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子点头道:“继续说。”
还往下说啊?
李秋辰正色道:“请夫子先告诉我,为何要设计陷害许师兄?”
秦夫子沉默片刻之后回答道:“许青愿意出三千两银子,保送白柯入学。”
卧槽那真的是很讲义气了。
不等李秋辰在心中惊叹完毕,秦夫子又说道:“你觉得白柯那孩子,值三千两吗?”
“不值。”
“这就是问题。”
秦夫子说道:“这小子一向自诩正义,又以白家剑客自居。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能不能对得起许青给他捐的三千两。”
原来如此。
李秋辰点点头:“除了这个理由呢?”
第196章 因为你比较专业
秦夫子惊讶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这话您忽悠别人也就算了。唐家去年为了唐小雪也捐了三千两,怎么没见您去考验她呢?”
李秋辰心说唐小雪凭自己努力考上甲榜,也没见您把银子退回来。
秦夫子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李秋辰一眼。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猜猜看?”
我吃饱了撑的跟您在这儿猜谜语?您以为我现在不忙是吗?
李秋辰打起精神思索片刻,低声说道:“我跟白柯很熟,他人品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社会经验浅薄了一些,不至于让夫子你如此殚精竭虑。”
“他刚来云中那会儿,身上就剩下三枚铜板,实在没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夫子您对他这么关注,应该是因为他这个姓氏,对吧?”
秦夫子点头道:“不错。”
“白家人的名声一向不错,但自从去年那档子事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风评突然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反转,这种反转十分刻意。就像是……”
水军洗地。
李秋辰没说完这句话,相信秦夫子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屠飞云离开之后,云中县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秦夫子夹起一枚干松果,扔进茶炉的炉膛里面。
“杨文平心狠,但脑子不太好使,只适合做学问。要论到城府,他比不上你。”
李秋辰干笑道:“夫子说笑了,学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并不是说笑。”
秦夫子正色道:“现在的官学,实际上就是过去的宗门,而且还是国家承认的唯一宗门。”
“在一个宗门里面,需要有人做面子,也需要有人做里子。”
“因为那些邪魔外道不会跟你讲什么天规国法,江湖规矩,他们做事随心所欲,毫无底线。”
“空有实力,不动脑筋,不足以震慑宵小。”
“杨文平心狠,许青善于交际,而你有城府。这三样优点虽然没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有些遗憾,但分开到三个人身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想法是,这次就由你们三个人来设计一个局,用白柯作为诱饵,看看能不能把隐藏在暗中造谣生事的宵小之徒给勾引出来。”
李秋辰小声问道:“如果真勾引出来,怎么解决呢?”
我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萌新菜鸟,万一被人家随手摁死呢?
“山长会亲自出手镇压。”
啊,那没事了。
张老道的实力,李秋辰是见识过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高,但保底金丹境没有问题。
“那要不要请杨师兄和许师兄过来,大家一起合计一下?”
“不用,你只说你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秦夫子对于李秋辰的城府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但对于他掌控大局的能力还抱有怀疑。
李秋辰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不用我指挥,那当然好了,我只要完成我这边的任务就行。
“刚才我说许师兄贪杯好色,那只要给他设计一个酒后轻薄良家女子的陷阱就行了。比方说在杏花楼门口遇到赔光底裤的赌鬼,正好要典当自己的妻女。他的女儿年轻貌美,想来许师兄不会拒绝这种英雄救美的好事。”
“只要许师兄把那女孩带回家里,第二天那女孩又死在床上,他就百口莫辩……”
秦夫子手里的茶杯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上。
李秋辰:“……”
你让我说的!
我说了你又不开心!
秦夫子默默扶正茶杯,沉声道:“我说的是不要真闹出人命。”
“学生略懂一点医术。”
“那女子坏了名节如何挽救?”
“可以找不在乎名节的女子。”
秦夫子默默打量了李秋辰半晌,点头道:“有把握吗?”
李秋辰反问道:“费用能不能报销?”
“你要多少银子?”
“先生认为女子的名节值多少银子?”
秦夫子又不说话了。
李秋辰追问道:“我再跟夫子确认一下,许师兄已经知道这件事,会配合我对吧?”
“对,回头我再跟他谈谈。”
秦夫子点头道:“时间就定在童子试和乡试都结束之后,你觉得如何?”
“二月十五?”
“可以。”
李秋辰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你让我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做这种事,我哪有经验。
“夫子,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这边计划成功了,但要是引出来特别麻烦的东西,事情闹太大,回头官府寻根究底找人背黑锅,你不会卖我吧?”
“当然不会。”
我信了你个鬼!
去年龙鳞江血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无辜的吃瓜路人,却因为身怀药师赐福被慕容枫和顾燕枝拉出去单聊。
大矿坑矿难事故,就连金谷商会自己都不知道有凶手,自己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回头还是被秦夫子抓包。
一方面来说,高阶修士的神识强大,很容易察觉到普通人紧张的情绪,或者细微的痕迹线索。
另一方面,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至少还存在着两个不可描述的神秘部门,一个叫内务府,一个叫城隍司。
所以,真正想要设计陷害谁的话,不仅要抹除所有的证据,还要制造出天衣无缝的意外巧合,让人用眼睛盯着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最好,还要准备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李秋辰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心得似乎越来越丰富了。
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秋辰啊李秋辰,你现如今可是闻名于云中县的少年天才,内有药师赐福,二品丹腑,外有弘文馆无数典藏,学海无涯。
师父和蔼可亲,师弟老实听话,师妹漂亮可爱。
这不是已经实现你的人生理想了吗?
所以,万万不可走上邪道。
做完这次就收手,再也不答应秦夫子干这种脏活了。
话虽如此,但具体要怎么做,李秋辰心中还拿不太准。
主要是甲方要求太刁钻了。
把人一脚踢坑里面容易,再捞上来就难了。
更难的是,自己这次要把手洗干净,不再留下任何隐患。
该从哪里入手呢?
李秋辰站在县塾门口,抬头望向斜对面的杏花楼。
找许青,上杏花楼,喝小莲香的茶,一杯五百两。
这是如今众所周知的行情。
当然这是外行价,专门糊弄外地土财主的价格。
县塾的学生进杏花楼,没那么多说道。
这是主力消费群体,老鸨子可不敢得罪。
要不……走一遭?试试这里面水位的深浅?
李秋辰看看左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走向对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杏花楼,上次是来找白柯,站在门口聊了几句,没有深入体会杏花楼的高层服务。
众所周知这种场所一楼都是正经营生,吃吃喝喝什么的。
想办事你得上二楼。
二楼才是营业区。
而作为杏花楼头牌小莲香,她的房间在三楼,是独立的雅间。
若是去找别的姑娘,老鸨说不定还要三绕五绕地盘剥你兜里的银子。
但你要说去找小莲香的话,那可没人敢阻拦。
谁敢耽误青公子的正事。
拎不清状况的,一般来说都是不了解内情的外地人。
比方说嫁给本地的押司,还嫌弃人家又黑又丑,抓住人家跟黑道大哥交往的把柄,收了封口费还不见好就收,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