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席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冷笑,手中法诀连掐。
远处的一直插在地上的黄色阵旗骤然亮起了土黄色的灵光,瞬间,一团土黄色灵光涌出,里面似乎还带着无数细碎特殊材质的沙石,如沙子一般流动涌来,瞬间将白阮玉的软剑包裹其中。
白阮玉立刻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注入软剑的灵力骤然变得滞涩无比,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流沙之地,连操控都变得极为艰难。
她打算收回软剑,再行他法。
可柳席怎会给她有任何的机会继续反击?
见白阮玉的软剑被阵旗受制,他当即继续操控着幽青色短刃大刀再次向着她劈来,刀身上的幽青色流光比之前更盛,杀机凛然。
白阮玉悄容失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蓝色上品符箓。
她强提丹田内所剩无几的法力,拼尽全力向符箓中灌注灵力,只求能抢在刀至身前时将其激发。
“铛——!”
又是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幽青色大刀再次劈中玄钢盾,玄钢盾不堪重负,再次被击落在地。
但也因这短暂的阻拦,也让白阮玉终于激发完毕了手中的一阶上品符箓。
刹那间,一道手臂粗细的冰锥凭空浮现于她身前。
“去!”
白阮玉低喝一声,冰锥如离弦之箭,径直撞向她劈来的幽青色大刀。
两者相撞的瞬间,冰锥竟不过一瞬,就开始寸寸碎裂。
但白阮玉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若一阶上品的符箓仅有这般威力,她绝无可能在此种境遇中使用。
下一秒,果然异变陡生。
幽青色大刀虽击碎了这符箓所化的冰锥,但其刀身上却瞬间被冰锥所附带的寒气侵染,刀身开始蔓延开一层厚厚的冰霜。
不过片刻之间,整柄大刀便被寒气给完全冻住,直直向地面坠去。
只要刀身上的寒冰不化,这柄名为“青影刃”的法器,短时间内便再难动用。
远处的柳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青影刃之间的灵识联系并未断绝,但却无法再进行灵力操控分毫。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恢复平静,冷声道:“大小姐,你以为冻住了我的青影刃,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练气后期与练气中期的真正的区别!”
话音刚刚落下,他大手一挥,腰间储物袋中再次飞出三枚飞针法器。
飞针刚一现身,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白阮玉眉心、脖子、心脏三处要害。
看着疾射而来的三枚飞针,白阮玉心中一片冰凉,但她却并未放弃求生的可能。
她果断收回玄钢盾,将仅剩的灵力尽数注入守元环,同时手中再次拍出两张厚土盾符箓。
金色光罩与两层黄褐色光盾瞬间笼罩周身,形成了里内外三层的防护。
可这前两层的防御在三枚飞针的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外层两层厚土盾几乎在接触到飞针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更致命的是,远处的柳席双手法诀骤变,三枚飞针在破开第二层厚土盾的刹那骤然合拢,化作一根通体泛着青光的长针,刺向白阮玉最后一层的金色光罩。
“嗤——!!!”
青光长针重重刺在金色光罩上,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还能支撑!?”
柳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此时丹田内的法力虽也只剩不到三成,但身为练气后期修士,他的法力底蕴本就比练气六层的白阮玉浑厚不少。
连他法力都所剩不多,白阮玉此刻定然已是强弩之末。
柳席打定主意耗下去,对方必败无疑,于是,眼神冷冽地盯着金色光罩中的白阮玉。
光罩之内,白阮玉早已面如死灰。
她体内的法力早已彻底耗尽,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金色光罩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
今日怕是真要殒命于此了......
她心中满是不甘,没能看到家族计划成功,没能筑基成功,这诸多遗憾袭来......
绝望之际,金色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啵”的一声消散无踪。
白阮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虽避开了心口要害,却仍被青光长针穿透了肩头。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泥土上,触目惊心。
头晕目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丹田内空空如也,换做旁人早已晕厥过去,可白阮玉却依旧强撑着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柳席,眼中满是不屈。
柳席却并未立刻下杀手,只是抱着手臂,冷笑着打量着她:“大小姐,与你白家相处这些年,说句实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你。尤其还是这么一位绝色美人,要是平时定然好好疼爱你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厉:“不过,夜长梦多,你还是去死吧!”
说着,他操控着青光长针再次悬空,对准了白阮玉的眉心。
白阮玉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静待死亡的降临。
第31章 各怀心思
远处,吴凡就这么一直藏于树后,默默注视着白阮玉与柳席两人的激战,内心挣扎片刻后,终究压下了出手相助的念头。
他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番。
自己现在不过是练气五层修为,与练气七层的柳席存在实打实的差距。
再者,白阮玉虽在百丹堂对他多有照拂,但也是出于利益上的考虑,而且这就让他为此置身险境与柳席死斗,却是万万不能的。
吴凡已然做好了决定。
静观其变,等二人斗法结束、柳席离去,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就在此时,他瞳孔骤缩,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阮玉躺在了地上,已无反抗之力,柳席却在祭出飞针法器后,并未直接将其刺死,反而多此一举地高高悬于半空。
更让吴凡警觉的是,柳席的整场战斗回想起来都打得极为保守,丝毫没有急于击杀白阮玉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防备着在场的第三人。
回想此前,柳席战斗中数次“无意”地瞥向自己藏身之处,起初插在他身前的阵旗,他也只当是巧合。
此刻串联起来,一切都细思极恐。
柳席怕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然后从始至终都在防着他!
念头电转间,吴凡毫不犹豫地向火云盾注入灵力。
赤红色灵光骤然爆发,火云盾瞬间暴涨至半人高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微光,层层盾法已然布好。
果不其然,飞针在即将刺中白阮玉的刹那,猛地调转向下的方向,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刺吴凡藏身之处。
吴凡早有准备,操控着火云盾迎向飞针,“铛”的一声脆响,稳稳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若非他心思缜密、反应极速,等飞针临身再催动法器,恐怕早已毙命。
后怕之余,吴凡又惊又怒,后背已然渗出冷汗。
“咦?”
柳席发出一声惊疑,既有偷袭未得逞的诧异,也有对吴凡反应速度的惊愕。
他余光扫过白阮玉,见其神志已然迷离,这才转向吴凡藏身之处,一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阁下反应倒是迅捷。”
柳席抬手召回飞针,三枚细针悬浮于身前,又迅速掏出一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语气冰冷地说道,“只是阁下藏头露尾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来一叙了?”
既然已然暴露,再躲藏也无意义。
吴凡深吸一口气,将毒囊珠与爆裂珠紧紧扣在手中,右手紧握炎阳剑,身前火云盾稳稳悬着,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居然是你!?”
看清吴凡的面容,柳席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而地上的白阮玉在瞥见吴凡的身影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黑影愈发浓重,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没想到你我会在此情此景相见,倒是巧得很。”
柳席缓缓开口。
“小子见过柳师。”
吴凡微微颔首示敬,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柳师,小子只是逃离云溪坊市路过此地,方才之事未曾目睹。小子这就离去,改日再向柳师叙旧。”
说罢,他脚步缓缓后撤,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慢着!”
柳席出声喝止,语气渐沉。
吴凡当即停下脚步,全身灵力暗自运转,警惕地盯着柳席:“不知柳师还有何见教?”
柳席脸上忽然浮现出和蔼的笑容,循循善诱道:“凡小子,你躲在后面看得真切,想必也知晓老夫的身份。有没有意愿加入我邓家?老夫深知你在丹道上的天赋,有老夫保举,你在邓家定能谋得一席之地,至少也是供奉之职,如何?”
“这......”
吴凡心中一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该清楚,离开百丹堂之后,就沦为了散修,散修的日子有多艰难!?即便往后能再找其他商铺落脚,也远不及邓家安稳滋润。”
柳席一边游说,一边暗中催动功法,抓紧恢复丹田内的法力,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算计。
吴凡很快回过神来,恭敬地回绝:“多谢柳师厚爱。只是如今邓家与白家争斗不休,小子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潜心修炼,还望柳师成全,放小子离去。”
柳席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在他看来,吴凡在丹道上的天赋颇为出众,是他带过最有潜力的几个炼丹学徒之一,如此人才不能为邓家所用,也绝不能留给白家。
即便吴凡以后未必会去投靠白家,也要将这种可能提前给扼杀。
更重要的是,吴凡今日目睹了他击杀白阮玉的全过程,若让其活着离开,将其宣传出去,日后白家故意针对报复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之事。
更何况,他一个练气后期修士,想要击杀一个练气五层的小子,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所以,吴凡死在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也罢,既然你不愿,那便罢了。”
柳席语气陡然缓和下来,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放弃了招揽,“今日之事,还望你离开后莫要对外声张。”
“小子自是省得。”
吴凡应了一声,脚步再次缓缓后撤,心中警惕也丝毫未减。
他看得出来,柳席绝非善类,估计不会轻易放任他离开。
果然,就在吴凡后撤的瞬间,柳席见他如此谨小慎微,彻底断绝了偷袭的可能,眼中杀机骤然暴涨,低喝一声:
“留下吧!”
话音未落,悬浮在他身前的三枚飞针骤然破风加速,化作三道寒芒流光,直扑吴凡面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双手掐诀如电,先前插在四周的阵旗瞬间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