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的水汽也多了。
空气以他为中心,泛起潮意。棚户区本就湿重,这会儿能看见细小水珠在灯晕里凝结、坠落。
陈源撑着气旋,找平衡。
灵力太猛,水汽吓跑;太弱,气旋就散。
像走钢丝。
油灯快灭了,灯芯噼啪响。
陈源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汽。
灵力即将见底时——
“嗡……”
掌心气旋一震,自行胀大一圈。
紧接着,四周空气流动变了。不是风,是更细微的东西——水属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百川归海,灌进气旋。
气旋中心,一滴淡蓝水珠缓缓凝成。
不是凡水,是浓缩的水灵气。
“雨种!”
陈源脑中闪过书里话:灵雨诀二层大成,掌心凝雨种,以此为引,可降灵雨。
他心念一动,雨种化丝洒落。
范围正好一丈。
雨丝落地无声,渗土三尺,带着精纯水灵气。
成了。
灵雨诀二层。
三个时辰,破关。
陈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里精光直冒。
他看向识海——词条树苗的嫩叶似乎长大了一线,叶脉绿意更深。
同时,新信息浮出:
【灵植状态预警】:可感知五丈内灵植异常(病虫、营养不良、灵气乱等),附简诊。
陈源咧嘴笑了。
来得正是时候。
他瞅向墙角紫苏草。
视野里多了行淡黄小字:
【状态预警】:轻微营养不良,建议补火属肥。
有用。
陈源咧嘴笑了:“总算没白当三天水牛。”
天没亮透,陈源家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开门一看,老赵头和李寡妇都在外头站着。
老赵头攥着个布包,指节发白。
李寡妇眼睛红肿,手里牵着那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孩。
“进来说。”陈源侧身。
两人挤进狭小的屋子。老赵头把布包往桌上一搁,发出沙沙的颗粒声。
“青阳稻种,”老头的声音又干又涩,“三十七粒。我攒了五年。”
陈源没碰布包:“赵老,你这是——”
“我要走了。”老赵头打断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陈源,“征调的名单,昨晚上范扒皮透了点风。我在里头。”
屋里静了一瞬。
李寡妇捂住嘴,身子晃了晃。她手里的小男孩似乎感觉到什么,紧紧抱住她的腿。
“赵爷爷……”孩子怯生生地喊。
老赵头蹲下身,粗糙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饼子塞给他。孩子接过,狼吞虎咽。
“我六十七了,练气三层卡了二十三年。”老赵头站起身,看着陈源,“但这孩子才三岁。他娘这两亩田全毁了,交不上税,年底也得进名单。”
李寡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往下淌。
陈源喉咙发紧:“所以你把种子给我?”
“给你种。”老赵头说,“青阳稻值钱,一季收成够交她家两年的税。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收成之后,分她一半。”
“那您呢?”
“我?”老赵头扯了扯嘴角,皱纹挤成苦涩的弧度,“我那份,换成灵石给孩子。我去矿坑,用不上这些了。”
李寡妇“扑通”一声跪下:“赵叔,我不能要……”
“起来!”老赵头声音陡然严厉,“这时候还讲这些虚的?我无儿无女,死了就死了。你得活着,把孩子拉扯大。”
陈源看着桌上那包种子。
三十七粒,轻飘飘的,却压得桌子都要垮。
“青阳稻生长期四个月。”他开口,“征调只剩二十天,来不及。”
“那就种别的!”老赵头急道,“黄芽稻,灰叶菜,什么都行!能收一点是一点!”
“黄芽稻也要三个月。”
“那你说怎么办?”老赵头一巴掌拍在桌上,“等死吗?!”
陈源没接话。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慢慢浇在左臂伤口上。药粉化开,刺得伤口又红又肿。
李寡妇盯着他的伤口,忽然说:“陈道友,你昨晚……是不是在练功?”
陈源动作一顿。
“我半夜起来,看见你家有蓝光。”李寡妇声音很轻,“像是……灵雨诀?”
老赵头猛地转头:“你练到第几层了?”
陈源放下水瓢,转过身。
第12章 三家田
晨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第二层。”他说。
屋里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老赵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半晌,才挤出一句:“……多久?”
“三天。”
“不可能!”老头脱口而出,“灵雨诀二层,没三个月下不来!你——”
他忽然停住,上下打量陈源,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陈源走到桌前,拿起那包青阳稻种,倒出几粒在手心。种子暗青色,表面云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赵老,你说青阳稻为什么比黄芽稻贵三倍?”
“灵气足呗!”老赵头没好气,“这还用问?”
“那如果……”陈源慢慢说,“我能让黄芽稻的灵气,提到青阳稻的水平呢?”
老赵头愣住。
李寡妇也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
“你疯了?”老赵头说,“灵稻品阶是天定的!黄芽稻就是一阶下品,青阳稻是一阶下品里的上等货!这是修仙界千万年来的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陈源说,“或者说,是灵植师定的。”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黄芽稻种,和青阳稻种并排放在桌上。
“你看,大小差不多,颜色不同,纹路不同。”陈源指着两种种子,“但本质上,都是吸纳灵气、生长结穗的植物。如果我能改变它吸纳灵气的方式——”
“你做不到!”老赵头打断他,“这不是浇水施肥的事!这是……这是根子里的东西!”
“那金线参呢?”陈源忽然问。
老赵头噎住了。
“百草堂的廖掌柜说,金线参喜阴,必须种在背阴处。”陈源缓缓道,“但如果我能让它适应火属性环境,提前一个月成熟呢?”
李寡妇倒抽一口凉气。
老赵头死死盯着陈源,脸上皱纹在晨光里一根根清晰起来。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发干:“你……你试过了?”
陈源没回答,转身推开后门。
院子里,两分试验田里,五株淡金色的嫩苗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其中两株明显高出一截,叶片肥厚,叶脉泛着暗金色光泽。
老赵头踉跄着走过去,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悬在嫩苗上方,不敢碰。
“这是……金线参?”他声音发颤,“这才几天?”
“三天。”陈源说,“这两株是变异种。我估计,二十天就能长到‘可认’的程度。”
老赵头猛地站起来,抓住陈源的手臂:“你怎么做到的?!”
陈源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老赵头的手指像铁钳,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放手。”他说。
老赵头松开手,但眼睛还死死盯着他。
“我有我的办法。”陈源说,“现在的问题是,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
“信我能用二十天,种出够交三家税的东西。”陈源一字一句说,“你家三亩,她家两亩,我家两亩半——八亩地,全毁。常规种法,神仙也救不回来。但如果你把种子给我,把田契给我,让我统一安排,也许……有一条活路。”
李寡妇抱着孩子,嘴唇发抖:“陈道友,你真能……”
“我不能保证。”陈源打断她,“我只能说,我会试。而且——”他看向老赵头,“你那份种子,我不会动。青阳稻该种还种,但得换种法。”
老赵头沉默了。
晨光越来越亮,院子里鸡开始打鸣。远处传来灵农下田的脚步声,零零散散,拖拖拉拉。
“你要怎么种?”老赵头终于问。
陈源从怀里摸出那本《云水诀详解》,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灵雨诀第二层,能调雨水温度、灵气浓度。我可以针对不同作物,配不同的‘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