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我们也并非毫无收获。不是还有赵轩和柳席在手上吗?尤其是那赵轩,出身不凡,身家不菲,身上定然藏着不少宝贝,只要能拿下他,便抵得过十个林淑。接下来,我们剩余人的重心,都要放在赵轩身上,加派人手紧盯着他,万不能再让他趁机逃脱,否则,我们此次的谋划,便真的功亏一篑了。”
高旭闻言,深吸了几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心中的怒火虽未完全消散,却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周大师说得有理,事已至此,再怒骂追责也无济于事,只能接受现实,于是缓缓点头应道:
“是,大哥,我记下了。后续我会亲自盯着赵轩,安排人手值守,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定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走。”
丁诚和汤欣也连忙如蒙大赦般齐声应道:
“是,大哥!我们后续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再大意!”
就在此时,阁楼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正是王承。
高旭抬眼瞥见他,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瞬间冒了上来,厉声呵斥道:
“我不是早就吩咐过你们吗?眼下正是敏感时期,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没事不要私下见面,免得引人注意,坏了我们的大事,你怎么也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毕竟王承是他们七人中性子最稳重,最沉得住气的一个,他此番贸然前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高旭的一句话,正中要害。
王承脸色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那副欲言又止,神色又极为凝重的模样,已然是默认了。
高旭看着王承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暗道不好,恐怕真的出大事了。
丁诚和汤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紧紧盯着王承,等着他开口。
王承没有直接开口向众人说明情况,而是快步走到周大师的身旁,微微俯身,将嘴巴凑到周大师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了起来。
原本还神色淡然,云淡风轻的周大师,在听完王承的话后,脸色瞬间大变,脸上的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为震惊的神色。
他猛地抓住王承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此事当真?没有半点差错?”
王承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地回复:
“大哥,此事何等重大,我怎敢开玩笑?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确认无误后,便立刻赶过来向你禀报了,半点不敢耽搁。”
此时,阁楼里的其他几人都被二人的举动弄得满心好奇与茫然,一个个目光紧紧盯着周大师和王承,脸上写满了疑惑,却又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周大师缓缓松开王承的手臂,脸色忧虑。
他猛地站起身,背负着双手,在阁楼里来回踱步,神色凝重,嘴里还低声喃喃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阁楼内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压抑几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大师一直来回的踱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高旭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大哥,到底何事如此紧急?连你都这般失态,你就快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一起想办法应对啊。”
周大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高旭、丁诚和汤欣三人,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二弟,出大事了,我们得立刻收拾东西,撤离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撤离?”
高旭浑身一震,连忙追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怎么会突然要撤离?”
丁诚和汤欣也连忙附和着点头。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不就是走了个林淑吗?
为什么要突然撤离,还要如此仓促。
周大师脸色愈发凝重,摆了摆手,连忙说道:
“四弟,五弟,不见了。”
“不见了?!”
高旭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难以置信更甚,连忙追问道:
“大哥,会不会是他们出去打探消息,暂时没联系上?四弟性子跳脱,说不定是带着五弟去别处耽搁了,未必是出了大事啊!”
“不会!”
周大师语气坚定,摇了摇头说道,“三弟两天没收到他们的讯息,心中不安,便悄悄去了他们的居所,屋内没人,人应该是两天前就不在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我们邙山七友相识多年,四弟性子跳脱,或许会一时贪玩,或许会不辞而别。但以五弟的性子,绝不会不辞而别,更不会擅自离开岗位,连一句传讯都不留。所以我猜测,他们二人,大概率是遭遇不测了。”
“能同时击杀他二人,修为定然不低。四弟和五弟的修为,寻常修士根本做不到同时杀了他们,能得手的,修为估计与我一样,是练气九层。但最可怕的是,他们能在这坊市内,悄无声息地灭杀二人,连半点动静都没有。我猜测,此事绝非练气修士能做到,大概率是筑基修士动手了!”
“筑基修士?!”
这个猜测让高旭、丁诚和汤欣三人浑身一震。
他们都是练气修士,毕生所求,便是能突破瓶颈,达到筑基期。
筑基修士,已然是一方霸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寻常练气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这样的大人物,怎会轻易出手?
“难......难道......”
丁诚嘴唇哆嗦着,缓缓开口,“四弟和五弟一直暗中盯着的那柳席,根本不是什么散修,也不是什么小家族出来的子弟,他极有可能,是来自金丹真人的家族?不然,怎么会有筑基期的修士,专门为他护法,还为了他,对四弟和五弟痛下杀手?”
此种想法一旦产生,便如同梦魇一般,瞬间缠绕住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背脊生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别愣着了!”
周大师见状,厉声大喝一声,“快,立刻收拾东西,我们从坊市后门撤离,绕开坊市的主干道,越快离开这坊市,越好!”
众人被周大师的大喝惊醒,瞬间回过神来,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
高旭站在一旁咬牙道:
“大哥,那赵轩的事,难道也就这么算了?”
周大师脸色一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谈赵轩?!”说完,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又转身瞥了一眼高旭,又道,“去跟他说一声,就说咱们有急事,要提前动身去落星谷,问他要不要一道走。”
第69章 黄雀在后
大约一刻钟后。
坊市一间商铺后院,一间隐蔽的密室之中,光线有些昏暗。
李不悔身姿挺拔,垂着双手,一脸恭敬地站在一位中年大汉的身后。
这位中年大汉,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李不悔亲人,也是他的二叔,李崖,同时也是虎狼帮的首领。
李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不悔身上,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缓缓开口:
“你突破了,不悔。才十余年,就从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这般速度,也算不错了。”
李不悔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是的,二叔,托二叔的福,也多亏了那人给的丹药,我才得以顺利突破,踏入练气后期。”
可话音刚落,李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告诫:
“莫要太过贪恋那人给的丹药。我比你清楚,那丹药虽能让你短时间内进阶迅速,事半功倍,看似是机缘,实则暗藏隐患,长期服用,有损根基,甚至会影响你日后冲击筑基期的机缘。此番你已然突破到练气后期,往后便立刻停下服用,万万不可再贪多。二叔现在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不想看到你因一时贪念,失了未来,毁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李不悔心中一震,连忙再次躬身:
“是,二叔,不悔定当谨记二叔的教诲,往后再也不服用那丹药了,安心修炼,稳固根基,绝不辜负二叔的期望。”
李崖点了点头,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凝重地问道:
“对了,那赵轩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他那边的情况,是否如我们预想的那般,值得下手?”
提到赵轩,李不悔收敛心神,缓缓开口,将赵轩刚刚给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二叔,赵轩那边刚刚有消息传来。他说,这些散修个个身家不菲,倒是能下手。只不过,这些散修的修为都不低,大多都是练气中后期,甚至有一个已经练气九层,下手起来,可能有些棘手。”
李崖闻言,神色不变,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无妨。棘手也无妨,这一次,我们帮派所有成员全部出动,全力以赴。而且,这一次,我亲自动手,有我坐镇,就算那些散修修为再高,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想必,只要能顺利拿下这些散修,凑够兑换筑基丹的灵石,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虽说嘴上说着喜事,可李崖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苦涩。
他修炼多年,始终卡在练气九层巅峰,迟迟无法突破至筑基期,症结便在一枚筑基丹。
如今那人竟给出了条购置筑基丹的门路,这是他现在突破筑基的唯一希望。
李不悔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无奈,心中一酸,忍不住开口劝道:
“二叔,可那人明摆着就是抢劫啊。他手中的筑基丹,价格居然是市价的两倍不止,这根本就是坐地起价,故意坑我们。我们就算凑够了灵石,兑换了筑基丹,也太吃亏了,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去拍卖会碰碰运气,以合理的价格拍到筑基丹。”
李崖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有什么办法?不悔,你还太年轻,不懂这修仙界的残酷。筑基丹这般稀缺的丹药,就算我们真的去拍卖会拍到了,以我们帮派的实力,以我们叔侄二人的修为,又能守得住吗?一旦消息泄露,必会引来其他家族的筑基修士的觊觎,到时直接来抢夺,到时候,我们非但得不到筑基丹,反而会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顿了顿,李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侥幸,也带着几分隐忍:
“如今,能从那人手里兑换到一枚筑基丹,虽然价格贵了许多,却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当年,我当面从那人手里活了下来,已然是万幸。虽说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受制于他,成了他的傀儡,任他差遣,可他也给了我们一条活路,给了我们一个获得筑基丹的机遇。哪怕这个机遇,需要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说到这里,李崖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李不悔,眼中都是期盼,但是又夹杂着几分担忧,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只不过,不悔,二叔不希望你,将来也像我一样,一辈子困在那人手里,任人摆布,失去自由,毁了自己的一生。这次之后,你便好好修炼,专心稳固根基,提升修为,帮派里的这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就不要再插手了,安心修炼,争取早日修炼到练气九层,届时,二叔再想办法帮你摆脱那人的控制,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仙之路。”
李不悔看着李崖眼中的期盼,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二叔,您放心,我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好好修炼,拼尽全力提升修为,早日突破筑基期,将来,我一定会救您出来,摆脱那人的控制,再也不让您受这般委屈,我们叔侄二人,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李崖看着正跪在地上的李不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极为的温和:
“好孩子,二叔相信你,二叔等着那一天。起来吧,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自己,也莫要辜负了二叔的期望。”
李不悔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湿润,重新站直身子。
“去吧,不悔。你现在就去把帮里的所有人都调集起来,务必隐秘行事,莫要惊动坊市内的人。”
李不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连忙应声:
“是,二叔!我这就去安排,定让他们插翅难飞。”
应下之后,他不再多语,对着李崖深深一揖,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密室。
李崖站在原地,望着李不悔消失在密室石门后的背影,眼中的欣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奈。
第70章 阵道基解
衡岳山脉横亘楚国西南,主脉绵延不知几万里贯穿全境,支脉如游龙盘绕,将整个楚国裹得严严实实。
这般地势,竟只在东南方留出一处平原出口。
楚国与江国明明隔山相望,凡人若要前往,却需绕道东南雁国,辗转四座邦国。
即便是筑基修士,直线飞越楚国地界也需三四月光阴,凡人徒步绕行,若无天灾人祸,足足要耗去二十载春秋。
修士虽能御空飞越山脉,可衡岳山脉中妖兽散落,更与传说中的十万大山一脉相连,灵气紊乱,杀机四伏。
便是修为不弱的修士,也不敢独自贸然横穿。
楚国虽常年受妖兽窥伺,却也因落星谷的存在得以安宁。
这谷坐落于衡岳主脉下的幽谷之中,自谷中建立后,山上妖兽再未有机会踏足楚国地界。
而落星谷隐于深山老林,凡人难见其真容,久而久之,便有了不少“仙人隐居”的传闻,给这片山谷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