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准三阶、蕴含蛟龙精血的鱼妖精血加持,再加上他此刻已然圆满的气血,炼体结丹的把握已然超过了五成以上,这还是极为极为保守的估算了。
如此,换做旁人,有这样的底蕴,早已迫不及待冲击结丹境界,但是吴凡却是并不满足。
他手中本就还有诸多资源傍身,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就收手?
怎会满足于五成把握?
这自然是要把凝结血丹的几率提升到最高才好!!!
更何况,他当初选择修炼的炼体功法实在是不怎么好,过于平庸,凝结血丹时必然会成为短板,唯有在灵物上多多益善,才能补齐缺憾,将成功率推至最高。
他也清楚,想借百川商行弄到上乘炼体结丹灵物绝非易事,但一些普通的辅助灵物,以百川商行的实力,想必不难寻得。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便是来租借百川商行三阶灵脉之上的密室,提前预约,为日后冲击血丹做好准备。
灵茶刚过三巡,雅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缓步走入,正是吴凡多年未见的百川商行管事,苏绾苓。
可看清苏绾苓的瞬间,吴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骤变,当即起身,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多年未见,苏绾苓竟然已然凝结了金丹,跻身真人之列!!!’
苏绾苓款步走过了厅堂,转身进入内里的雅间,目光一下子便落到了吴凡身上时,嘴角还带着几分不知意味的笑意。
而不等她开口,吴凡便已躬身开口,语气也是极为恭敬:
“晚辈柳席,见过苏真人。”
“唉呀,柳道友何须如此多礼?”
苏绾苓轻笑一声,语气柔和道。
“你我相识多年,论年纪,你可比我大上不少,这般叫我前辈,反倒把我叫老了。你我之间,还是以道友相称便好。”
苏绾苓看着吴凡这般恭敬的模样,心中暗自觉得有趣。
往日里,这柳道友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模样,今日能见他这般拘谨,倒也算难得。
但她这般坚持平辈论交,绝非只因吴凡年纪稍长,更不是因为真的与他交情深厚。
她刚刚进入雅间的瞬间,便已用神识探清了吴凡的修为。
法修筑基中期,体修却已达到假丹境!!!
先前与他相见数次,她竟从未察觉,这枯瘦老者竟是走的炼体一道。
如今她进阶金丹,神识暴涨,方能将吴凡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苏绾苓心中难免诧异,炼体一道向来修炼艰难,不仅耗时极长,对资源的消耗更是远超法修,一个号称普通散修的筑基老者,竟能将炼体一道给修至了假丹境界,实在是不简单。
她也曾怀疑过吴凡是隐藏了修为,可反复用神识探查,却始终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这枯瘦老者的模样,便是他的本来面目。
也曾有过一丝念头,或许吴凡的神识修为远超于她,可这念头刚起便被她否定。
若真是有着金丹初期以上的神识,其修为也必定有了结丹初期的境界,那在汨罗岛便是一方巨擘,到了百川商行亦是上宾,何须刻意扮作筑基修士,自找麻烦?
如此一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吴凡背后有强大靠山,要么他自身得了天大的机缘。
无论是哪一种,他炼体结丹都只是迟早的事,此刻与他结个善缘,百利而无一害。
即便日后吴凡迟迟无法进阶,于她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一个虚名,并无实质损耗。
吴凡听着苏绾苓的话,心中自然不会真的以为对方是真心将自己视作同阶修士。
即便苏绾苓真有此意,他也万万不能当真。
苏绾苓如今已是金丹真人,而他不过是体修假丹、法修筑基,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况且苏绾苓这般行事,可以说是无前辈的架子,待人平易近人。
可若是吴凡真的贸然以同辈道友与之相称,便是失了分寸,落了轻狂,反倒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当下,吴凡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地说道:
“苏真人说笑了,前辈已证得金丹,乃是真人之尊,晚辈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怎敢与您平辈论交?方才您肯称晚辈为道友,已是抬举,晚辈万万不敢僭越。”
苏绾苓见他这般坚持,也不再多说。
修仙界向来尊卑有序、境界为尊,修为差出一个大境界,便是天壤之别、绝对碾压,后面的修士自然不敢贸然造次。
于是她轻轻一笑,伸手示意起身:
“柳道友,你还真是......”
她并没有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话语一转:
“罢了,你既坚持,便随你心意便是。今日你亲自前来,想来是有要事相求吧?”
吴凡闻言,心中却是一松,看来这苏绾苓并没有识破自己的换形术。
如今看来,自己的神识强度应该可以比拟金丹初期的修士,就是不知距离金丹中期差多少。
当然,此种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便立即直起身子,依旧保持谦逊的姿态,缓缓开口回道:
“真人真是明鉴,晚辈今日前来,确有两件事相求。其一,晚辈近日欲冲击体修结丹,手中虽有几样灵物,却仍觉不足,想请贵商行帮忙搜集一些辅助炼体结丹的灵物,无论品阶高低,只要有用,晚辈都愿以灵石或等价宝物换取;其二,晚辈还想租赁贵商行三阶灵脉之上的修炼密室一段时日,用于冲击结丹之境。”
苏绾苓的目光落在吴凡的身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柳道友不必如此多礼,你我交易如此多次,又在我商行中消费如此多的灵石,此事哪怕不是我来,商行之中的人也不敢怠慢的。不过,既是柳道友所托,又关乎道友结丹大事,在下自然会尽心尽力。”
说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那三阶灵脉,自是无妨,这里自然是会帮柳道友留下一间最好的密室。”
吴凡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苏真人,晚辈感激不尽。”
苏绾苓摆了摆手,声音温柔:
“无妨,这本就是商行的本分。灵物我会尽快帮忙收集好,半年之后,你再来商行取便是。”
“多谢真人。”
吴凡再次躬身道谢。
苏绾苓此时淡淡开口:
“柳道友不必客气,商行向来公平交易,你付灵石,我供灵物与密室,各取所需罢了。况且,我也很期待,道友能早日炼体结丹,届时,你我又能以道友相称。”
此后,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苏绾苓并未挽留,只是叮嘱他按时前来取灵物。
走出百川商行,吴凡便直接朝着别的商铺而去,他打算前去处理掉在云梦泽多年狩猎的妖兽资材。
而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雅间的窗户旁,苏绾苓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自语:
“柳席......炼体假丹......到时他若能成功结丹,那个地方到时可以算作他一份。”
......
半年后。
一百零六岁的吴凡,在苏绾苓的陪同之下,来到了百川商行所在汨罗岛上的三阶灵脉处。
抬眼望去,看着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青山,吴凡感受此地的灵气,只觉心旷神怡。
他之前虽然来过,但是上次租赁的密室所在地段其实不算太好,而这次,苏绾苓果然守信,帮他弄到了一间拥有三阶中品灵气浓度的密室。
虽然是靠着聚灵阵法强行提升去的,但也足见其诚意。
可此事却让吴凡心头有些疑心,苏绾苓不仅亲自送他前来,竟还提出要为他护法。
二人交情可没有如此深厚,这般示好实在过于反常,吴凡心中难免多了几分警惕。
苏绾苓已是结丹修士,身份远在他这个假丹境之上,如此刻意拉拢,吴凡心中笃定,此女日后必定有所求。
只是吴凡并未放在心上。
之前答应过苏绾苓的约定、欠下的这份人情,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他自会偿还。
可若对方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便是直接舍弃眼下这重身份便是。
不多时,二人走进灵脉旁的一座殿宇,这里便是办理密室手续的地方。
殿内,一位留着山羊胡、长着三角眼,看上去精明市侩的老者,正对着苏绾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苏长老,真是不巧啊!你先前预约的那间三阶密室,想要再等到空闲的,怕是要等上半年到一年不等。”
“范长老,那间密室我早已提前定下,你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过分!”
苏绾苓此时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中还带着怒意,直视着老者质问道。
眼前的这位范长老,本名范嵩,乃是百川商会的金丹长老之一,结丹初期的修为。
“苏长老说笑了,并非老夫要抢你的密室。商行里的范执事,如今也已到了假丹境,为结丹之事筹备多年,况且他是商行内部人员。三阶中品灵气的密室本就稀缺,如今只剩这一间空闲,自然要先紧着内部人用。”
范嵩边说边叹气,还边摇着头,一副颇感无奈的模样,好像此事乃是有人逼着他这么做的一般。
“哼,范执事......”
“看来范长老对自己这位侄子,当真是上心得很啊!竟不惜损害商行的信誉,这般失信于人,你让我如何向柳道友交代?”
苏绾苓此时却是突然收敛了怒气,转而露出一副幽怨之态,似笑非笑地说道。
范嵩闻言,目光终于从苏绾苓身上移到了吴凡的身上。
看清吴凡炼体假丹的修为境界,有些吃惊,但又瞧见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范嵩心中又暗自窃喜,随即不屑冷笑:
“这便是苏绾苓要拉拢的人?不过是个假丹境的炼体修士,年纪又这般大,根本没有多大进阶结丹的希望。平日里瞧着精明的苏绾苓,原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也难怪,她当初拒绝了三公子的拉拢,如今连会长都不再支持她,看她往后在这商行之中,还能有什么作为。”
吴凡感受着两位金丹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暗自无奈。
他瞬间便明白了,看来这苏绾苓与眼前的范长老有些不对付,想必是隶属于百川商行的不同派系。
而苏绾苓此刻也不忘暗暗给范嵩拉上一波仇恨值,要是自己日后成功结丹了,定然不会忘了此人,就算不报复,至少心底对范嵩是再没有什么好感的。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派系林立乃是常态。
而他,如今竟成了二人博弈的牺牲品,看眼下的局势,苏绾苓显然处于下风。
于是,吴凡立即暗中传音给苏绾苓:
“苏真人,不必动气。等半年也好,一年也罢,于我而言并无大碍,莫要为了我的事伤了彼此和气。”
他这般说,既是给苏绾苓递台阶,也是为了自保。
若是二人真的僵持不下,最终受牵连的,只会是他这个无关之人。
更何况他如今修为尚浅,根本无力掺和金丹修士之间的派系纷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隐忍等待,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传音过后,苏绾苓心中也是冷静了下来,又与范嵩针锋相对了几句,终究是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吴凡转身离去。
吴凡也看出了,苏绾苓在这百川商会的派系争斗中处于劣势。
不过他可不想插手于这场派系争斗之中。
若是日后他结丹成功,苏绾苓要他偿还的人情,是要他帮助参与这百川商行的内斗,他可是万万不愿的。
到时,便只能拿出一笔灵石补偿于她,彻底了断这份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