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平静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如寒流席卷，所有听见的百姓无比心底发寒，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白术的目光掠过铁骨堂内那一具具干瘪尸骸。
不少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已失去生气。
他心中默然一叹，视线转回铁无心脸上。
“铁大人，看这架势，您也认定了我是魔头了？”
铁无心笑了，那笑容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老夫也不愿相信，可眼前这一切，又教我如何不信？”
白术闻言不由得一阵仰天长叹。
“直到此刻，我也算对厉飞鹰那句话有了些亲身体会。”
他低下头，与铁无心四目相对。
“这世上有些事情，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未必是真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局。
幕后之人的目的却是诡异至极。
既要助他突破神意，又要将“魔头”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不容辩驳。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哪位血魔道余孽，见他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便动了心思想要赚人上山落草？
想到这里，白术甚至还有余力在心里吐槽一句。
‘总该不会是血魔道的企业文化，招募新人都是这种惯例吧？’
而这时，铁无心又冷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为什么？”
白术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么？
我自是百口莫辩，说什么铁大人怕都不会信了。”
他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在下心中确有一个疑问，想向铁大人请教。”
“讲。”铁无心的回应依旧平淡。
白术抬起眼，目光愈发幽深。
“若在下没记错，铁大人本该前往黑风岭追缉厉飞鹰。
黑风岭位于天水府城东千里外，而此地却是城南三百多里外的青山县。
可大人偏偏在此时现身，恰好赶上我突破神意之际——”
他略作停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难道铁大人能未卜先知，还专程卡着点赶到这里？”
有了赵铁的前车之鉴，如今的白术看谁都带着三分审视。
谁都有可能是那幕后黑手布下的棋子！
实在是赵铁的变故太过于突兀了。
他也算是与对方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竟未察觉丝毫异常。
而且对方没有魂魄，俨然是一具血肉傀儡。
这让他不得不想到一个更加惊悚的可能。
若幕后之人将整个青山县十几万人都悄然替换成傀儡，自己恐怕也根本无法察觉！
而眼前这位本应远在黑风岭追杀厉飞鹰的神捕，却偏偏在此刻现身青山县。
时间还卡的那么巧，这很难不让白术去怀疑。
这家伙莫不是专门“赶片场”来青山县演戏的？
“呵——”
铁无心一阵冷笑道：“怎么，你怀疑是老夫故意构陷于你？”
而白术也笑了，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被人构陷的，铁大人何出此言？”
“好！好！好！”
铁无心盯着他，顿时被这话给气笑了。
“你这魔头，如今反倒审问起老夫来了？”
白术淡淡的说道：“不错，我现在万分怀疑你这位神捕也是血魔道余孽！”
话音落下，铁无心猛地一怔。
不止是他，远处所有竖着耳朵的百姓，也都齐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人...莫不是疯了？
自己刚屠了铁骨堂满门，血债累累，如今竟还敢反咬一口。
指着六扇门神捕的鼻子，说对方是魔道余孽？！
霎时间，铁无心脸上每一寸肌肉都被绷紧。
握着刀柄的手掌愈发的用力，青筋暴起。
“好...好的很！”
他开口后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低沉得骇人。
“屠人满门，修炼血道邪功，如今还敢当众污蔑朝廷命官。
老夫追凶百余年，见过狂的，见过疯的——”
他手腕一振，长刀出鞘三寸，雪亮刀锋映着满地寒霜。
“像你这般又狂又疯的，倒是头一回见！”
白术面带笑意，眼中却是杀机缓缓升腾。
“想要证明铁大人的清白，倒也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铁无心按住刀柄的手背已青筋隐现，心中怒意沸腾。
“那便是——”
才开口三个字，白术身形骤然踏前！
他一步踏碎脚下青砖，径直递出一拳——
轰隆！
澎湃真气自他体内炸开。
就连远处不少目力极好的武者都骇然看见。
白术周身竟有一百零九处窍穴如星斗般逐一亮起！
而铁无心见后也面色微变。
“一百零八窍？！
这不可能！”
寻常武者，最多就是以九窍圆满突破，贯通三十六窍已经是了不得了。
可现在白术才突破神意，竟是一连贯通一百零八窍，此刻简直是气冲云霄！
拳锋所向，热浪如潮席卷。
嗤——！
刷的一下地面、空中大片大片的冰雪气化蒸腾。
白茫茫的水汽冲天而起，又飞速弥漫扩散开来。
数九寒天，周边数条长街在白术这一拳之下，竟是被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
铁无心面色凝重至极。
这一拳的威势，哪里像初破神意？
简直已经能够直登地榜了！
而就在拳劲奔涌之际，一声清越长啸撕裂雾霭——
漫天雾气轰然熊熊燃烧，竟凝成一尊烈焰展翅的朱雀幻象，振翼长鸣！
正是白术《五行手》中的火行——朱雀手！
“是否清白，打死你之后，自然就有分晓！”
第216章 疑点
眼见那暴烈无匹的朱雀挟焰扑来，铁无心脸上的怒意反而一收，神情归于凭空。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躯如弓弦拧转，右手五指扣紧刀柄——
锵！
一刹那，铁无心人随刀走，化作一道金色刀光。
那刀光快到了极点，竟在空中凝作一道笔直的金线，劈开前方灼热气浪，径直斩向朱雀！
轰隆——
说是迟，那时快。
刹那间两道身影已悍然对撞！
远处旁观者只觉眼前一花，耳边已炸开一声巨响，震得双耳嗡鸣。
下一瞬，街面青石迸裂，泥沙土石如浪翻涌，又被炽烈气浪裹挟着向四周爆散！
烟尘与水雾滚滚弥漫，众人只勉强看见长街之中两道身影极速交错。
刀光与拳影在烟尘中纵横闪烁，快得令人目眩，一息间便是百十招过去。
唳——
又一声朱雀长啸撕裂风压，白术拳锋之上气血与真气交融，化作一片燎原怒焰。
托着他再度一拳轰向铁无心！
这一拳毫无花巧，直来直往，却将阳刚爆烈之意催发到了极致。
铁无心目光一凝，竟不闪不避，双手握刀悍然一横，以厚重刀身正面迎向拳锋——
同样刚猛暴烈，竟是要以硬碰硬，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