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帝暗中掌握军队和朝堂,随时准备覆灭阉党的可能性,也就直线上升,不容置疑了。
他此时也已经想明白,对于皇帝来说,他这个武毅将军、武林卫指挥使,不过是一处闲棋冷子,本来就没抱多大指望。
那自己就更要争气,偏要做一番事业出来,不能让皇帝小瞧!
当下沉声说道:
“请陛下放心,末将拼却性命,也要为陛下建起这武林卫,让武林卫成为陛下手上最尖利的刀刃!”
换个角度想,虽然没有拨给他一兵一卒,但不限兵额、便宜行事,这里面的空间可就大了。
这大武朝现在的那些封疆大吏,不都是这么做起来的?
一瞬间,姬云鹏再次热血沸腾。
这是一次光宗耀祖、光耀门庭的机会!
李云点头道:
“如此甚好。”
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龙佩,说道:
“就以此佩为朕的信物。”
姬云鹏垂头双手接过,说道:
“谢陛下!”
随后珍而重之地藏在怀里。
李云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牢房。
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姬云鹏自己了。
若是连这诏狱天牢都逃不出去,那也不必做什么武毅将军了。
此时的诏狱入口处一间厢房,屋里摆了一桌酒菜,镇守此处的锦衣卫千户刘全有正满脸堆笑,低声向苟忠汇报自己的安排。
“请公公放心,那牢里的铁锁都已经被松开了,只剩一条链子,能让那犯人在牢房里走动,正好能抓到……那位。”
“那位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虚弱得紧,真要被那犯人抓到,不死也要重伤,哪怕侥幸逃脱,被那犯人惊吓到,也定然大病一场,说不定魂儿都要吓没了……”
听到这话,苟忠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把脸一板,说道:
“咱家在这里和刘千户喝茶,刘千户说的这些话,咱家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全有会意,连忙打个哈哈说道:
“公公教训的是,我是昨夜里喝多了,说的胡话,算不得数,算不得数,公公请喝茶。”
说着拎起桌上的大锡壶,给苟忠倒茶。
苟忠微微点头,心情大好,说道:
“只要九千岁他老人家心里舒坦,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苦点累点委屈点,都不算什么。”
刘全有连忙点头哈腰道:
“那是,那是……”
他虽然是个锦衣卫千户,手下确有兵丁,还镇守着诏狱权力巨大,但在苟忠面前却绝对毕恭毕敬服服帖帖。
毕竟人家才是九千岁身边的人,而且是和九千岁一样没有根的人,据说这无根之人天然就会相互亲近,他这怎么比得了?
两人正在吃喝,就见一名刘全有的心腹狱卒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冲进房间,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大大人……皇皇皇皇皇……”
“黄什么黄?把舌头捋直了!”刘全有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苟忠,据说这些太监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当面说什么“鸡”“蛋”“黄”之类的字眼。
就见苟忠挑了挑眉毛,有些漫不经心地笑道:
“皇上怎么了?受惊了?受伤了?还是……”
那狱卒此时喘过气来,连忙指着外面道:
“皇上他来了!”
听到这话,苟忠和刘全有先是一愣,随后“嚯”的站起来,冲出房间。
就见一个身影此时正缓缓走来,气定神闲,神态从容,不是皇帝又是谁?
那凶徒没有动手?
他娘的叫得倒是挺凶,没想到根本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苟忠狠狠剜了刘全有一眼,随后现出谄笑迎了上去:
“皇上,您审完犯人了?”
李云淡淡看了他一眼,让苟忠有一种全身赤裸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回宫。”
苟忠缩了缩脑袋,讪笑着说道:
“遵旨。”
连忙出门张罗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小皇帝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将他的魂魄刺穿。
而且对方身上的威严更盛,竟然令他不知不觉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反而有些做贼心虚,心中畏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贱骨头,打心底就惧怕这皇帝?
苟忠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却暂时再也不敢对李云有其他想法,只想尽快带皇帝回宫,自己离得远远的。
好在今天也不是全没有收获,虽然那犯人比他们预想的要怂得多,但小皇帝痛骂裴忠这事儿,还是能上报给九千岁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的……
等到皇帝的车驾走远之后,刘全有这才面色铁青地往天牢深处走去。
万万没想到,那杀千刀的刺客囚徒昨晚用刑的时候嘴硬得不得了,到了关键时刻却掉链子,面对小皇帝根本不敢动手!
白白让他在苟公公面前失了颜面,说不定还会让九千岁怪罪。
今日必须给那杀千刀的云山派逆贼再上几遍刑,才能出心里这口恶气!
刘全有大踏步前行,连身后的狱卒都被甩开,很快已经来到关押姬云鹏的牢房,就见那囚徒仍然和之前一样,脖子里戴着那项圈,满身血污,盘膝闭目而坐,似乎根本连动都没动过。
脖子上仍然戴着那铁项圈,被铁链拴在地面上。
这杀才昨晚被他刘千户上了十八般武艺,狠狠折磨一番,本就已经经脉尽毁,现在也就是个稍微健硕点的常人,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作为一名四品武者,刘全有根本没有丝毫迟疑和多想,直接走进那牢房之中,喝骂道:
“你这杀才,昨晚不是骨头硬得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软骨头?给老子睁眼!”
抬手朝对方的脸上扇过去。
只是下个瞬间,刘全有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落入了一把铁钳之中,仿佛骨头都要碎了。
那原本一直闭目打坐的大胡子刺客抬起一只手,就那么轻易地捏住了他的手!
刘全有的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此时功力远超他这个四品武者,起码也是九品!
这……这刺客一直都是装的?其实武功根本没有被废!?
正想着,姬云鹏已经睁开了眼睛,一脸戏谑地看着刘全有,轻轻一捏。
就听一阵清脆的“咔啪”声传来,刘全有的右手腕瞬间碎裂!
第26章 修仙术法
剧痛袭来,刘全有张口就要嘶喊。
却见姬云鹏手上迅疾如风,已经抓住刘全有的下巴轻轻一扭,将他的下巴脱臼,疼得冷汗直冒,根本喊不出来!
“刘大人,这两日好大的官威。”姬云鹏低声说道,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之中传来。
刘全有如坠冰窖,已经感受到对方身上浓浓的杀意。
这囚徒要他死!
一个不好,他就是这诏狱里面的一具死尸!
想到自己最近刚纳的小妾,在京城的宅子,还有平日的呼风唤雨,刘全有脑海中心思电转,猛地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柄钥匙,急切地指了指姬云鹏脖子里的项圈,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姬云鹏嘴角微扬,接过钥匙将项圈打开,脱了束缚。
随后一手捏着刘全有的脖子,一手轻轻将他的下巴关节又挂上。
他已经看明白,这刘全有是个彻底的贪生怕死之辈,哪怕曾经有些风骨,在这诏狱里面也早都磨进了。
果然,刘全有连忙低声说道:
“莫要莽撞,莫要莽撞,不知壮士英武,多有得罪,恕罪恕罪……这皇城诏狱可不比普通牢狱,不说镇守诏狱的锦衣卫,光外面皇城里就有成千上万的巡兵,更别提大内的高手……”
姬云鹏嘿嘿一笑,握住刘全有喉咙的手微微加力,立刻让他近乎窒息,仿佛随手掐死一只鸡。
刘全有细着嗓子拼命说道:
“要想出城,都着落在在下身上!我有门路!有门路!”
感受到脖子里的力量放松了一些,刘全有连忙说道:
“诏狱昨日多了几具死尸,今日要送出城去,我安排,换衣服,拿腰牌!这皇城的路也多,壮士自己决计走不出去的,而且还有你那些门人弟子……”
姬云鹏微微点头,面带笑容对刘全有说道:
“好,刘大人放心,我已经死过一次,再有第二次,有你作伴也好。”
他所透出的决绝和杀意令刘全有再次打了个哆嗦,明白眼前这人根本是个亡命徒,见情况不对必然先杀自己。
当下说道:
“请壮士放心,我这就唤人过来,先和你换了衣服,再做计较。”
他将自己的右边袖子往下拽了拽,龇牙咧嘴地说道:“免得被别人看出来……”同时清了清嗓子,喊道:“魏冬!魏冬!给老子死过来!”
又低声向姬云鹏解释道:
“刚才下了令,其他人不得到天牢这边来,他们没有命令都不敢过来,这个魏冬是我手下的牢子,身形和壮士相仿。”
就听一阵急匆匆的跑步声响起,一个身材高大的胖狱卒快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还脸上带笑:
“千户大人,小的来了,您有吩咐?”
转眼已经进了牢房。
刘全有没有说话,而是朝姬云鹏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姬云鹏动都没动,反而用戏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刘全有瞬间会意,这是要投名状,叹一口气,对眼前嬉笑的魏冬说道:
“你小子,命不好。”
说话间,完好的左手探出,一把捏住魏冬的脖子,想要给他捏断。
却没想到这魏冬的脖子又粗又壮,一时间竟然没捏断,只是捏得对方闭过气去。
姬云鹏见状,伸手一拧,那魏冬的脖子发出“嘎巴”一声就被拧断,脑袋耷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