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便是郑岳与冯远二人,确是被同一存在给夺舍了,也就是这“人”。
第二,这“人”并非元婴修士,甚至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出身一个名叫噬魂族的灵体。
可除此之外,他对此族再没有多余的了解了。
他所知现在修仙界存在的生灵,素来只有人族、妖族,以及少数由天地灵气汇聚所生的灵族。
这世间,竟还存在了其他的异族,还未被发现?!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从对方破碎的记忆碎片中,隐约窥见上古曾爆发过一场惊天大战,有某种恐怖存在被彻底封印,只是这事件的具体始末,却是由于记忆中的信息过于稀少而模糊不清。
念及至此,吴凡也不再纠结多想。
上古秘闻、修仙界中是否尚存其他异族,于此刻的他而言,终究太过遥远,与现在的自己并无半分干系。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宗门,凭借五行珠晋升后已然蜕变为地品灵根的资质,将修为一路精进,稳步提升至筑基后期。
吴凡抬手一挥,将死去的郑岳遗落的几件灵器尽数收起,又收回五行困杀阵的五面阵旗,这才唤出灵兽招福,翻身骑上,化作一道残影远遁而去。
第168章 遍访故旧
“终于是飞出了这十万大山的外围,这两月不断地奔逃,又与人斗法了几场,当真累得心力交瘁。”
吴凡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取出一张地图,仔细查看起来。
他现在身处于灵镜门与万兽宗两宗的交接处,想要赶回落星谷,倒也不远了,全力飞行估计只需要十余日的时间。
不过,现在自己对于楚国的形势不明,加上那万兽宗又已经反叛,如今还是找人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念及至此,吴凡开始先朝着落星谷的方向先行飞遁。
不多时,他便以神识扫过前路,探得前方行来数队马车,车上载着一些老弱妇孺,同样是朝着落星谷方向赶去。
随行修士虽有数十之众,却全部都是炼气期的修为,最低是炼气期一层,最高者也不过炼气九层,看其样子乃是一个修仙家族。
人群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和煦的白发老者,他胯下骑着一头独角异兽,正不住催促身后车队:
“快些,再快些!”
吴凡见状,挑了挑眉,立即提速飞行。
不久后,他身形便缓缓落在了那群马车最前方的白发老者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口:
“这位道友,请留步。”
那白发老者突然见到眼前出现一俊秀的青年修士,一下子有些猝不及防。
他抬眼仔细打量起对方,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竟是筑基期修士的强横气息,心头猛地一震。
立即拉着缰绳,勒住异兽停止前行,然后抬手叫停身后的马车,眼神中露出慌乱与戒备之色。
但是练气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便是蝼蚁,修为上的差距,让他对其有着本能的敬畏。
当下强压心中的慌乱,立刻从独角异兽身上下来,对着吴凡拱手行礼道:
“筑......筑基前辈,晚辈乃是跳马镇覃家家主,覃傅钧。不知前辈在此拦下我等,是有何吩咐?”
说着,他语气都有些颤抖起来,神情也更加慌张的看着吴凡。
而身后马车周遭的修士,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吴凡,神色间同样透出着几分慌乱之感。
车厢内,几名幼童好奇地探出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
毕竟家主对这般年轻之人,竟如此毕恭毕敬,实在少见。
“道友不必惊慌,我只是闭关多年,今日方才出关,恰巧途经此地,想向你打听一番楚国近况,不知近来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你们要如此仓促逃离?”
提起此事,这覃家家主覃傅钧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深深叹了口气,这才有些愤懑的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一个多月前,万兽宗不知何故,忽然对灵镜门发起突袭。灵镜门猝不及防,接连失守多处地界。虽随后反应过来稳住防线,可战火已然蔓延至老朽家族所在疆域。老朽无奈,只得携全族老小仓促撤离......”
“哦?竟是如此?!”
吴凡闻言,微微点头,露出思索之色。
‘一个月前......
那正是那山谷中的黑衣人对他们动手之后,万兽宗便对灵镜门开战了。
按这时间进行推算,用不了几日,雁国六宗的联军想必便会接踵而至。
毕竟单凭万兽宗这一宗之力,终究是灭不掉灵镜门的。
这般想来,倒也算个不算太差的消息。
依照楚国疆域图来看,灵镜门与万兽宗本就毗邻雁国边境,而落星谷恰有这两宗地界作为缓冲。
只要灵镜门不彻底溃败,落星谷一时半会儿便暂无大碍。’
念及至此,吴凡神色恢复淡然之色,缓缓开口:
“多谢道友告知了,在下在此谢过。”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前辈言重了。”
听闻对方语气客气,覃傅钧心中反倒愈发惶恐。
眼前这位前辈看似和善,可终究是筑基境的高人。
对方谦和有礼,那是人家的气度,自己却万万不能因此失了分寸,真把这客气当成理所当然。
吴凡看着对方如此样子,暗自点头:
“既然问了你如此多的问题,这自然也不能白问。”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随意拿了一件一阶上品法器直接丢给了覃傅钧,旋即就化作了一道赤色光芒朝着天际远去。
覃傅钧双手接着被抛来的一件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顿时神色一喜,这前辈出手还真是大方。
他立马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对着吴凡远去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礼。
......
数日后。
落星谷坊市外。
吴凡与招福不眠不休,轮番赶路之下,倒是提前了几天赶回了落星谷的地界。
落星谷此刻倒未生出太大动乱,只是遣出诸多弟子,与御灵宗联手夹击中天墟城。只是听闻城中早已提前驻扎了不少雁国六宗修士,双方几番攻伐,终究久攻不下。
只要落星谷所在的地界范围没有动荡,现在便是一件好事。
如此,他倒也不用着急赶回宗门,借此先去看看二伯他们如何了。
念及至此,吴凡身形一晃,一个闪身便悄无声息落于地面,随即敛去周身筑基修士的气息,徒步走入落星谷坊市。
进了坊市,他并未多做停留,径直朝着自家丹铺行去。
不多时,便已来到了商铺的附近。
他身形再闪,化作了一道残影直接进入了楼内,未惊动楼内的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登上了三楼。
吴凡推门而入,入目便是窗边斜倚在躺椅上、正闭目晒着日光的白发老者。
他轻唤了一声:“二伯。”
躺椅上的老者闻声,双目骤然睁开,眸中先是一怔,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转过了头。
“凡儿,是你?!是你回来了?!”
二伯看着吴凡,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
吴凡立即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扶住了对方,然后立即从手中渡入一缕灵力,悄然探入了二伯的体内:
“二伯,是我,是我回来。您老慢一些,别着急。”
看着二伯此时已经完全花白的头发,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生机已然不多,估计真就是在这两三年的时日,好在自己提前赶了回来,不然都见不到对方最后一面。
二伯被吴凡扶住之后,已经枯瘦的双手就这么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好,好,好,回来就好......”
二伯说话的语态有些激动,喘了几口粗气之后,这才勉强平复了一些情绪。
“我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等不到凡儿你回来了......”
吴凡闻言,心中微涩,慢慢扶着二伯坐下:
“二伯,是侄儿不好,让你牵挂了......”
......
吴凡与二伯吴远山这一番叙旧,一聊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二伯在躺椅上渐渐睡去,这才缓缓退出了房间,然后又叫来了堂妹吴小婉与堂弟吴小山。
当年那般倔强的堂妹,如今也步入了古稀之年,而堂弟吴小山如今也是过了半百之人。
久别重逢,许是人上了年纪更易动情,吴小婉一直红着眼,久久未曾平复。
吴凡与二人一番叙旧之后,随即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了他们。
里面有着一件极品灵器和一件普通灵器,数件品质不俗的一阶上品法器,最后还有数瓶适合炼气期修炼的丹药。
他又细细叮嘱,言明楚国修仙界不久便会爆发一场大战,让二人这几日便将丹铺低价脱手,即刻带着二伯吴远山离开落星谷坊市,返回青溪县洣水镇的老家暂避,先安稳度过这场风波。
若是楚国的情势继续恶化,直接离开楚国亦可。
这些年他们在落星谷坊市中积攒下的家底,只要省着用,足可保后数十年的修行资源无忧。
将诸事交代妥当,吴凡便离开了落星谷坊市。
随后,他又前往白家,与白家家主寒暄几句后,径直去见了牛大壮。
......
“大哥,来来来,吃菜,这可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牛大壮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吴凡已经空了的酒杯中倒酒。
吴凡抬手按住自己的酒杯,笑容温和,缓缓开口:
“大壮,你我兄弟多年,何须如此客气,坐下,我自己来。”
牛大壮咧开嘴,嘿嘿一笑,本就憨厚的脸上堆满了褶子,收回了酒壶坐下后,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巴:
“好好好,大哥自己倒,我给大哥夹菜总可以吧?!”
吴凡望着眼前已然变得世故圆滑的牛大壮,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竹筷,夹起一块酱炖五花肉送入口中。
眼见对方如今儿孙绕膝,三房妻妾相伴,日子过得安逸自在,他心底里,也着实为这位发小感到高兴。
此时,牛大壮又端起了酒杯,对着吴凡举了举杯:
“来,大哥,咱哥俩好久没凑到一起喝酒了,今天喝个痛快!”
吴凡端起酒杯,与牛大壮的酒杯用力碰了碰。
之后,牛大壮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小时候说到了他孙子的故事。
他说得绘声绘色,眉眼间满是满足的神情。
吴凡就这么静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对方。
酒杯一次次被倒满,又一次次被喝空,桌上的菜渐渐凉了,而牛大壮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完全醉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