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紫色身影在空中掠过,正是那名结丹修士。
他面容苍老,脸上布满寒霜,经过陆行舟身边时,阴沉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暴戾。
“废物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老者对着陆行舟扬手便是一掌,便没做停留,身影化作一道紫芒,紧追水齿鲨而去。
他想着一个筑基,自己随便一掌就能将他灭杀,所以看都懒得看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心中剧震,万万没想到这老者竟如此狠辣,自己明明帮他拦截了水齿鲨,对方竟还要痛下杀手。
生死关头,他已来不及多想,面对那带着结丹修士恐怖威压的巨掌,避无可避。
他当机立断,全力开启罡气,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全身牢牢护住。
“嘭!”
老者的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金色罡气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下去。
好在,凭借着结丹初期的强悍肉身,他硬生生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海中。
他没有立刻浮出海面,而是在海水中静静沉浮,屏住呼吸,收敛气息,生怕那老者察觉出端倪。
好在,那老者的注意力全在水齿鲨身上,并未回头关注他的死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道紫色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周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结丹修士的威压,陆行舟才从海水中窜出。
他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海水,眼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些高阶修士,从来没将低阶修士的性命放在眼里,视我等如草芥,生死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实力……唯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不再任人宰割!”
陆行舟低声自语,拳头紧握。
刚才那一掌,若不是他有着结丹境的肉身,此刻早已化为一滩肉泥。
此地不宜久留,他不敢耽搁,迅速收回玄毒剑,体内灵力全力运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丹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月后,丹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陆行舟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回到丹器阁,楚嫣然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笑着问道:“一切还顺利吗?”
“嗯,有所收获,林岳有来过吗?”陆行舟点头,随即问道。
“没有,自从你离开后,他就没出现过。”楚嫣然答道。
陆行舟略一思索,说道:“如果林岳过来询问,就告诉他我受了重伤,正在闭关休养。”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林岳起疑,毕竟能从结丹境妖兽手中逃脱,还毫发无伤,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楚嫣然虽满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陆行舟走进内堂的密室,盘膝坐下。
这趟东洲之行的收获已远超预期,只需等杜炎将法宝打造好,便能离开。
他没必要再在外走动,安心等待即可,闭上双眼,他摸出一枚真元丹,开始运转功法炼化起来。
………
沈星河回到沧澜城后,并未急于联系沈家之人。
他走到街角那处熟悉的位置,却发现原本属于陆家的丹药铺,如今已换成了一家符箓商铺。
“难道陆行舟在那次行动中也陨落了?陆家也因此落寞下去了?”
沈星河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转身离开此处,穿过两条街,便到了沈家的丹药铺。
此时,正有一名沈家子弟站在街道上吆喝着招揽客人,店内也有其他沈家之人忙着招呼顾客,一派兴旺景象。
沈星河站在一处角落,看着沈家一切安好,多年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淡影,悄无声息的出了沧澜城,朝着玉灵山方向掠去。
来到玉灵山,沈星河立于山外的云端,收敛全身气息,神识向四周仔细扫过,却发现这里与他离开时相比,竟没有太大变化。
这让他很是意外。
按道理说,这么多年过去,沈家没有他这个筑基修士坐镇,那处二阶灵地理应是保不住的。
如今能安然无恙,显然家族这些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没有返回家族,而是在山脚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隐匿起来,给沈景辰发送了一枚传音符后,便静静等待着。
此时,沈家修炼室中,沈景辰正盘膝打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突然,修炼室外传来传音符的轻响,他眉头微蹙,缓缓睁开双眼。
沈景辰心想,沈家若非有重要事情,绝不会轻易传讯给他的。
他没多想,起身快步走出修炼室,抓起门外的传音符注入灵力,一道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景辰,速来山脚下,勿声张。”
“父……父亲!”
沈景辰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再也按捺不住,快速冲出玉灵山,朝着山脚下疾飞而去。
山脚下,一道黑袍身影背对着他而立。
沈景辰不清楚父亲为何不直接回家族,而要叫他出来,刚要出声呼唤,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抓住,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沈星河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他上下打量着沈景辰,感受着他体内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
“难怪家族能安然无恙,原来是辰儿你已经筑基了。”
“不错,真不错,没让为父失望。”
“父亲,这些年您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您……”
沈景辰哽咽着,有无数问题想问,却被沈星河抬手止住。
“先别急着问。”
“先告诉为父,这些年家族的情况如何?”沈星河温和的说道。
沈景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沈家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从他失踪后,周边家族如何觊觎并抢夺沈家的灵地,又是如何请陆家帮忙才夺回灵地,以及家族近些年的发展状况……
沈星河听着,脸上笑意渐浓,连连夸赞道:“做得好,景辰,你能分清利弊,懂得取舍,比起当年,沉稳成熟多了。”
第 257章 沈家的提醒
沈星河望着沈景辰,没想到他离了自己扶持,竟也能独当一面撑起家族,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陆家在沧澜城的店铺怎么关了?”他问道。
“听说是灵兽宗故意刁难,具体缘由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陆家和其他几个家族合作,开了个坊市。”
“那坊市在青州名气极大,现在连灵兽宗和青月阁都想插手控制。”沈景辰说道。
沈星河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释然笑道:“有陆行舟在,陆家能有这般发展,倒也不足为奇。”
“父亲,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何杳无音信?”沈景辰终究按捺不住,再次追问。
沈星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此事说来话长,我如今处境微妙,许多事不便多说,你只需知道,我暂时无法露面,而且……青州很快会大乱。”
沈景辰满心困惑,青州向来安稳,怎么会突然大乱。
“你立刻从族中挑选年轻子弟,分批悄悄离开青州,去并州或者其他州避祸,切记不能安排太多人,免得引起旁人察觉。”
“至于其他族人,我会暗中照拂,实在不行……也只能舍弃。只要你们这些后辈安好,沈家就还有希望。”
沈星河语气严肃,眼中露出急切之色。
若是沈家迁出的人太多,定会被周边家族察觉异常,反倒容易引起怀疑。
沈景辰听父亲说得如此严重,心头一紧: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星河挥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们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损失些族人又算什么?切不可因小失大,否则你就是沈家的罪人!”
沈景辰心头一颤,他深知父亲并非冷漠之人,能说出这般话,定是事出无奈。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瞬间变得严肃:
“父亲,辰儿明白了。”
沈星河满意点头,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让景桐亲自把这枚传音符送到陆家,越快越好。”
“还有,你记住,无论陆家接下来做什么,都要紧跟着他们的脚步,哪怕屈居人下做附属势力也无妨。”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几个储物袋塞进沈景辰手里:
“这里面有近十五万灵石,还有我当年在正魔大战中得来的许多低阶灵材,足够你们在并州立足了。”
“今日之事,就当你从未见过我,沈家以后,只能靠你了,若我还能活下去,会想办法联系你,切记不可私自找我。”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到洞口,最后深深看了沈景辰一眼,便彻底消失在洞外。
山洞中只剩沈景辰一人,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储物袋,指节泛白。
“父亲放心,辰儿定不会让沈家覆灭。”他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决绝。
片刻后,沈景辰整理好情绪,身形一闪出了山洞,朝着玉灵山疾驰而去。
回到家族,他立刻召来沈景漳、沈景瑜、沈景驰三人。
这三人是沈家景字辈中,除他之外修为与威望最高的,皆是炼气后期,且一心为家族着想。
“大哥,叫我们来有何事?”沈景漳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意。
“三弟、九弟、十二妹,你们三人立刻从族中挑选五名年轻子弟,要灵根出众、身怀技艺的,送往并州青岩城。”
“分批悄悄出发,每批间隔一年,若有人问起,你们自行找理由搪塞,后续我会去与你们汇合。”沈景辰神色凝重的说道。
“大哥,这是出什么事了?为何突然要迁族人去并州?”沈景瑜疑惑追问。
“我收到消息,青州不久将会大乱,至于其他的都别问。”
“你们只需知道,这事关系到沈家存亡,照我说的做就行。”沈景辰语气不容置疑。
三人听出他话里的凝重,都收敛了杂念,齐声应道:“是。”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准备,把家族的典籍都抄录一份,景漳带第一批人先走。”
沈景辰说着,分给每人两万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