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纪元的魔道修真者整的狠活比这精彩多了。
真正具有科技含量的,是传说中造翼者掌握的那种,可以跨越星海的“枝梢”技术,以及从此衍生出来的,可以在行星表面远距离传送的“根须”技术。
博文会的学士将其称作为“宇宙木筏”。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漂流在外太空的木筏子,你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科技树是怎么点到那里去的。
造翼者的理念与《森罗经》中阐述的思想极为相似,他们认为现实物理宇宙的真实形态是一棵树,群星便是这颗巨树上生长出来的果实。
普通的文明种族依靠自己发展出来的科技观测不到这棵巨树,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是树的问题。
正如生活在泥土中的蝼蚁,也无法观察到人类的行动轨迹。
既然是一棵树,便会有枝叶和根须。树木生长出枝梢,上面垂落果实。造翼者便是依据这个理论,利用枝梢穿越星海,从一个星系抵达另一个星系。
理论归理论,实际上是怎么做到的呢?
就像李秋辰当初猜测的那样,抽根神仙叶,晕晕乎乎就传过去了?
当然没这么简单。
据说人类的痛觉神经是一种警报机制,当你感受到疼痛,就意味着疼痛的身体部位受到了伤害。
药师于高天之上聆听众生疾苦,令诸有情,皆求所得,这句话最浅显直白的理解就是哪里疼了治哪里。
得到药师赐福,就意味着伤口得到了救治。
很多药师信徒,比方说某位李姓丹师,他自我感觉受赐福者的神经比较迟钝,因为砍断手脚也会马上重新生长出来,痛觉神经没有必要保留。
这种理解其实是错的。
就像正常人晚上睡不着觉于是刷手机,刷完手机更睡不着。
神经越迟钝就越不怕受伤,越不怕受伤对于生命的态度就越淡漠,久而久之就会走上古代修真者的老路。
其实按照帝君对于长生天的解释,这个过程应该反过来。
因为敬畏生命,所以不想让任何人,包括自己受伤。想要不受伤就要让痛觉神经变得敏感起来,进而感知到他人的伤痛,去救助。
这才是药师救苦救难的本意。
理论没问题,但在现实中却不一定可行。
白天当牛做马一整天了,回到家里还不能躺床上刷手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在家里开开心心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冀国公就杀过来了,你找谁说理去?
造翼者的根须技术,其核心理念就是激活个人的神经,将其连接到整个星球的“生命神经网络”之中,利用神经网络在大地上穿行。
神仙叶作为烟草给吸食者制造的幻觉,本质上是在扭曲他们的神经系统,将这些普通人的神经系统作为养料,培育出潜入生命神经网络的大门。
这就像是商家给消费者凭空打造出来的某种“消费概念”,一旦形成了这个消费概念,日后再推销同类产品就可以畅销无阻。
比方说情人节送巧克力。
神经接驳完成,“门”就可以使用。
作为受赐福者,只需要找到通往“门”的路径,也就是找到神经接驳的方式,就可以利用根须技术,以极快的速度抵达远方目的地。
剩下的都是细节问题。
这个理论其实不难理解,李秋辰本人就曾经享受过类似的服务。
他曾在鸡冠山中得到代理山神江停月的勅令,行走在山林间如履平地,也就是传说中缩地成寸的神通。
利用根须技术,就相当于拿到了整个星球生命神经网络的通行证,可以在网络内使用缩地成寸。
目前博文会已经找到了“进门”的方法,但从里面出来还不太容易。
主要是找不准方向。
在根须网络当中,道路可谓是四通八达。生命力强大的植物,比方说建木区的那棵古树,确实是一个相当明显的标识物。
但这是进门的起点。
从这里往外走,相当于是在探索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犹如艾泽拉斯的翡翠梦境,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不能作为参考物,也没有办法描述出准确的地图。
李秋辰这一次旅行,从他个人的体感时间来说,也就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已经来到了玄冰城北方的恒春县境内。
想要回去很容易,但再回来就不一定能落在同一个地方了。
因为身后作为传送点的这棵古松,其生命力已经被大大消耗。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回更迭不止,大地上的“根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想要真正掌握这项传送技术,随时随地在根须中旅行,精准抵达指定位置,恐怕需要长时间的反复试验。
幸好,李秋辰并非是唯一的试验者。
他这次旅行收集到的数据会被上报到博文会,由帝国最高学府的权威学术机构进行归纳总结和研究讨论。
在可以预见到的不久之后,他就能享受到最新的研究成果。
李秋辰站在原地等候了小半个时辰,头顶上的光线突然一暗,寒霜号消无声息地显现出庞大的身形,姬公子从船上一跃而下。
别看这位小哥一副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人家全身上下都穿戴着各种神奇法宝。
人未落地,身边六道法符微微一闪,直接将下落的冲击力尽数化解,同时还调整好了平衡姿态。
在他身上披着一条长长的锦绣仙帔,看起来就像是哪吒的混天绫一样。
仅仅是这条仙帔,就可以保证姬公子毫发无伤的硬抗金丹境修士的全力攻击,哪怕是在元婴境修士的攻击下也能从容应对。
据说这是博文会学士的标志性护身法宝,其价值足以抵得上林原州三年的税入。
但和学士们的头脑相比起来,这点价值反而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要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像这样的护身仙帔不管毁掉多少都不可惜。
姬公子抬手一招,一道道金符从李秋辰衣服下面飘飞出来,汇聚到他手中。
这些金符里面记录着李秋辰穿行根须时的各种数据。
但纸面上的数据,远比不上试验者本人口述的情报更加确切。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姬公子拿出玉枢,开始记录:“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要是想到的都可以说。”
“感觉么……”
李秋辰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感觉就是很干涩,不够润。”
姬公子不解道:“不够润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我作为一个新零件,安装在这台机器里面,磨合得不好。”
“喔,这是正常的。”
“我知道,问题是这台机器本身也不够润。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黄花闺女?”
“对对对……不对!”
李秋辰赶紧咳嗽一声,板起脸正色道:“公子,这么说不太合适。”
姬公子耸肩道:“我是做学问的,做学问最重要是严谨,而不是文雅。你就说这个意思对不对?”
“意思倒是这个意思……”
“现在你能控制精准的落点吗?”
“不太好控制。”
“短距离呢?”
“我觉得跟距离没有关系,有可能是我的修为不够,或者赐福的等级不够。”
“从这里能回玄冰城?”
“这倒是可以,因为那棵古树特别好找。”
“也就是说,缺少足够清晰的标识物?”
“是的。”
“让我想想……”
姬公子围着李秋辰转了几圈:“你信药师吗?”
信……还是不信啊?
李秋辰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怎么算是信呢?”
“我有个想法,先回船上再说。”
第37章 桃花树下返云中
云中县,县塾内院。
重建的县塾内院之中额外开辟出了一片桃园,其中栽种了上百棵桃树,这是前任内院首席师兄留在此地的宝贵财富。
纵使寒冬腊月,这些桃树依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丝毫没有枯萎凋零的迹象。
如今桃树虽然没有挂果,但从树枝上摘取下来的叶片,晾晒之后依然可以作为上品的药材使用,可以补充元气,活血化瘀,驱寒养神。
县中多有富户愿以高价求购,只可惜这是非卖品,旁人无缘享用。
白柯扶剑打坐于树下,已经入定七日七夜。
清脆的下课铃声将他沉浸在剑意中的心神唤醒,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头顶上数十根翠绿枝条无声断裂,落叶飘散而下。
嘈杂的人声,让白柯微微皱起眉头。
这一届内院扩招,招生名额从过去的一百人直接提升到了五百人,门槛也大大降低,几乎所有的外院学生都被收入内院。
以长远目光看来,确实有此必要。但在当下,这五百名新生带来的方方面面的压力,却也不太好解决。
衣食住行都是问题。
弘文馆的书是够的,但师资力量远远不够。
几位夫子的压力相当大。
很多练气境的内院弟子都被拉出来做助教。
他们自己修炼都还没修明白,又怎么可能把别人教好。
“白师兄……”
白柯抬起头,看向走近过来,脸上一副怯生生表情的少女。
“赵师妹。”
去年白柯以凡人之躯一剑刺伤金丹境强者,虽然重伤濒死,但也足以让自己的姓名在县内传扬开来。
他不爱与人交际,在外人看来就是性格冷漠,所以大家也不太敢跟这位年轻的剑修套近乎。
只有少数熟悉他的人,还跟他保持着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