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形态千奇百怪的妖兽便从暗处猛地扑出。
这些妖兽的甲壳上闪烁着抵抗混乱灵机的护体光晕，口器中分泌着能中和腐蚀的粘液。
利爪和尖牙更是为了高效撕碎这些“硬骨头”而特化过。
它们并非为了净化或拯救，纯粹是来开饭的......
一场短暂却高效的围猎迅速结束。
几头新生妖魔甚至没来得及展示多少归墟的恐怖，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变异妖兽分食殆尽。
妖兽们咀嚼着这些充满腐败灵机的血肉，脸上纷纷露出类似“味道真差”的嫌弃表情。
但吃完之后，它们只是甩甩头，舔舔爪子，仿佛只是吃了一顿不太可口的路边野餐。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散去，继续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寻觅下一个猎物。
或者回到巢穴消化这顿“味道很差的野餐”，尝试从中汲取有用的资粮进一步刺激自身血脉的适应性变异。
与此同时，那些被妖魔诞生所污染的腐化黑土也并未沦为死地。
很快，一些同样经历了无数次变异筛选的奇特植物，其种子迅速在黑土中扎根蔓延。
这些植物的形态同样抽象。
有的长出如同吸盘般的肉质触须，深深扎入腐土，贪婪汲取其中的归墟气息。
有的叶片如同滤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能吸附并分解污染颗粒的绒毛。
有的甚至能开出散发古怪气味的花朵，主动吸引并消化游离的腐化灵气。
它们并非在净化，而是在掠夺。
将归墟气息作为一种特殊的“肥料”。
吸收之后，却是反哺出的依旧是混乱狂暴的灵气。
这一幕让白术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过在他看来，至少混乱这灵气可以被大多数变异妖兽相对安全地吸收炼化了。
最多就是炼化时比较费力气，却不会直接导致畸变成妖魔。
于是，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在白术眼前展开
归墟妖魔诞生后被变异妖兽当做“特殊口味的食物”猎杀。
妖魔的尸体和腐化土地被变异植物当作特殊的“肥料”吸收转化，产出可吸收的混乱灵气滋养更多变异妖族。
血脉变异的妖族又更加适应混乱环境，连带着对归墟气息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于是便继续猎杀新生的妖魔......
整个世界，仿佛患上了一种奇特的免疫反应。
归墟之气本该是造成世界腐化凋零的致命病毒。
但万烬界的妖族却是早已被极端环境调教出来了，进化出了一套以适应混乱灵机为核心的血脉。
他们没有去治愈世界的病症，而是拼命让自己适应越来越糟糕的混乱环境。
甚至学会了从归墟衍生物中榨取生存所需的养分。
“好家伙......”白术也不由得一阵惊叹。
“这特么的根本不是卷，而是直接躺平了！”
世界在滑向归墟，生灵却在狂欢般地进行着一场扭曲的进化竞赛。
万烬界的妖族看着非常滑稽荒诞，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机活力。
第508章 劫数与机缘
就在万烬界内这万分抽象场景的一幕幕上演时。
世界本身哪怕是渐渐滑向归墟，但对七阶仙君遗蜕的消化却是一刻都未停止。
仙君的尸骸如同一个持续释放能量污染的巨型放射源。
天地法则灵机因其混杂的破碎法则而狂暴驳杂，但同样也变得更加深邃玄奥。
哪怕整个位面的法则循环网络也因此被搅得千疮百孔，但本源却依旧在缓缓增长。
这与当年苍骸界的情况类似，只不过万烬界要比苍骸界抽象的多，对于归墟应对起来也轻松的多。
当归墟的气息开始弥漫，腐化的妖魔自大地诞生。
它们并没有像在苍骸界那样迅速扩散，形成席卷世界的大灾变，将世界拉入濒临毁灭的深渊。
相反，刚一冒头就被那些在“混乱灵气生存竞赛”中卷到极致的变异妖族当作了新的特色血食，疯狂狩猎分食。
那些被妖魔污染的腐朽黑土也同样没有沦为扩张的温床，而是被同样变异得千奇百怪的灵植视为富含特殊养分的“沃土”。
它们的根须贪婪地扎入其中，大肆汲取转化其中的归墟气息，反哺出虽然混乱但勉强“可食用”的灵气。
从某种意义上说，万烬界那离谱的生态圈，行形成了一套强大而高效的“免疫与资源回收系统”。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将世界的归墟进程给死死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使其迟迟无法真正向前大规模推进。
于是，万烬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看着要毁灭了，却距离毁灭貌似还有很久的样子。
这种诡异的状态一直持续了足足五万多年时间。
当初那些被天道不惜损耗本源催生出的位面之子们，无论天资何等卓绝、气运何等逆天，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法则。
不成仙，生灵终是有寿数。
他们或许曾引领风骚数千年，但最终也在寿元枯竭后逐一殒落，化作历史的尘埃。
无数妖族经历了无数代的迭代与变异。
每一次新生代的诞生，都意味着其血脉对混乱灵气和归墟污染的耐受性与利用率又提升了一分。
渐渐的也演化出了生命晶核这种灵气转化器官，终于是在法则混乱的天地中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而五万年过去，世界的归墟进程，依旧被死死地遏制在萌芽状态无法形成气候。
也正是在这漫长的“带病进化”过程中。
那具七阶仙君遗蜕所蕴含的浩瀚本源与破碎法则，被万烬界一点一滴持续不断地消化着。
尽管过程伴随着痛苦与混乱，但世界本源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五万年时间的量变，终于积蓄达到某个临界点，引发了质变。
位面本身的蜕变升华开始了。
天地间原本狂暴驳杂、冲突不休的混乱灵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稍稍抚平了一丝。
紧接着天空在无声中变得更加高远深邃，仿佛褪去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大地在震颤中变得更加广袤厚重，疆域向着混沌边缘缓缓拓展。
天地间的灵气急剧攀升，浓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与此同时，那具位于世界中央的七阶仙君遗蜕所化的天外神山则是隐没不见。
被天道纳入了世界深处一个独立的秘境之中，继续在那里缓慢逸散着本源，持续影响着世界。
白术见后点了点头，这一下就从世界被动接纳变成主动炼化了。
而位面升华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随之显现。
随着位面本质的提升，天地法则循环对混乱灵气处理效率的指数级增长。
天地间灵机运转反而比之前顺畅了一丝。
灵气直接少了大半的混乱，让一众察觉得到变化的妖王都喜极而泣。
虽然依旧谈不上有序，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加剧的淤塞混乱感觉明显减轻了许多。
就这样，在历经五万多年的带病僵持的万烬界从三阶晋升到了四阶也就此无疾而终。
而第一次归墟大劫也就此失去了持续恶化的动力，最后无疾而终。
就像一个高烧不退的病人，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虽然病灶未除，但最危险的危机已经过去。
白术回溯至此也不禁由衷的感慨：“这方位面真是牛逼！”
而接下来万烬界所经历的共四次归墟大劫却都是大同小异。
那具七阶仙君遗蜕一刻不停的持续逸散本源。
世界在消化它获取成长养分的同时，也必须持续承受其带来的“毒性”。
随着时间推移，好转了些许的天地法则灵机又走回了老路，变得日渐混乱。
但此时生存在万烬界的妖族早已经习惯了。
经过第一次归墟大劫五万年的残酷筛选与疯狂进化，早已是身经百战。
对它们而言，法则再次混乱，也无非就是让血脉继续变异去适应环境。
于是乎，每隔五万年时间，当法则混乱到了临界点时天地间便开始天灾四起，归墟气息弥漫开来。
但归墟妖魔们刚冒头就成了妖兽眼中送上门的外卖。
腐化黑土瞬间被变异灵植的根须瓜分殆尽，当作沃土抢夺一空。
归墟的进程始终被压制在萌芽状态。
万烬界就这样有惊无险的一路躺平成长。
每一次看似恐怖的归墟大劫，都成了逼迫整个生态圈进行新一轮血脉变异的催化剂。
直到第四次归墟大劫平安渡过后，万烬界本质再次跃升成功晋升为五阶位面。
持续至今，位面内的妖族生态，已经演变成了白术最初降临时所看到的那般光怪陆离、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所有妖族都将适应性变异衍化到了了极致，一代代疯狂内卷下来，形态早已脱离了常规，变得一片“多姿多彩”。
每一个存活的物种，都是五次归墟大劫残酷筛选下的终极卷王。
它们的身躯结构、血脉能力、生存策略，乃至族群社会形态，都是为了在这片混乱的天地中生存下来。
而白术却是在万烬界五次归墟大劫的历程中，关注到了些更深层的玄奥。
大劫是劫，却也是机缘。
虽然大劫的过程异常的抽象。
但每一次成功渡过之后，万烬界的本质非是揠苗助长的提升。
而是根基在一次次的劫数中被打磨得愈发浑厚。
每一次渡劫成功，都像是经历了一次破而后立。
世界的底蕴与潜力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得到了充分的淬炼。
这让他对劫数之道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劫数并非单纯的毁灭与终结，同样蕴含着破而后立的造化玄机，关键在于能否渡过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