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
便在这丹室之中,你一句我一句,和这小姑娘交流起平日里侍奉陈景卿之时所需要注意的一些规矩、习惯来。
落星陈氏毕竟是金丹仙族,高门大户,族中规矩自然也是极多的。
要想扮好陈景卿的贴身侍女,绝不可以在这种基础性的问题之上出现差错,否则势必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随着他和映荷的交流不断深入,林远对于陈景卿其人,渐渐也加深了许多了解。
按照映荷所言,她从十岁起便跟随在陈景卿身旁侍奉。
而那时的陈景卿,也不过是豆蔻年纪而已。
身为族长的嫡女,陈景卿身怀上品灵根,且天资聪慧,悟性极佳,不仅修行速度在同辈之中最快,且对于治家也极有天赋,年纪轻轻便被寄予厚望,曾经是公认的下一任族长接班人。
只可惜中途杀出了个陈景行。
陈景行地灵根的天赋,实在是过于妖孽,散功重修之后不过短短数年便追了上来,甚至比起陈景卿来还隐隐有所超越。
再加上这家伙面善心黑,反倒是陈景卿,虽然看起来清冷高傲,难以接近,但骨子里却颇为温和。
因此两人的争斗总是以陈景卿占据下风为多数情况。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陈景行根本没有表现出要与大小姐争位的意图。那时候他散功回到族中,家里人都觉得亏待了他,尤其是大小姐,总是变着法儿地补偿他。”
“等到后面那家伙羽翼渐丰,开始与大小姐明里暗里较量起来了,但他一开始根本不是大小姐的对手。毕竟大小姐在族中经营了那么多年,族里的老人都更看好她……”
“可是,陈景行的心太狠太硬,为了压过大小姐一筹,哪怕损伤家族利益也在所不惜,而大小姐却总是顾虑大局……”
……
听着映荷絮絮叨叨的讲述,林远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陈景卿,还是太稚嫩了啊!
要知道这可是在争位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呢?一步退让,便是步步退让。难道人家在跟你争权夺利的时候,还会考虑你的感受么?
身在其位,必须要心狠。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陈景卿或许是个治家的良才,但只擅长治理,不擅长管理,却也是远远不够的。
“啊呀!”
正说这话,映荷腰间的传讯符忽然震了震,她拿起一看,顿时一拍脑袋,急声道:“光顾着和你说话,忘了去给大小姐传膳了!”
她匆匆忙忙起身,刚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冲林远道:“林丹师,你也来!感受一下氛围,刚好传完膳后随我一起去把地泉灵液给大小姐送去……”
“好。”
林远没有多想,立即起身。
跟着映荷走出偏殿,一路学习着映荷的一举一动,默默将她的一些小习惯、说话的语气口癖等等,都记在心间。
等陈景卿用过膳之后。
他便随着映荷一路来到陈景卿的寝宫,在一处由白净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浴池边停下脚步。
“再往前就是大小姐起居休息的地方了,林丹师你却是不能过去了。”
映荷笑嘻嘻地说道,旋即指了指玉池,示意林远将地泉灵液倒进去。
感受着这大殿内弥漫着的淡淡幽香,林远心情不禁有些旖旎,却不敢过多表现出来,只如实地照做以后,便收好玉瓶,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一阵交谈声从不远处传来:
“……到底也是你亲妹妹,哪怕如今嫁人了,也还是我陈家的二小姐。她难得求我一次,我是狠不下心来。左右无非是颗筑基丹罢了,便替她内定下来又能如何?有谁敢说一句我陈族的不是?”
“娘,话不能这么说。眼下魔修肆虐,底下的宗门家族本就人心惶惶,若不把一碗水端平了,难免会惹出更大的怨言。况且景雅她惯来爱使些小性子,若是旁的我也就应了她了。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刘元应是个什么德行,筑基丹给了他,只怕是平白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了,我堂堂落星陈氏,金丹仙族,还怕浪费不起一颗筑基丹么?你这孩子总是顾虑忒多,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景行把这事给办了!”
……
大殿之内。
林远脚步猛地顿住,听出了这说话的声音,一个是陈景卿,另一个似乎是个自己没接触过的女人,语气有些泼辣。
“不好,是大夫人!”
这时,正在玉池边忙碌着操持陈景卿沐浴事宜的映荷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冲林远摆手,低声道:“你快躲起来,别让大夫人看见!”
“啊?”
林远看了一眼四周,表情茫然,急道:“我躲哪去?”
他对这里的构造根本不了解啊。
“你……算了,我先躲起来,你留在这里应付好大夫人,别让她看出破绽!”
映荷一咬牙,急忙从一侧小门溜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沐浴
下一刻。
便见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美妇,和陈景卿并肩走了进来。
其人肌肤雪白,细腻若凝脂,一头长发典雅盘起,插着一根明光闪闪的金步摇,行走间胸前软肉微微颤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搀扶一二。
观其五官,和陈景卿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妩媚,眉眼间的风情仿佛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却又少了几分清冷。
不似修仙者,更像个世俗皇宫之中,母仪天下的贵妃、皇后之流。
“见过大夫人,大小姐。”
林远站在门口,根本来不及躲闪便撞上了两人的目光,只好恭恭敬敬地轻轻一福,开口问安。
好在经过先前丹室之内,映荷一番“培训”,此刻他对于侍奉在陈景卿身边的一些规矩也算是了解了,再加上有千机幻面作为遮掩,倒也不至于一上来便露出破绽。
“是映荷啊!”
大夫人淡淡瞥了林远一眼,随意瞥向里面,淡笑着道:“你是来伺候景卿沐浴的?呵呵……倒是巧了,正好今天我们母女俩有些体己话要谈,你去多放些灵水出来。”
“哈?”
林远面色一僵,视线呆呆地落在大夫人那颤巍巍的蜜桃身材之上,又不由地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清冷高贵如月宫仙子的陈景卿,一时间心脏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
“去啊,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我伺候你?”
大夫人眉头皱了皱,不悦地训斥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发地没规矩了!若不是看在你多年伺候的份上……”
“映荷,别愣着了,赶紧去放水,记得把地火阵开开,娘亲喜欢水温热一点。”
陈景卿皱了皱眉,冲林远使了个眼色,想要替他解围。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在这具皮囊之下的人,不是映荷,而是林远……
毕竟千机幻面一旦戴上激活,除非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否则根本难以勘破伪装。而她眼下连神识还未孕育出来。
林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看向陈景卿,有心想要解释,可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外人”,不方便开口。
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可是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这位大夫人,似乎是想要在拍卖会上为陈景雅提前截留一颗筑基丹?
陈景卿不太愿意,她竟然直接说要去找陈景行……足可见这女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迟疑片刻。
他硬着头皮走到灵池边,打开了放水开关,同时激活了下方内置的地火阵法。
此地火阵和炼丹所用的地火阵原理类似,只是火力要温和了许多,刚好适合用来加热沐浴。
见“映荷”老老实实地去干活了,陈景卿收回了视线,虽然隐约感觉哪里好像有点奇怪。
可是此时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刚才和大夫人谈论的事情上,暂时并未在此处分心。
“景卿,你就说这事你能不能办吧!无非是截留一颗筑基丹给景雅而已,又不是要占用你的份额!她好歹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忍心看她被夫家瞧不起么……”
“怎么可能……”
陈景卿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笑道:“刘氏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瞧不起她啊……”
其实,她并非真就那么铁石心肠,只是她确实也有自己的原则。
倘若陈景雅天赋好点,能用得上这颗筑基丹,亦或者说那刘元应是个靠谱的,她倒也并非不能灵活调整一下原则。
可关键是这俩人没一个靠得住的,这筑基丹给他们纯属就是浪费。
“哼!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我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怕伤了你的威信,失了人心!”
大夫人冷笑一声,不悦道:“叫你嫁人你不愿意,叫你帮你妹妹一把你也不愿!你就非要争这个族长,我真是不明白你有什么好争的!眼下族中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爹,还有许多长辈属意陈景行,你就不想想万一你失败了咱们娘俩还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我……”
陈景卿神色一黯,素白双手不觉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发白。
良久,她才苦涩一笑道:“娘,对不起,我知道了……景雅想要的筑基丹,我会尽力替她拿下的。”
“总算你想开了些!”
大夫人这才展颜一笑,旋即视线看向一旁身形僵硬,默默划水的林远,柳眉一竖,又呵斥道:“死丫头,怎地跟个陀螺似的抽一下动一下?还不赶紧过来伺候脱衣?”
“唔……”
林远低着头,弯着腰,慢吞吞来到两人面前,求助似地看向陈景卿,低声道:“求大小姐体谅,奴,奴婢这几日修行出了岔子,身体实在难受得紧……”
“不中用的东西!”
大夫人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继续发作,只拉着神不守舍的陈景卿来到玉池边,旋即脸上带着体贴的神色,开始替她脱去身上衣物。
一边脱,还一边语气轻柔地说着:“卿儿啊,你莫要怪为娘,你毕竟也是女人,总该能理解我的不易……”
簌!
陈景卿身上,洁白如雪的白色宫裙褪去。
顿时,一具宛如造物主最得意的造物一般的完美胴体,出现在玉池边上,清冷若仙的面容,雪白笔直的香肩,沿着锁骨一路向下,挺拔伴随着幽深,纤细的线条和圆润曲线交错……
冷白的皮肤有些耀眼,让人视线一旦触及便难以移开……
林远只是瞥了一眼,登时脑海中便是一声剧震,顿时感觉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娘的,这可不是我要看的啊!大小姐这是在考验我么?”
强行控制着自己清醒过来,他低着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外倒退而去。
就在这时。
大夫人却是也开始脱起了衣服,瞥见林远往外退去,顿时眉头又是一皱,不悦地冲陈景卿道:“你看看你,把身边的人都惯成什么样了,一个个这般没规矩!”
原本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陈景卿,终于将目光看向林远,在注意到他那有些诡异的姿势和表情之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脑海中轰地一声,猛地醒悟过来。
霎时间,脸色通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其实我这人脸盲
“他……他不是映荷,是那林远!”
陈景卿猛然意识到这个现实,当是时,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