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古千尘眨眨眼睛：“乘以……乘什么不都是零吗？”
“对！”
李秋辰正色道：“胜算为零的意思，就是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必败的结果。既然如此，那还集结舰队干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等天外之人到来然后投降不就行了吗？”
沈漓突然开口道：“纵使胜算为零，也当全力迎战。否则我等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与帝君嘱托？”
“那如果帝君回归呢？”
沈漓愣住。
李秋辰反问道：“哪怕帝君回归，我们的胜算依旧是零吗？”
楚人，对于帝君抱有极其狂热且盲目的信仰。
当年帝君南征北战一统天下，重整河山再造社稷。
书同文，车同轨，明法治，普教化……无数功业铺垫成大楚帝国坚不可摧的基石，使得大一统王朝延续八千年至今。
瀚海白家，奉帝君命巡猎地北天南，荡涤诸邪。纵使八千年来家族香火几度断绝，依旧初心不改。
这样古老的契约，在中原九州，边疆四境比比皆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帝君大抵是不会回来了，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依旧有无数人翘首以盼，想要为帝君守好这份家业。
如今天外之敌来犯，哪怕胜算为零，也不可不战。
这就是沈漓当前的心态。
但假如……帝君能回来呢？我们的胜算还是零吗？
谁敢，谁有资格说毫无胜算？
面对李秋辰的反问，她的脑子差点进入宕机状态。
“就算不考虑帝君回归的几率问题，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可以驳斥这个结论。”
李秋辰冷静地分析道：“还是那句话，零乘以任何数都是零。反过来说，造翼者的实力如果真有那么强的话，随便派两个人过来就能把我们解决掉了，那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随随便便就能想到这两种可能性，朝廷高层难道想不到吗？所以说，这个结论是错的。”
经他这么一分析，古千尘和沈漓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
“之前古大人说的那句话，你们只听到了胜算为零，却忽略了其他两个关键的地方。”
李秋辰继续给两人分析：“首先，古大人说的是现在。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是去年镇压承露派期间，朝廷高层卜算出来的信息。换句话说就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天外造翼者的入侵，胜算为零。”
“其次，则是古大人所说的十年之后，这句话从侧面可以印证，在他的认知中，至少十年内造翼者入侵的几率不是很高，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古千尘挑眉道：“你确定老头子是这个意思？”
我不确定，我只是在忽悠你俩。
其实我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但又不敢跟你们聊，怕刺激到你们。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古长风所说的留下来吃饭，其实就是承运府总部食堂的盒饭，李秋辰前两次来的时候吃过。
有一说一承运府的伙食相当不错，各种蔬菜水果，海鲜肉食一应俱全。
毕竟名字就叫“承运府”，总揽全国物流运输。
你可以怀疑它的战斗力，但不需要怀疑它的后勤供应水平。
饭菜的质量一如既往，但吃饭的人心情却不是很爽朗。
李秋辰吃完海胆鸡蛋羹，抬头一看，古千尘和沈漓还在那里玩筷子，饭菜一口都没动。
古长风懒得看这两个蔫茄子，拿出酒壶问李秋辰：“会喝酒吗？”
李秋辰赶紧将酒壶接过来，先给古长风斟满一杯，然后点头道：“属下修炼丹道，平时会调制一些药酒辅助修行，除此之外对酒水没什么研究。”
会喝，但平时不喝，今天给您老面子陪您整两盅没问题。
古长风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考虑过道侣的问题吗？”
第155章 屎里淘金承运使
李秋辰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家国大义是一回事，儿女情长是另一回事。
两者并不冲突。
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
你又不姓古，凭啥要求人家那么信任你？就因为你聪明？
换做李秋辰自己，也不可能对外人报以如此信任。
除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师妹，还有看着长大的师弟之外，他对谁都有提防。
哪怕是银杏仙子那种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废宅。
人家跟你有交情吗？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哄两句就能上当，但那是因为她长期宅居在深山老林里面，对于外面的花花世界毫无认知。
要是套用某些三俗黄油剧情，送点礼物说点好话，说不定就能把好感度拉满，无限忠诚，开始解锁特殊CG。
但现实世界不是黄油。
现在古长风摆出的态度同样如此。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实际上是装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属下已经有道侣了。”
你不说实话，难道人家不会查吗？
唐小雪跟自己一起加入十二组，带着编制，领着工资，你当人家领导眼瞎看不见？
果不其然，古长风并没有生气，抿了一口酒问道：“是你那个小师妹？”
“有好几个。”
古长风：“……”
突然看这小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顺眼了。
你这么聊天，我怎么往下聊？
不过人家到底是身居高位，脸皮已经锻炼得如同城墙一般，哪怕是已经听出李秋辰婉拒的言外之意，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
“以你的修行天赋，那些女子未必能跟得上吧？”
未必……
有些人直接手填数值。
“我有一个侄女，年纪与你相差不多，天赋也极好。”
脾气呢？
李秋辰端起酒杯笑道：“多谢大人美意，不过在这方面我实在是有些……不堪重负了。”
古长风也没有多说什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都是年轻人，以后有时间多接触。”
简单的工作餐之后，就是工作交接。
一位风味承运使，一位火线提拔的副承运使，一位卧底多年的前巡查使，三人都需要重新接受承运府的工作培训。
承运使是承运府下属官员，巡查使是承运府下属天舶司官员，在大楚的行政体系里面，前者比后者高一级半。
沈漓最初的预计，也只是李秋辰会被提拔为巡查使。
结果直接提拔到她头顶上去了。
那也没办法，谁叫李秋辰立功多，修炼速度快。
古千尘目前只是挂着虚职，想要转正需要时间。
李秋辰升任副承运使，主要工作就是辅佐古千尘。
沈漓升任天舶司总管，这个职位虽然比承运使低一级，但相对于之前的巡查使来说在职权方面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她最多就只能开船，现在可以调动天舶司的船队。
古长风身为承运府都尉，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浪费在他们三人身上，下午是另一位副承运使孟珈蓝负责接待。
孟珈蓝外表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常精明干练，能把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的贵族名媛，喜欢穿黑丝，戴特别特别显眼的珠宝首饰，涂重力系斩男色号口红……当然这些都没有。
是李秋辰喜欢的那种色气大姐姐，但她本人在工作时相当正经。
承运府的官服款式相当朴素，不要说什么色气了，穿出去在大街上别人都未必能认出你是当官的。
和内务府那种高逼格的暗纹刺绣黑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
毕竟是搞物流出身。
领取了官服与印信之后——这官服纯属摆设，就连承运府的自己人在总部都没见到有几个人穿的，也就只有孟珈蓝一本正经穿戴整齐。
真正的女强人大多如此，职位越高穿着打扮就越保守，更希望通过工作表现而非姿色来证明自己。
“这是承运府高级官员专用的玉枢，可以查询内部信息，联系其他主管，以及最重要的——调拨物资。”
孟珈蓝递过来一块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玉牌。
这个东西古千尘和沈漓都有，她主要是为李秋辰讲解。
李秋辰验证身份之后打开玉枢的操作窗口，简单扫了两眼。
操作界面和当初自己在云中县内院，利用代理首席权限打开的操作窗口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就是多了一个日程计划表，上面记录了每周工作例会，内部协调之类大大小小的工作日程。
真正重要的，是天舶司的航空网络，与地衡司的物流运输。
云中县县塾内院，当初只有七艘小型飞舟。
而现在李秋辰眼前，整个黑水承运府航空网络上，包括到港和航行途中的飞舟总数：15766
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不断增长，根据日程表上的信息显示，今日有七艘大型飞舟，三十五艘中小型飞舟已经完成舾装，正在申请试航路线。
在地衡司这边的数据就更夸张了。
整个黑水镇守府三州二十一县，大小五千余座封存府库，规模最大的掏空了一整座山峰，直通地底二十层。时间最长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建国后第一次大寒潮的时代，就连府库大门都因为地层变化深埋于地底，到现在还没挖出来。
府库中储存的物资更是包罗万象。
正因为北境每隔两千年都要经历一次文明衰退级别的大寒潮，最初的承运府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囤积物资，原本的计划是在大寒潮消退之后，改造环境，重建城市和文明，将北境重新纳入帝国疆域。
不过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时间太过于久远，现在已经无从追溯是哪一个步骤出现了问题。总而言之就是屎山代码越堆越高，堆积成了现在这种状态。
就像是屯屯鼠玩家，屯了一辈子的游戏道具，眼瞅着都要退游了，回头一看满仓的道具啥都没用上。
这不禁让李秋辰回想起，去年兽潮战争中，承运府运到前线的那几大集装箱不锈钢水龙头。
“目前府库内的物资储备可以简单划分为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