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是想依靠这些气运,进补己身,好让自己这缕神念得以壮大。”
“确切地说,他是要施展秘法,将自己这缕神念化为剑灵,“夺舍’这把剑!”
“然后,他会重新挑选一位后人,去与林青瓷双修,得其《嫁衣》,并让她体内的那缕神念进行夺舍。“未来只需人剑合一即可。”
“只是如此一来,剑就不可离身了。”
“而且,这两个步骤需同时进行。”秦天阳说。
他眼神阴郁:“到那时候,估计朕还要在明面上演一出给“子孙’禅位的戏码。”
夏侯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竞还有这等手段?”
“人,居然能化为剑灵?”他只觉得闻所未闻。
“朕也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藏书阁内也并没有典籍记载此等秘法。”秦天阳只觉得老祖给自己留了好几手。
护国者看向月皇,试探性的问道:“那陛下您的意思是...”
“哼!”秦天阳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你且去把楚槐序给请来。”他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夏侯月闻言,只觉得心中一凛。
终于..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吗?
陛下还是做出了这样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皇帝,要杀了皇帝。
一君要弑君。
第400章 “国师,求我。”
御书房内,夏侯月作为秦天阳最信任的心腹,是比较敢说话的。
他在得知“君要弑君”后,还是忍不住道:
“陛下,这帝君神念,毕竞在您的识海内。”
“更何况,您的修... .…”他欲言又止。
秦天阳虽为月皇,但修为也只是个普通大修行者。
搁二三流宗门里,算是强者了。
可在绝顶高手面前,他可谓是弱的要命。
护国者很清楚,就算真让楚槐序来,而且他真的肯来,或者说是敢来,整个斩灭神念的过程,也是异常凶险的。
因为神念的位格太高,且祖帝是留有秘法的,就算是多名九境强者联手,也无法将其强行从月皇的识海中给剥离出来。
如此一来,楚槐序便只能将他那股神秘力量,直接侵入到月皇的识海内,然后再斩灭神念!识海可是修行者体内重要性不输于灵胎的存在。
而且,识海一旦受损,修复起来比灵胎还麻烦。
更何况,楚槐序的那股力量是那般逆天。
整个过程中,必不可能无比精细,必然会伤了月皇的识海根基。
问题只是伤得多还是伤得少。
就算楚槐序有通天大能,在这个过程中能不坏人根基,神念被斩后,也会产生反噬。
夏侯月有句话在心里都不敢说出来。
“陛下已经老了。”
“而且是太老太老了。”
“他明明已经不剩多少寿数。”
“若是遭此重创,定然会影响寿元。”
“指不定...”
“指不定就是命不久矣呐!”
确切地说,如今的月皇,本来就是靠灵丹妙药在吊着一条命。
只是玄黄界毕竞不同于昆仑洞天。
就算再怎么依靠外力,寿元也实属有限,就算是九境大能也不例外。
他很清楚,陛下肯定也是知晓这一点的。
秦天阳看着自己的心腹,脸上却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夏侯,你是朕亲自选中的,也是朕亲自培养起来的。”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的,其实你对朕来说,在心中也算是半个子侄。”
“朕知晓,你是关心朕的龙体。”
“今日,朕便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夏侯月立即道:“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秦天阳直接在室内的阶上席地而坐。
穿着一身龙袍的老皇帝,眼帘半垂,目光有几分失神的看向前方,道:
“你可知朕继位这几十年里,活得最痛快的,是什么时日?”
夏侯月不傻,心中其实隐隐有了答案,但嘴上还是道:
“臣不知。”
秦天阳擡起手指,忍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你啊你啊!你心中还能不知?”
“朕最痛快的,就是楚槐序来帝都后,使得祖帝陷入沉眠的这八个月!”
“老祖若是醒着,朕终究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月国,永远是他老人家的月国。”
“月国,也永远只有他这一位月皇,只有他这一位陛下!”
“其实啊,朕也想过,反正也没几年可活了,在老祖沉睡的这段时间,能过把瘾,或许心里也便满足了。”
“可事实上呢?”
他那双稍显浑浊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朕,还是觉得不够!”
“朕,还是觉得不够痛快!”
“只是因为心中对此等至高无上的权柄,留有贪恋!”
“而且,你知他迟早会醒,却又不知他会何时醒。”
“朕也不瞒你,最近这两个月啊,朕过得可谓是患得患失。”
“朕总觉得,或许明天早上一睁眼,老祖便又苏醒了。”
“你说,这龙椅坐的又岂能痛快?”
夏侯月闻言,心中也能理解几分。
只是,未曾坐到过那个位置上,终究也无法完全理解。
他还是忍不住道:“可是,陛下. . . . .”
“歙!”月皇擡起一只手来,打断了他的话:“朕,心意已决。”
这位老皇帝的浑浊眼眸中,此刻却亮的发光。
“朕,要做这月国真正的皇帝!”
“没有后顾之忧,没有阴魂掣时. . ...”
“更没有自身性命在他人一念之间!”
“哪怕只是几日!”
“几日!!!”他忍不住又重复了几遍。
一个耋耋之年的老人,竞于此刻身上散发出了无穷的野心与霸道。
“朕要他死!”他沉声说着。
语气里没有任何的咬牙切齿。
只有那如深渊一般的平静。
夏侯月看着他,隔了好几秒,才沉声道:“是,臣明白了,臣明日便前往道门,去请那楚槐序。”这位老皇帝点了点头,然后擡起头来,向上看去,喃喃说着:
“至于这月国没了祖帝庇护以后,会是何模样,究竟是好是坏. . .”
“就任由后人评说吧!”
道门,君子观。
楚槐序依然站在树下,保持着距离。
在听到祖帝快要苏醒之事后,他看着这位女子国师,淡淡地回了一句:
“关我屁事。”
这倒是把林青瓷一下子就给噎着了。
她没想到楚槐序会这般回答,甚至还带着一点和道门风气完全不同的粗鄙。
“你难道对他不怀有恨意?”林青瓷蹙眉。
不知为何,楚槐序还觉得她蹙眉之时,那带着些许小严肃的模样,反倒看着更为好看。
既然看出是有求于他,他干脆也不再站着了,而是又走了回去,再度懒洋洋的在躺椅上躺下。一旁服侍的温时雨很有眼力见,马上就端着果盘,然后蹲下身子,充当桌的作用。
如果不是楚槐序不准她来喂,她肯定早就喂上了。
这个身穿黑金长袍的年轻人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向林青瓷,淡淡地道:
“你们月国的这位祖帝,我自是要杀的。”
他就这样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语。
不过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倒也无甚稀奇。
毕竞他已经杀过一次了!
只是没杀干净罢了。
楚槐序看着这位如庙宇里的神像似的女子,话锋一转,道:
“可是,他如今要苏醒了,关我屁事。”
他把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林青瓷马上就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