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库中每日探讨交流之声,竟比往日热闹数分。
又过了三天,白术的身影出现在了丁等书库。
这一下,连那些铁铺捕快也闻风而来。
每日向他请教武学疑惑的人,渐渐汇成了一支不小的“求教大军”。
孙定山与铁无心得知衙中这般景象,也是既觉好笑,又感欣慰。
如此半月过去,白术不仅伤势尽复,在本源白莲持续温养下,脏腑淬炼也已臻圆满。
他精神愈发凝练如实质,对气血的掌控更是精细入微,已然开始浸透骨髓,催生新血。
孙定山将衙署中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对白术的评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如此悟性,如此心性,堪称千载难逢的武道奇才。
感慨之余,他索性大手一挥,特准白术进入此前只有金牌捕头及以上方能踏足的甲等书库。
此处藏书不过百来部,数量远不及下面几层,但其中任何一册,层次都要远超乙等。
其中赫然还收录了两部真血境的武学典籍。
白术眼中光彩大放,当即如饥似渴地沉浸其中。
真如老鼠跌进了米缸,恨不得将每一字每一图都刻进心里。
博览群书间,他疯狂的汲取着资粮。
一部部武学招式、内功心法、轻功身法...都被他迅速拆解、消化、吸收,融入自身的武道体系之中。
随着对诸多高阶武学精髓的领悟与融合,白术周身气质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外显的锐气渐渐内敛,眸光愈发沉静深邃。
举止间隐隐流转出一种渊渟岳峙、含而不露的宗师气度。
他本体底蕴本就放在那里,对于一阶、二阶武学几乎是扫一眼就消化殆尽。
唯有涉及三阶真血境的典籍,才需要他细细研读,反复揣摩其中深意。
借此机会,白术对自身武道体系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梳理与整合。
内功方面,《精血培元录》如海纳百川,将诸多特性迥异的心法精髓尽数包容吸纳。
气机运转越发圆融自如,玄妙内蕴。
而在武学招式上,他以《五行手》为根基,融汇百家之长,去芜存菁,最终凝练出五式核心杀招——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
五式分属五行,各具真意,更难得的是,其中还融入了白术对终末归墟的些许理解感悟。
虽然暂时无法修仙,他却将这份感悟化入武道之中。
使这五式招式在凌厉杀伐之外,更平添了几分归于寂灭、返璞归真的韵味。
光阴如梭,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时节已入十月深秋。
按例白术早该正式上任,但孙定山与铁无心见他全然沉浸于书海之中,便也未加催促,任他继续这般“闭关”。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术对武学的痴迷有增无减,而窗外的天气却一日冷过一日。
渐渐地,三个月时光流逝,已临近岁末年关。
这一日,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将整座府城覆上一层素白。
书库内,白术却似对外界寒暑变迁浑然不觉。
他依旧盘坐在那扇透光的窗前,正凝神细读手中一部真血武学《赤阳劲》。
这门武学走的是纯阳炽烈,气血如炉的路子。
讲究以极度旺盛的气血为基,熔炼真气,化生赤阳真力。
修至小成突破神意可焚金熔铁,气血之盛,几如人形烘炉。
就在这时,书库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霎时间一股凛冽寒气随之卷入,带着细碎的雪沫。
白术抬头望去,只见孙定山正立在门口,身后是漫天纷飞的白雪,几乎将门外景象淹没。
他微微一怔,旋即恍然:“不知不觉,都已经到年关了......”
孙定山见他这副浑然忘我的模样,不由一阵打趣。
“醉心武道虽是好事,可也别整日闷在书堆里,修成块石头。”
白术当即放下书卷起身,歉然道:“是晚辈失礼了,劳孙大人亲自来寻。”
孙定山笑着摆摆手:“倒不是存心扰你清静。
是你铁骨堂的师弟寻到衙里来了,正在你家中等候,我便顺道来喊你一声。”
第210章 易容
走出书库,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天地已然换了一副容颜。
数月前还是秋老虎逞威的时节,此刻却已是漫天风雪,银装素裹。
府衙内一栋栋青瓦建筑都覆上了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悬着一根根冰棱。
四下寂静,仿似天地间只剩下了风雪在呼啸。
白术并未停留,径直朝着衙署大门方向走去。
面对这恍如隔世的风景,他步履平稳,心绪如古井无波。
自踏入修行之路起,动辄数月、数年的闭关对白术而言早已是寻常之事。
眼下这短短三个月的沉浸,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短短三个月,在旁人眼中,白术气质愈发内敛沉静,已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
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具身躯之内,实则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朵本源白莲如今已尽数炼化吸收。
白术炼髓圆满,周身血液浓稠如汞,凝练沉重、隐泛金泽,流转间隐有风雷之音。
正是“血如汞浆,髓如霜玉”的上乘气象。
此外,他脊椎九窍也已贯通七处,仅余最后两窍,便能叩开神意之门。
依眼下进境,最多不过两年,便可水到渠成步入二阶神意境。
届时便能转头修炼仙道,炼制【红尘劫世图】直接起飞了。
心念及此,白术一阵身心俱爽。
一路行去,沿途遇见的捕快们纷纷停下脚步,都热情的向他问候致意。
这三个月来,白术虽然是足不出库,但在衙署内的人缘却极好。
他毫不藏私地点拨众人武学关隘,令不少捕快在修行上获益匪浅,心中对他自是感念。
因此,即便他整日不务正业,又能自由出入甲等书库,众人也全无微词。
在他们看来,能者享受特权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白术出了衙署,不多时便回到自家小院。
一进正堂,便见四师弟宋安正坐在椅上等候。
宋安一见白术进门,顿时起身迎上,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四师兄,可算见着你了!
如今你的名字在天水府境内,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咱们铁骨堂上下,也跟着脸上有光啊!”
白术闻言面色一怔:“我有这般出名?”
宋安笑道:“三个月前,你直面白莲圣母还能全身而退——这般事迹,岂是寻常武者能做到的?
我甚至听闻,州府的一些大派天才都动了心思,想来寻你切磋讨教,其中可不乏名列人榜的高手。
只不过他们都顾忌你才入内息境不久,若贸然登门,难免落下个仗着境界恃强凌弱的名声。
否则啊,我敢打包票,想找你比试的人,怕是早把六扇门的门槛给踏破了。”
白术顿时哑然失笑,对于和白莲圣母交手,他倒没什么感觉,只当是和一位同境界强者都压制到一阶实力切磋一场
不过这放在那些不知情的低阶武者眼中就非常的了不得了。
摇了摇头,他说道:“只是虚名而已,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
宋安闻言笑容更盛。
“好,好得很!
托四师兄的福,咱们铁骨堂如今也算是声名鹊起,每日都有城中大户上门拜访。
就连邻近县城的势力,也纷纷遣人前来,想与咱们搭上线、做些往来生意呢。
这次我是因家中生意,押送一批货物来府城,便顺路来看看你。”
宋安出身青山县富商之家,自幼因武道天赋出众,便被送入铁骨堂拜师习武。
如今不仅师门声望水涨船高,连他本家也因此沾光,生意愈发红火兴隆。
白术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宋安的肩膀。
“师父安好,我便放心了。不过小师弟,你也莫要光顾着这些虚名,武道修行,仍须日日勤练才是。”
说话间,他手掌已轻轻落在宋安肩头第三下。
就在这一瞬,掌心骤然发力!
噗——
宋安猝不及防,整个人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积雪之上。
他瘫倒在地,面如金纸,抬头望向缓缓走出大堂的白术,眼中尽是惊骇与茫然。
“四...四师兄?!你为何.......”
白术步出大堂,立于阶前,神情平静如常。
“你不是宋安”
——眼前此人,是假的。
自一见面起,白术灵识视野中,对方灵光深处便映照出一层驳杂不堪的血色光晕。
这路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修炼了血道邪功的,就算对方真是宋安他也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