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嗯,我猜这是大尾巴狼原地转体后空翻接一字马生拌小白兔。”
“……”
脑海中的声音瞬间沉默。
好不容易获得片刻清净的李秋辰松开手,对童子欣打了个手势。
可以上了!
童子欣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潜意识这种东西确实很难控制。
但要是道心足够坚定的话,无论潜意识,还是心魔,又或者其他什么玩意,都算不得什么问题。
猜对就猜对,猜错就猜错,对有对的套路,错有错的打法。
你纠结它干什么玩意。
李秋辰强压住纷乱的思绪,将目光投向山谷中的老柏树。
它要跑了。
当然这也是猜测。
九死还魂草,可以死九次,不代表必须要死九次。
在被白羽澪连续击杀两次之后,虽然气势越发咄咄逼人,但实际上心里什么想法,估计也就只有同为受赐福者的李秋辰才能理解一二。
因为孟云袖没有出手。
之前他漏了行踪,然后就消失不见,这种隐藏起来的阴人,远比眼前已经体力透支的剑修更能让老柏树感受到威胁。
所以它才发动了这场无差别大范围的群体嘲讽,试图将孟云袖逼出来,与自己正面对决。
说实话,这一招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是效果拔群。
但对于孟云袖有没有效果却不太好说。
那家伙的摸鱼水平不在我之下……
李秋辰一直按住童子欣,就是要等孟云袖先出手,他赌孟云袖能看出这老柏树身上的好处。
蕴养百年的树芯精华。
当初自己就是抢到一块老桃树的树芯,在修炼丹腑之时直接晋升到二品。
这种带有高等药师赐福的好东西,对于受赐福者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唯一的问题就是老柏树的境界修为太高,如果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成,想以筑基境的修为击败它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以孟云袖也在等,他要等老柏树的血条被磨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可大家都不动手,局面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正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李秋辰果断出牌。
他在赌孟云袖一定会跟牌。
童子欣一出现,就引起了老柏树的注意。
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身形。
鱼龙军的作战风格,与虎王军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处。
如果说虎王军是无可撼动的山峦,那鱼龙军就是嚣张霸道的野火。
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从童子欣胯下凭空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她手中的长枪,以及身后游动在空中的机巧鱼龙灯。
单枪匹马,一人成军!
境界?修为?
在军中没有这些繁琐的条条框框。
战场上根本不会有人跟你讲什么强对强,弱对弱的规矩。
只有你死我活!
童子欣勒住马缰,白马飞上半空,朝着山谷中的老柏树俯冲而下。
哪里来的官军?
老柏树惊骇欲绝,它只想把孟云袖引出来,却没想到引出这么一个大爹。
单独一名官军倒不至于让它如此畏惧,但问题是……你什么时候见过官军单打独斗来着?
童子欣纵马来到老柏树头顶,抬枪一指,身后鱼龙灯呼啸而上,从口中喷吐出滚滚烈焰。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器,而是镇守府专门为镇压孽物打造出来的炎流浆。
对待不同的牛鬼蛇神,自然有不同的特攻装备。官兵之所以恐怖,不单纯是因为其个人的武力……虽然个人武力确实也很强悍,但更重要的,还是她身后依靠的国家机器。
混杂着粘稠液体的炎流浆瞬间将老柏树再次点燃,专门针对孽物定制的火油一瞬间就将老柏树新生的躯干烧成一坨焦炭。
最可怕的是那些炎流浆还会顺着躯干渗入地下,如附骨之疽般继续焚烧埋藏在地底的根须,哪怕被泥土掩埋,失去空气也无法熄灭。
而老柏树施展出来的种种诡异神通,却被童子欣身上的护甲抵挡,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人家的装备也是特制的,像你这种毫无底蕴的江湖散修,怎么跟人家打?
老柏树再一次故技重施,驱使着那些发狂的村民冲进火场,将他们一个个点燃,试图以此逼迫童子欣收回自己的释放的火焰。
刚才它就是利用这一招,让白羽澪投鼠忌器,难以全力施展剑招。
但这种道德绑架的套路,对于童子欣毫无作用。
如果它知道童子欣的外号,就不会抱有如此天真的幻想。
这位鱼龙军的折冲校尉,当初可是果断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童子欣面无表情,抬手一指,身边一条鱼龙灯转过头来,朝着那些狂暴村民张开大嘴。
呼拉一下,整个村庄都淹没在火海当中。
第72章 我们当中有反派
山谷当中一处隐蔽的山洞之内,猛然喷发出耀眼的火光。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狼狈不堪地从洞里逃出来,咬牙切齿地看向前方已经照亮了半边天空的火海。
原本只是想抓几个小修士打打牙祭,这该死的镇守府官兵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冷血无情,凶狠残暴,全村上下数百口鲜活的生命,居然在一瞬间就被她烧成焦炭。
黑暗,实在是太黑暗了!
官兵尚且如此凶残,可想而知那朝廷官府得有多么邪恶。
不行,我得跑!
你问我堂堂金丹境大妖能不能打得过一个筑基境的官兵?
打是打得过,但我为什么要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去消耗人家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的炎流浆呢?
就算耗光了,人家抬手一支穿云箭,再招来官府大军怎么办?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山谷之中,无数根须拔地而起,在熊熊烈火当中疯狂重塑着身躯。
但那只是个替身。
老柏树的本体已经偷溜到一旁,准备撤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不远处树梢上有人高声大喊:“将军!这边来!他人在这里!”
老者惊怒交加地抬起头,就看到孟云袖站在树上,朝着自己微笑摆手。
你可还是个人啊?
简直就是畜生!
远处正在放火的童子欣听到喊声,拨转马头朝这边看过来。
老者暗道一声不好,也顾不得再与孟云袖计较,张口吐出一团黑色黏液,朝着半空中一抛,那黏液瞬间化作一团黑雾,笼罩住方圆百尺之地。
童子欣驾驭着战马奔袭而来,身后跟随的鱼龙灯喷出一股火焰,试图驱散黑雾,结果那黑雾轰地一下炸开,瞬间漫山遍野化为一片火海。
受赐福的孽物被火焰克制,但并不代表他们怕火,想玩也是可以玩的。
这老柏树竟然想出了以火攻火的法子,依靠这漫天流火阻挡住了童子欣的脚步,同时也掩去了自己的身形。
但也就只能拖延一段时间而已。
待到火势稍缓,童子欣拿出百里追魂烟朝火堆里面一撒,霞光飞出,当场标识出老柏树窜逃的方向。
童子欣默默地看了一眼站在树上朝着自己微笑示意,似乎并不打算逃跑的孟云袖,抓住缰绳操纵着战马一飞冲天。
“这么放心我?还是说……完全不担心我能逃出去啊?”
看到童子欣对自己毫无兴趣,孟云袖却有些不开心了。
这位女校尉的反应不太对劲,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合作的说辞,她却连问都不问一句。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啊。
不过在那之前……
孟云袖转头看向老者藏身的山洞。
这洞口原本布设了隐蔽气机的法阵,若不是老者自己从里面逃出来,别人还真发现不了。
孟云袖走进山洞,四处检索了一番,不出意料地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好歹也是金丹境的老妖怪,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连储物袋都没有,看它这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就算提桶跑路也不会跟人留下什么线索。
孟云袖站在山洞里沉默了片刻,只听外面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洪阳冒冒失失地闯进洞来,看到孟云袖在这里,顿时停下脚步,将徐潇潇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孟云袖。
“妖人!你怎么还不跑?不怕官军回来抓你么?”
孟云袖无奈道:“徐姑娘骂我妖人我也就认了,你凭什么骂我?我招惹你了吗?”
洪阳一时无言。
好像……确实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被你卷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瞪圆了眼睛,厉声问道:“你跟那老树妖是一伙的?”
孟云袖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脑袋,对徐潇潇说道:“徐姑娘,我劝你离这种男人远一点,他脑子有问题,以后生了孩子要是继承了爹的脑子,那不完了吗?”
一句话说得洞口两人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