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千尘回头对李青蚨笑道:“青蚨兄,你看咱们是喝完酒去,还是明天再说?”
李青蚨笑道:“抓几个人而已,冀国公在北境欠下滔天血债,人人得而诛之。我龙鳞李氏也是北境一员,难道古少以为我会惧怕这些豪门鹰犬吗?要我说也别拖延,以免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去抓人,回来继续饮酒岂不美哉?”
古千尘抚掌大笑道:“好好好,青蚨兄此言正合我意,小辰,召集人马,咱们一刻钟后出发!”
…………
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散架的寒霜号,在引擎的哮喘声中缓缓升空,朝着不远处的结莲城使去。
这次临时行动的主要人员,就是李青蚨与他带来的一众人手。
交情归交情,工作是工作。
既然李青蚨想要投靠,又或者是古千尘主动拉拢……谁主动其实不重要,就结果而言,是双方的合作。
古千尘想看看李青蚨的成色,李青蚨也想纳一个投名状展示自己的才艺。
所以顺理成章,一拍即合。
船上,李青蚨为李秋辰介绍自己的一众兄弟。分别是他的两位族弟,李齐云和李排云,以及结拜的熊、鹿、蛇、龟四位妖王。
“李贤弟,具体如何行动,我们这些人全听你安排,你看如何?”
李秋辰笑道:“公子言重了,哪有那么复杂,等到了地方下去抓人就行,腿打断了带上来,这能叫什么安排?”
“另外,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公子却这般热情,实在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李青蚨笑道:“贤弟切莫自谦,听说你今年刚满十五,就已经晋升金丹,可谓是天赋卓绝,前途无量啊。在我们那个圈子里面,你的名字可是经常被人提起。”
啊?
什么圈子?
李秋辰有点懵:“公子所言,可是穷观阵?”
李青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是,也不是,主要还是现实中的圈子。你可知道我是如何与古家少爷结识的?”
在夜店里争风吃醋,还是一起飚星槎了?
李秋辰摇头道:“不知。”
“玉恒大典!”
李青蚨正色道:“听说过吗?”
李秋辰眉头微皱,他对这个词有点印象,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的了。
李青蚨看他一脸茫然,又问道:“十大天骄排位战听说过吗?”
“这个我听说过。”
听他这样一说,李秋辰终于回想起来了。
这是他当年晋升筑基之后,张老道带着他们去领红包的时候,在林原州给他们科普的知识。
十大天骄排位战,每隔三五十年举办一次,评选出全天下最优秀的年轻一代修士。
另外就是当时宋院长介绍那两位师兄师姐的时候,提过一嘴玉恒大典,说他们两位是参加过大典的学生。
这话肯定是夸人的话,但具体什么意思,李秋辰没往深处想。
第150章 给他写一张口供
“玉恒大典,是中原地区每隔五到十年举办一期的,邀请全天下年轻修士一起论道,切磋的盛会。只有各地最优秀的那批年轻修士,才会被邀请参加。不仅可以结识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拓展自己的人脉,增长见识,还有大神通前辈亲临现场,传道讲法。”
李青蚨笑道:“大楚疆域万里,幅员辽阔,平时大家天南海北,难得一见,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下群英。其中公认最优秀者,还可以获得参与十大天骄排位战的资格。”
“我与古少爷,便是在上一次玉恒大典之中结识,还认识了不少朋友。”
“但说实话,我们这点境界修为,在北境勉强还能算得上拔尖。出了北境面对天下群英,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其实这几届玉恒大典,北境三府都没有出过特别拔尖的人才,跟其他地方相比起来,实在是有些抬不起头。”
“北境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但凡是拔尖的人才,我们曾经去过玉恒大典的人都会留意。这一届最优秀的年轻修士,是镇星宫的李青萍。我们还都指望着她到时候参加大典,给咱们争口气,没想到你这进步速度比李青萍还要快。”
李青蚨叹气道:“三年结丹,这种速度就连李青萍都达不到,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简直就是妖孽。”
你普通在哪里了我请问呢?
李秋辰心说那能怨我吗,我升级快那不是药师赐福的问题么?
版本环境就这样,狗策划骗氪强抬药师系你能怎么办?
李青萍……其实李秋辰很怀疑她这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架势,根本不像药师系的作风。
理论上她也能修炼得更快,但她走的不是药师这条路。
“公子说笑了,我这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临阵提升上来,实际上根基不牢,远比不上李师姐。您说的这个玉恒大典,也要在今年召开吗?”
李青蚨摇头道:“今年不太可能,至少也得明后年了。因为每次玉恒大典召开前,被邀请者都会提前至少一年收到请柬。毕竟大楚疆域这么大,有的地方交通不便,走都要走一年。”
两人闲聊的时候,寒霜号也抵达了结莲城上空,船体的阴影在晨曦的照耀下被拉得老长,再加上引擎的哮喘声,制造出了相当可怕的恐怖气氛。
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
李秋辰站在船头,看着脚下被阴影笼罩的院落,心说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当初老子发现断网感觉不对劲要跑路,全特么当老子是精神病。要不是老子最后杀回来,整个县塾内院怕都剩不下几个活人。
现在那位叫陈什么来的一夜未归,你们有没有意识到危险,卷铺盖跑路啊?
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一艘飞舟砸你脸上,就问你有没有爽到尿崩?
李秋辰抬手朝着下方的宅院一指,对李青蚨说道:“这次就劳烦公子出手了,跟这些人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留口气儿就行。”
其实死的也行,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都能拉回来。
但你要让他们死这么痛快,不是便宜他们了吗?
抓捕过程没有什么可说的。
七位金丹境大妖甚至还得收着力气,不用法力只用肉身,小心翼翼地跳下去。否则稍微用力过猛,半个结莲城恐怕都要报销。
而对方居然没跑。
等到这伙人被打断双腿封住修为抓上船来的时候,李秋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出于谨慎还是来到被抓的最后一位金丹境修士面前,开口询问:“陈康昨天一夜未归,你们为什么不跑?是在等上级的指示,或者等什么人吗?”
修士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沉默了好半天,在李秋辰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
“啊?”
李秋辰:“……”
你多少给我一点成就感行不行?
依次喂入银杏果之后,将这些人直接扔进甘露盏。
回到船中向古千尘禀报。
得知对方全员落网之后,古千尘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问出什么情报了吗?要是嘴硬的话,我认识几个会搜魂的朋友……”
“没必要问。”
李秋辰小声说道:“人在我们手上,身份确认无误,咱们想要什么情报就编什么情报。”
古千尘一时有些不解:“什么意思?编的情报有什么用?”
李秋辰咳嗽一声,正色道:“经审讯得知,冀国公府派遣这批杀手死士北上,目的就是为了暗杀寒霜号的舰长古千尘。”
“啊?”
古千尘目瞪口呆:“杀我干什么?这种鬼话会有人信吗?”
“那冀国公府门下,勾结徐家护卫,把身娇肉贵的徐三小姐推出来谋夺龙王道统,这种离谱的事说出去就有人会信吗?”
李秋辰语重心长道:“冀国公是个嗜血的种马精神病,这全北境谁不知道?正常人谁能干出来他干的那些事。”
“可他为什么要杀我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因为咱们杀了青屿真君啊,几百年前大罗教兴风作浪,就是冀国公府在背后推波助澜,后来大罗教事败,冀国公府利用手中权力将青屿真君庇护下来,藏匿在北境。”
“咱们杀了青屿真君,那就相当于是拔出了冀国公府安插在北境的一颗暗棋,他怎么会不恨您呢?”
古千尘:“……”
古千尘:“啊?”
当然古千尘也不是傻子,只是一时之间没跟上李秋辰的思路,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问道:“这样说除了恶心那位冀国公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恶不恶心他,不重要”(实则不然)
李秋辰低声道:“冀国公在北境欠下累累血债,北境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少爷你不畏强权,亲手拔除冀国公府安插在北境的钉子,又击败了冀国公派来暗杀你的刺客。北境的英雄豪杰听闻此事,必然拍手称快,然后慕名来投。这样咱们名正言顺的拥有了招兵买马的机会。”
“如果有人看不顺眼,拿这件事做文章,那他肯定是冀国公的同党!”
“其二,有了这样一桩因果,少爷你同样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家里继续修养。你与冀国公结下如此不死不休的深仇,谁让你去中原,谁就是不怀好意,要故意逼你去送死,可以将其视作为冀国公同党。”
古千尘沉默良久,犹豫道:“这种扯虎皮做大旗招摇撞骗的事我干不出来。”
大少爷还是太要脸,道德底线比较高。
就因为他真觉得自己是块金子,所以不需要额外再往自己脸上贴金,让人发现,质疑金子本身的成色那多尴尬。
李秋辰面不改色,低头拱手道:“那就不用,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少爷,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当讲不当讲,这句话说出来那谁还能不让你讲?
古千尘点点头:“你说。”
李秋辰正色道:“您有想法,有情绪,受伤了,要休养,结丹之后要巩固修为,或者想去中原历练,这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我并没有要劝说指责您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您,是否还记得当初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的真实原因?”
古千尘一时愣住。
“天外之人,造翼者。”
李秋辰提醒道:“在这个巨大威胁面前,少爷您觉得有哪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弃的,又有哪些东西是可以考虑舍弃的呢?”
比方说,脸面?
古千尘沉默良久,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这个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一遇到困难就畏缩不前,太过在意自己的名声脸皮,差点忘记最初的想法了。”
“小辰,你提醒的很好。我这个人好逸恶劳,懒惰成性,下次再犯毛病,你要早一点提醒我。”
“口供的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交给你来操办。”
你看,只要你会干活,那就有干不完的活。
李秋辰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我最多也就是在穷观阵上发两个帖子,真想要把这件事宣传开来的话,还得少爷您亲自出面。”
你什么人脉,我什么人脉啊?
古千尘笑道:“行,但先不急,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要去揍刘云昭一顿。”
李秋辰:“……”
李秋辰:“啊?”
不是哥们儿……
古千尘眼神明亮,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出指挥室来到船舱内。
李秋辰站在原地,就听到他在外面大喊一声:“傻哔刘云昭!滚过来让我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