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异物感伴随着剧痛传入脑海,林远禁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搐着强忍下潮水般的痛意,一只手按在伤口上,竭力催动《大日流火身》,以及【滋阴】、【壮血】、【刚体】、【肉体】等体魄方面的特性。
赤阳净体、先天之体更是拼命发挥自身威能,一时间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竟飞快蠕动着愈合起来,转瞬间便紧紧贴合在了一起,只留下淡淡血痕!
《归藏化茧诀》!
做完这一切,林远第一时间便将此法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如封似闭,化作一道大茧,将所有异样的波动牢牢锁在自身体内!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
林远第一时间催动【拟态】特性,竭力网罗自身所有异常的气息,并将其模拟转化为寻常的法力波动。
下一刻。
一圈灵光闪电般掠过他的身体,而后一无所察地继续向外扩散。
林远维持着原本的动作,丝毫不敢表露出半点异样,任凭一圈又一圈的灵光,不住地在整个星月阁来回扩散扫描。
半空之中。
沧泽剑疯狂震颤,在空中反复穿梭,划出一道道绚丽至极的流光。
可随着时间推移,它非但没能锁定那道令自己灵魂颤栗,仿佛吃下去之后便能立刻大补,更进一步的玄妙之物,反而彻底丢失了对它的感应!
轰!
恐怖的剑气陡然自剑身之上倾泻而出,瞬间卷破万里白云,云层如雪浪般自当中向两侧重重叠叠地分开。
周围。
陈景行、陈宴清等一众陈族修士此刻都是惊疑不定,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丝毫不明白自家“二老爷”为何忽然失态,而后又这般暴怒。
沧泽剑狠狠地发泄了好一通,直搅得此地风云变幻,飞沙走石,澎湃的灵气乱流四处涌动不休。
好在陈景卿的闭关之地,有那陈宴渔抛下的金环笼罩,锁定了那一片的灵机稳定,否则只怕她的闭关突破也要受到影响,大概率将会失败。
又过了好一会儿。
跟个熊孩子一样乱发脾气的沧泽剑,忽然微微一颤,似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恋恋不舍地在星月阁上空转了一圈,而后陡然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去。
“总算是走了……”
下方。
林远面色略显苍白,额头满是细汗,心有余悸地望着沧泽剑远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好像是陈家真人的闭关之地……”
“难不成今日之事,将会惊动金丹真人?”
一时间,他面色阴晴不定,只觉此地似乎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待下去了。
不过……
自己既然可以利用【拟态】特性和归藏化茧诀瞒过沧泽剑,说不定也能瞒过陈家那位老祖宗?
毕竟。
沧泽剑可是高达三阶上品的强大法宝,连它都不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更何况那位在金丹中期困了几百年不得突破的老真人?
非是林远一定要冒着大风险留在落星湖。
实在是眼下也没什么别的更好的去处。
那百艺仙城之中虽然暂时也能安身落脚,但自己在落星湖这边收集煞气、修炼神通的诸多布置便要尽数落空了。
更何况那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各种战略资源说白了都被三大家所垄断,若不肯加入,难免要处处受限。
当初刚晋级筑基之时,三大家便开出了条件。
若真的定居下来,定然没法开罪的。
而且答应李行云狩猎妖蛟的事情还尚未完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景卿筑基
因此,留在金丹真人长期闭关的陈家,对于身上有诸多秘密的林远而言是更优选择。
何况,还有陈景瑶以及陈景卿...
当然,陈家也不是没有隐患,比如目前还处于和魔道势力交战之中。
就在林远思绪万千之际。
忽然。
只见陈景卿闭关之所在,周遭的灵气猛然一颤,而后宛若长鲸吸水般疯狂朝着她所在的密室倒卷而去。
一时间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浮现在整个星月阁的上空。
目睹这一幕。
所有人的神色登时一变,终于回过神儿来。
“景卿这是要铸就道基了,好,好哇!”
陈宴渔最先反应过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意。
接着她直接一挥手,那笼罩在密室上空的金环瞬间微微嗡鸣起来,将四周的灵气进一步疏离,有条不紊地引导着使之源源不断供应密室之中。
一股轻灵、玄妙的气机迅速升起,空气之中的水汽忽然变得飞快浓郁起来,隐隐约约间,众人耳边似乎响起了浪涛涌动的声音。
半空之中。
被沧泽剑一通发泄而绞碎的云层不知何时开始重新汇聚,明艳的霞光浸染其中,化作一道道气象庄严的祥云。
而在密室之中。
一道新生的筑基气息正飞速攀升,转眼间便跨过了下乘、中乘道基应有的范畴,向着上乘道基果断发起冲锋!
见此,林远微微松了口气,原本心烦意乱的心绪这时也稍稍放松,感受到了些许欣慰。
不论如何。
今天的贸然出手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真的护住了她的筑基道业。
而这世上的欢喜本就是守恒的。
林远这边高兴了,那自然便会有人不高兴。
陈景行负手立在半空,面色难看地望向笼罩了大半个星月阁的祥云,淡淡玄光流转,几乎恨不得立刻出手,一记定岳重水将那密室砸个粉碎!
“上乘筑基,果真是上乘筑基!如此看来……当初李长寿之死定然是你做的!不止夺了《大日流火身》,连混元参也一并拿到手了!”
“陈景卿啊陈景卿,我的好大姐!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平日里装出一副顾全大局的体面模样,背地里最不择手段的就是你!”
尽管心中已然恨极。
然而,此时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景行自然不可能再出手搞什么幺蛾子,只能强忍恨意,甚至还要做出一副欢喜的姿态看着这一幕。
牙都要咬碎了。
……
半日之后。
随着最后一道精纯的灵气被倒吸入密室,笼罩在整个星月阁上空的祥云微微一震,而后飞快溃散。
轰!
密室大门訇然中开,陈景卿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青丝如墨,肌肤胜雪,散发出一股清冷出尘的意蕴,莲步轻移,赤足点着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的神识笼罩周身三百丈,早已关注到了周遭的动静,可是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却并未望向陈宴清、陈宴渔或者陈景行之中的任何一人。
她轻轻歪了歪头,飞快扫过下方楼台殿宇,而后直直地锁定在了一道娇俏的少女身影之上。
而后,扑哧一笑。
……
陈景卿并未下来与林远交谈。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旋即便立即分开,林远目送着她和一众长辈交谈,紧接着一起腾空离去。
“呼……”
直到这一刻,他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颇有些脱力地往地上一坐,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上细汗。
累。
倒不是体力上的累,毕竟刚才和那黑衣人斗法虽然凶险,却很快便分出胜负,在大日金身状态加持下的林远只是受了些许轻伤罢了。
最主要是精神上的累,特别是当沧泽剑一遍遍扫描四周的时候,林远整个人就好似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弦,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再加上强行将玉瓶塞入腹中,直到此刻,小腹里仍不断传来阵阵剧痛。
好在他炼体有成,倒是可以强行控制着体内的血肉、脏器向小腹短暂移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腔。
刚好能容得下那玉瓶。
眼前微微一花,一道身穿鹅黄长裙的倩影翩然落下,带起阵阵香风。
陈景瑶心有余悸地轻轻吐了口气,旋即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林远,正欲开口询问,却忽然被他苍白的面色给吓了一跳,慌乱上前道:“林叔,你怎么了?”
“没事。”
林远勉强一笑,摆手道:“略微受了点小伤。”
听闻此言。
陈景瑶美眸之中浮现出一抹幽怨之色,定定地看着他,嗔道:“所以刚才那拦下凶手之人,真的是你……”
林远本来也已经瞒不下去了,听闻此言不由摇头一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怪我瞒着你?我不是早同你说过我已修成二阶炼体了么?那几日在床上你不是欢喜得紧……”
“不许说!”
陈景瑶俏脸一红,有些慌乱地按住他的嘴,而后又跺了跺脚:“谁怪你这事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刚才太过凶险,幸好那人不是陈景行,不然的话,凭你手段如何敌得过他的神通?”
林远哑然失笑。
一只手背在身后,在陈景瑶看不见的角度里,正以真元摄取着那截苍白指骨。
“此物倒是有点意思,似乎可以寄居神识,也不知是如何催动的,竟然能演化成一具分身,且分身实力还相当不凡。”
“以我的神识强度,竟然看不出其品阶如何,是何等类型的法器,更是感受不到其中任何禁制存在。”
他心中闪过方才交手的画面。
尽管陈景瑶觉得那黑衣人并非陈景行,但林远心中已有猜测,其大概率是陈景行利用这节指骨所施展的化身之术,且此术应当十分高明,起码能展现出他本人七八成的实力。
那道重如山岳的漆黑水滴,想来便是他所炼就的神通“定岳重水”了。
威力果真不凡,即便自己在大日金身的状态下,叠加诸多武技一同施展,也不过是略占上风而已。
若是陈景行本人前来,亦或者说他的修为再提高一些,只怕应对起来就相当吃力了。
不过。
此战林远亦没有展露全部手段,他若是能放手施展剑术,亦有一定信心可以对抗身怀神通的陈景行。
但不论如何。
筑基神通的威力,还真是令人向往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请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