道:
“即便道基受损,他在五境之中也依然大有可为。朝廷需要这些中层,自然会给他相应的资源和金钱补偿,保他一生不成问题。”
凌夜用力摇著螓首,眸子里满是不甘:
“以他的天赋,他的修行之路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就早早停下。他可以走得更高,去看看更好的风光。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继续去参加试炼。
那个落魂沼泽的试炼之地,是总司精挑细选的,绝对藏著适合他的大机缘。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他这辈子就真的很难再翻身了!”
“总司已经决定不让他去。”
上官珞雪闭上眼睛,“即便是我去说情,也无用。”
凌夜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个算命的老瞎子是不是还在扈州城?帮我找到他!或许他有办法。”
上官珞雪犹豫了一下,手指掐诀,放出神识。
片刻后开口道:“城南,槐花街口。”
“好!”
凌夜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就在她即将跨出地宫石门的刹那,身后忽然又响起了上官珞雪的声音:
“师尊,你真的没有喜欢那小子吗?”
凌夜身子一顿。
她没有回头,冷声说道:“你应该问的,是我凌夜……这辈子会不会喜欢上男人。”
说罢,她迈出了地宫。
走出幽深通道重返地面,冷风拂面,带著凉意。
凌夜回头看了一眼,银牙将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心中忽然又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