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次真的能将他招揽到族中,既是报恩,也是为家族添一份助力。
她沉吟片刻,语气温和却带着诚意:“吴道友炼丹技艺不俗,四处奔波谋差事未免辛苦。我白家有专属的丹房,也需得力丹师打理。不如道友随我返回白家,我保你丹房供奉席位,每月不仅有固定灵石俸禄,道友觉得如何?”
吴凡心中自是愿意的。
他最初的盘算,是在百丹堂修炼至练气后期,同时将炼丹术提升到一阶上品水准,再去参加落星谷的弟子考核。
唯有入了大宗门,才有机会触及筑基丹,实现筑基之望。
关于落星谷的招徒方式,他上次从小聚时的姜菱口中已然探得全貌,共有三条路径。
其一,未满十八岁且拥有中品灵根者,可参加入门考核,流程相对简单,仅需问心试炼与家世探查。
其二,不限年岁,可参与落星谷举办的比试大会,名列前茅者可直接入谷,亦或是凭借一阶上品以上的百艺手段入宗,炼丹术自然是在此列的。
其三,由宗内长老或修仙世家保举,只要拥有灵根,便可直接入门。
吴凡起初本打算走第二条路,等九年后落星谷再招弟子时,以一阶上品丹师的身份入谷,实在不行才退而求其次参加比试。
只是比试大会凶险,每次都有不少修士殒命,风险极大。
如今救了白阮玉,她身为白家大小姐,往后未必不能求来白家的保举,届时入谷便会轻松许多,眼下也能先寻个安稳栖息之地。
至于白家与邓家的争斗,还有云溪坊市浮现的第三方势力,吴凡并非毫无顾虑。
眼下白家明显处于劣势,但修仙世家间的争斗,终究难到灭族地步,最坏不过是元气大伤后被赶出青溪县。
他只需安心在丹房炼丹,不必奔赴前线,真到了那一步,便可脱身远去。
毕竟他与白家只是雇佣合作,并非附庸绑定。
吴凡心中思绪已定,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得太过急切,反而故作迟疑,皱着眉似在斟酌。
白阮玉见状旋即轻笑一声,主动开口打消他心中的顾虑:“道友不必忧虑。我邀道友入白家,实属合作关系,并非要强道友归入我族,更不会让道友奔赴前线为我族去与邓家生死斗法。道友只需安心做好炼丹本职即可,就当给阮玉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莫要让我成了那失恩之人。”
见话语时机已然成熟,再故作矜持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吴凡当即拱手行礼,语气恳切道:“既然得大小姐如此看重,那在下便叨扰了。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为白家炼丹,不辜负大小姐与白家的这般厚待。”
白阮玉见状,眼中露出笑意,微微点头说道:“好。道友先在此稍作歇息,我调息片刻恢复些许法力,咱们便动身返回族中。”
吴凡应了声“好”,便动身寻了洞窟角落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第36章 云溪山庄
洞窟内一时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白阮玉盘膝坐于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约莫一个时辰后,白阮玉收了功法,缓缓睁开眼,起身对着吴凡道:“吴道友,我已恢复大半,咱们启程吧。白家距此不算太远,我们快马加鞭半日便可抵达。”
吴凡起身颔首:“全凭大小姐安排。”
二人循着白家方向行至近一个时辰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二人心头同时一紧,抬眼望去,只见一艘黄色飞舟疾驰而来,舟上立着一人,神色焦灼地在山间往复搜寻。
吴凡反应极快,当即抬手唤出腰间法器,周身灵力微凝戒备。
白阮玉却莞尔一笑:“吴道友莫慌,是我白家之人来寻我了。”
说罢,她抬眸对着天空扬声呼喊:“陈最伯伯,我在这儿!”
往日里端庄的大小姐,此刻褪去了几分矜持,眉眼间漾着真切的喜色,对着飞舟挥手示意,尽显小女儿姿态。
飞舟上的白陈最瞥见她的身影,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焦灼之色瞬间被爽朗笑意取代,当即操控飞舟缓缓降落至二人面前。
“阮玉,你没事吧?”
他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白阮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多谢伯伯挂心,已无大碍。”
白阮玉侧身让出身后的吴凡,语气诚恳,“是百丹堂坐堂丹师吴道友救了我,若非他,我今日怕是难见您了。”
白陈最闻言转头看向吴凡,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与赞许。
吴凡当即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说道:“晚辈吴凡,见过白前辈。”
“小友不愧是年轻有为,这份恩情我白家记下了。”
白陈最微微颔首,语气极为的郑重,“回族之后,必有重谢。”
说罢,他又转向了白阮玉,沉声追问云溪坊市的一系列变故。
待听白阮玉讲述完前因后果,白陈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凛冽杀机,咬牙冷声道:“好个邓家!几十年前便在我白家产业安插眼线,这笔账暂且先给记下,日后定要他们连同那群黑衣人,一并付出代价!”
一旁的吴凡听后,心中暗忖。
白家与邓家在前线战事本就处于劣势,听闻此事仍有这般底气,这白家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便真有什么暗藏的后手。
看白陈最这语气,恐怕对那群劫修的来历也早有猜测。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他只需收好自己的恩情,其余不必多管。
随后,三人登上白陈最的飞舟,朝着白家族地疾驰而去。
飞舟速度远胜奔马,原本半日的路程,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抵达。
白陈最收起飞舟,取出一块刻有云纹的令牌,轻挥间便引动护族阵法,开出一道缺口。
三人沿着云溪山的青石步道上行,沿途峰峦叠翠,灵气愈发浓郁。
行至一刻多钟,半山腰的巨大平地映入眼帘,那里坐落着一座规整的村镇,乃是白家有身份的凡人亲属居所。
再往上,便是修士居住区,成片灵田错落分布,田埂间栽种着各式灵药,长势喜人。
“山顶便是白家腹地,阁楼林立,灵气浓度可达二阶中品,可以供筑基修士修炼。”
白阮玉边走边为吴凡解说,“自上而下灵气逐层递减,半山腰也有一阶下品灵气萦绕。”
作为外客,吴凡自然无缘山顶居所,被白阮玉安置在半山腰往上的云溪山庄。
这里专为招待贵客与入赘外族子弟所用,虽距山顶尚有距离,灵气却也达到了一阶上品,足以供他修炼。
吴凡特意要求了一间僻静院落,远离旁人打扰,白阮玉亦爽快应允。
二人在厅堂闲聊片刻,白阮玉便起身告辞。
离别时,她看向吴凡的眼神,较之于百丹堂初见时已然不同,似有探究,藏着好奇,更添了几分隐晦的欣赏,那抹若有似无的暧昧,让吴凡心头微怔。
他迅速摇了摇头,压下杂念。
可别到时上演一出以身相许的戏码。
虽说自己确实不凡,但早已决意不依附任何家族,断不能留在白家牵绊脚步。
待白阮玉离去,吴凡即刻关好房门与窗户,布下一层简易的隔音禁制,这才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取出柳席的储物袋。
储物袋不大,内里灵石仅有五百余块,相较于一阶上品丹师的身份,未免有些寒酸。
但除此之外的物件,却让吴凡喜出望外。
丹药足足有数百颗,大多是一阶中品,混杂着十余颗一阶上品,单是这些丹药,价值便远超千块灵石,显然是柳席多年私藏,更别说还有几株年份不俗的灵药。
法器方面,除了柳席战时使用的那几件攻击法器,另有两件中品防御法器,其中一件已然布满裂痕,想来是之前交手时受损,另一件倒是完好无损,正好弥补吴凡防御法器的不足。
最让他满意的,是一尊一阶上品朱红色炼丹炉。
炉身刻着精细的火纹,比他此前所用的丹炉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日后炼丹的成功率与品质,定然能大幅提升。
吴凡指尖摸着炉身,嘴角忍不住上扬。
袋中还有数本杂册,一本木属性基础功法、一本颇为奇妙的敛气功法、几本常见的炼丹典籍。
最后余下的两本,一本丹方册与一卷兽皮,却让吴凡瞳孔骤缩。
丹方册中记载着十数种一阶丹药的秘制配方,有几种是坊市难寻的冷门丹方;而那卷兽皮上,竟是一份二阶淬髓丹的丹方。
淬髓丹专为体修所炼,能炼化骨髓杂质、催生精纯气血,让肉身力量倍增,还能滋养骨骼本源,堪称体修的进阶利器。
只是体修修炼耗费资源远超法修,寻常势力难以供养,二阶丹药更是难以炼制,柳席想必是机缘巧合下所得,却因无法炼制、难以售卖,便一直藏在袋中。
这一趟收获,何止弥补了此前大战的损耗,更是翻了数倍不止的。
吴凡不禁在心中暗叹。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一次的夺宝所得,便抵得上他数年炼丹攒下的身家。
但这份念头仅一闪而过,他便迅速收了自己的敛心神。
修仙界之中杀机四伏,久走险地必失蹄,劫修之路更是死路一条。
今日能得手,不过是侥幸,若日后撞上宗门天骄或是隐匿的老怪物,怕是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摒弃杂念,吴凡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周遭灵气起来。
这两日为躲避追杀,日夜奔逃,耽误了修炼,如今身处在了安稳之地,自然要抓紧时间补回来。
第37章 并无打算
翌日,清晨。
吴凡刚刚从修炼中睁开眼,院外忽然传来轻叩门环的声响,伴随着一位女子温和的声音:“吴道友,家主请您移步前厅赴宴,为您接风洗尘。”
吴凡睁开眼,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开门:“有劳姑娘带路。”
跟着女子穿过云溪山庄的回廊,沿途不时能见到白家修士往来,大多目光平和,偶有好奇打量他的,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视线。
行至前厅外,便听到内里传来交谈声,白陈最的爽朗笑声尤为清晰。
女子掀开门帘,吴凡缓步走入。
厅中主位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白阮玉有几分相似,神色威严,周身灵气凝而不发,应该就是白家现任家主白陈瞻。
白阮玉坐在一侧,见他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白陈最则起身招手:“吴小友来了,快请坐。”
吴凡依礼拱手:“见过白家族主,见过白前辈、大小姐。”
白陈瞻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赞许:“多谢小友救下阮玉,白家欠你一份人情。今日备下薄宴,聊表谢意,日后小友若有需求,只要不违道义,白家定当尽力相助。”
吴凡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家主客气了。路见不平乃我辈修士本分,义不容辞,况且我与阮玉大小姐本就是旧识,出手相助是应当的。”
待吴凡安稳落座,白陈瞻不再绕弯,直接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指尖一送便将其搁在桌案上:“这是我以父亲的身份,谢小友救回小女的一点心意。虽算不得厚礼,却承载我的感激,还望小友莫要嫌弃。”
吴凡抬眼望去,见那储物袋饱满,便知其中定然盛放着不少灵石。
他心中清楚,这份谢礼是自己凭实力所得,没必要故作扭捏、上演一辞二让的戏码。
是以他神色微顿,随即坦然抬手接过储物袋,对着白陈瞻微微颔首:“既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家主。”
见吴凡这般坦荡磊落,不贪慕也不故作清高,白陈瞻眼中赞许更甚,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席间气氛渐渐松快下来,四人推杯换盏,闲话间多了几分融洽。
白陈瞻偶尔会提及云溪坊市的变故,言语间提及邓家和那些劫掠修士时,眉峰微蹙,眼底敌意难掩,显然对那场祸事仍耿耿于怀。
吴凡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声附和上那么几句,后面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几人的态度,暗自留意着一些白家的关键信息。
白陈瞻的神色却始终神色淡然,只是在谈及云溪坊市的那群劫修时,脸色微微一凝,但随即立刻笑道:“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的。倒是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炼丹术与身手,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小友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吴凡闻言,心中一凛,知道这场宴席的正题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