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正是那陈晏安。
陈晏安捋了捋胡须,那张没什么特点的圆脸上露出一丝和气的笑意,拱手道:“林殿主,你是我家一定要力保的人物,莫要去张罗着与魔修斗法。等会儿出阵之后便守在家主左右好生看着,切不可伤了自家法体。”
“这枯荣玄明珠,本是我家一位同你一样修了《青木返生录》的族老遗留之宝,你受到气机牵引产生感应实属正常,不过此珠却是不能给你,且让在下代为保管,借以护你周全。”
“……”
林远嘴角微微一抽,顿觉无语。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这颗珠子十分亲近,竟也是一位修习了《青木返生录》的前辈所留?这珠子品阶堂堂二阶中品,想来那位族老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也不知炼成枯荣神光了没有。
尽管心中不甘,但人家陈晏安说得在理,他也没处可反驳,只好悻悻一拱手,从旁边侍从举着的托盘里拿起一面宝镜。
神识冲入其中,略一感应,却是一面二阶下品的金行防御法器,名为“金阳镜”,可唤出金光护持周身,亦可衍化万千灼灼金气,宛如大日一般刺痛敌人视线,阻隔神识,借以逃命。
又是一件经典时尚小垃圾,还不如自家的“元磁镜”。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战一触即发
不论如何,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这些丹药符箓,本就是消耗品,只不多说,到手了就是自己的了。
至于发下来的法器,名义上乃是陈族借与诸修的,不过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比较大了,毕竟战场之上风云变幻,情况莫测,有个遗失或者损毁也属情理之中。
因此只要操作得当,也可以视作是一笔意外之财。
当然。
仅限于二阶下品的寻常法器,若品阶再高些,则都是在族库之中重点登记的宝物,平日里那是要花费许多功勋才能兑下的。
眼下是事急从权,若危机解除,陈家自不会轻易让它们被贪墨了去。
眼见林远拿了那面“金阳镜”,陈晏安微微点头,倒是并未再做阻拦,而是冲着林远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意。
“……”
林远又是一阵无语,心中对这个抢了自己珠子的家伙没甚么好感。
他只敷衍地冲陈晏安点了点头,接着便不动声色地来到陈景卿的身边,悄悄塞给了她一个储物袋。
“这是……”
“仔细收好了,里面都是我用秘法炼制出来的疗伤、恢复丹药,虽然品阶都是寻常二阶下品,却几乎没甚么丹毒,一服下便能轻易炼化。”
林远压低声音,悄悄叮嘱。
“唔!”
陈景卿美眸登时一亮,这才想起林远还有这样一手丹术,顿时有些急切地问道:“可还有了?若有……则再分给陈生望、三姑母他们一些,也好增加几分胜算。”
“哪有那么多。”
林远摊了摊手。
这话倒是实在,毕竟他自己要留一部分备用,再分给陈景卿这些,根本就没什么余裕了。
即便是有,也不能轻易给这些外人,只因这些丹药都是他以【净化】特性处理过的,那是一丝丹毒也无,如此才能毫无阻碍,瞬间炼化。
此等宝丹若给了外人,万一被人察觉出不对,难免平添许多麻烦。
“好罢……”
陈景卿美眸略略一黯,叹了口气,忽然悄悄塞给林远一个小小玉符,林远神识一扫,顿时有些讶然。
这玉符……竟然又是一件符宝!
“这是老祖用三阶法宝覆海乾坤扇制作出来的符宝,尚且一次都未用过。你仔细守着,等会儿若是阵破,便第一时间摇动此扇,可借此宝沟通湖中水脉,瞬间水遁离开……”
林远眉头紧紧皱起。
这符宝精气充裕,神光虽内敛却正是神物自晦的征兆,分明是符宝中的上乘级别。
只怕那覆海乾坤扇被抽干了威能,也制作不出几枚来。
哪怕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这定是陈家给陈景卿这位嫡系贵女的护身至宝,眼下她却这样轻飘飘给了自己,这让林远有些难以承受。
“……拿着!我好歹是家里定下的金丹种子之一,只要陈家不绝,总归是死不了的,但你莫要轻易死了!”
陈景卿用力把玉符塞进他掌心,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拳头,忽而颊上飞红,低声道:“我还等着你来助我修行……”
闻听此言。
林远怔了怔,忽而摇头一笑,不再多言,只将宝符珍而重之打入真元祭炼,旋即仔细收好。
只是他眸光低垂,却隐隐有寒气煞意流转。
和陈景卿分开,林远忽然感觉身后如芒在背,回头一看顿时心头一跳。
只见同处大殿,只是未能加入分工的陈景瑶、陈景雅二女,此刻正呆呆看着他,将他和陈景卿方才亲近耳语,依依不舍的情态给看了个分明。
林远只觉额上青筋微微跳动,虽早有预感这一天将会到来,却不曾想偏偏是这时候,也不知景瑶会不会看出些什么?又会作何想法?
对视片刻。
陈景瑶忽然抿嘴一笑,好似示威般冲他轻轻扬起手掌,在虚空中做了个拧掐的动作,还未等林远反应,眼眶却忽然红透了,嘴角也不由地开始下撇,跺了跺脚,急忙背过身去擦拭眼泪。
“抓紧时间回来,勿要犯险,我等你!”
少女略显颤抖的声音悄悄凝成一线,传入耳中。
林远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收回目光跟着大部队向外行去。
此时此刻。
殿内几乎只余下陈景瑶、陈景雅二女,呆呆地望着众修远去,而殿外则不断闪烁亮起法光,传来冲杀厮斗的喊杀声。
时不时。
便有残败法舟,乃至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从天际坠落。
陈景瑶生平头一次痛恨自己从前不够刻苦修行。
若她也是筑基,若她也炼得神通,那么至少能够像大姐一般,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出生入死……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在后方苟且偷生……
……
整个落星主岛,彻底被血色云海笼罩,无数魔修犹如雨落般冲向四面八方,与岛内修士们隔着阵法攻杀。
偶尔有胆大的,冲入阵法之中,不顾生死地大肆破坏,这时便要有陈族的修士上前应战了,否则蚁多咬死象,护岛大阵迟早会被损坏。
只因岛上的筑基修士都被紧急召回,因此此刻岛上的主力皆为炼气修士,面对浩浩荡荡的魔修,哪怕是依仗阵法之力也毫无悬念地落入下风,几乎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人死去。
血水浸润大地,将泥土染得深褐。
终于。
随着一道煊赫剑光冲天而起,原本坐镇护岛大阵中枢的陈玄望身剑合一,化风而行,顷刻间便穿出了大阵范围,只朝着血海云舟的大阵核心位置冲杀而去。
“来得好!”
但听血云深处传来一阵桀桀怪笑,滔滔血浪狂涌,毫不避让地朝着陈玄望的剑光迎了过去,污浊之气四溢而出!
与此同时。
一道苍白法光悄然自云海上空浮现,顷刻间凝聚出那白骨观金丹真人风华绝代的白裙身影。
只见她轻轻对着陈玄望伸出玉指点去,霎时间周遭便有无数白骨凝成,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的身形。
少倾。
血海翻涌,白骨沉沉,其间陡然亮起一道充斥极致幽黑之色的水光,那水光势头极沉,转眼间便压碎无数白骨,将血海自当中压裂,一道手持明亮长剑的墨衣身影显现而出,指尖朝天一指!
轰!
浓郁的水行之气呼啸而来,竟硬生生从血云之中挤出一大片空间来,降而为雨!
落星主岛下方。
陈宴清长吸一口气,高呼道:“就是现在,随我上!”
第三百五十八章 剑试魔修,又见熟人
随着陈宴清话音落下。
瞬间,五十余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尽皆腾空而起,驾驭遁光,手持法器,杀气腾腾地朝着高空飞去!
在众人身后,更有数百名精锐的落星卫,尽管只是炼气后期修为,却是各自依据以往列队训练经验结成大阵,气息勾连,流转之间竟是直接突破炼气限制,同样达到了筑基期的水准。
转眼之间,众人便是冲杀至大阵边缘地带,与正在大杀特杀的数个魔门筑基撞了照面!
那几个魔道筑基,原本正仰仗真元境界,肆无忌惮地冲入大阵之中,对着守阵的炼气修士大肆屠戮,吞噬血气炼化魂魄,各种惨无人道的手段随手施来,全无半点顾忌。
眼见一大队人马忽然自岛上升起,浩浩荡荡直奔过来,还以为是陈家又组织起了一波族兵。
当即冷笑着迎了上去。
结果刚一靠近,顿时感觉到面前磅礴的筑基气息,神识一扫就有数十位之多,顷刻间骇得魂飞魄散,双腿打着摆掉头而逃!
“好畜生,哪里走?”
陈宴清怒极而笑,平素里白净文雅,颇为潇洒的面容此刻赫然满是厉色。
当即便是张口一吐,一面散发出沉沉水气的玄黑大印径直飞出,呼啸着朝几人打去!
那大印迎风见长,转眼间便化作几丈方圆,其上更是数十滴漆黑水珠飘飞而出,散发出重若山岳的气势,宛若流星一般电射而出!
几名魔修还想要阻拦,却是见到后方更有近百道术法、法器齐刷刷打来,只反应慢了一拍,顷刻间便被打成血雾,一身精血、真元奉还天地,连个惨叫都没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只逃得最快的那名魔修,似催动了什么搏命的秘法,燃烧精血,化作一抹血光呼啸着冲入血海之中!
这边的异动很快便吸引了周遭魔修的注意。
此刻。
陈家老祖陈玄望不知施了甚么秘术,竟然返老还童,重新化作少年之身,一身的神通和剑术更是惊天动地。
与两位魔道真人战至血海深处,交锋不休,光是余波便横扫周遭近千丈,任何人都难以靠近。
而余下的魔门弟子,则确实都是血河宗修士,不止身穿统一的制式法袍,所修行术法亦是同出一脉,阴狠毒辣。
在陈家大部队冲出大阵,一阵厮杀颇有建功之后,魔修们很快便反应过来,不断有筑基修士的遁光朝着此方汇聚,加入战局之中。
不多时。
整个大部队赫然遭到几次冲锋,阵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林远始终跟随在陈宴清、陈晏安等几个陈家高层的身边,倒不是他有意想要摸鱼,而是对方主动要将他护住,生怕他遭了魔修的毒手。
事实上。
若非是怕林远不出战,会引起其他外姓长老的不满,陈宴清等人根本就不会让他离开护岛大阵。
接连有魔道筑基冲锋过来,林远几次想要出手,都未能找到机会。
考虑到自己一身的神通也不便施展,于是只好心安理得地浑水摸鱼起来。
“好贼子,筑基大修交锋,安敢前来送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