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着,还把那条受伤的左腿抬起来给周明看,一脸得意。
周明看着那条腿上的焦黑痕迹,咽了口唾沫:“裂云大哥,您真厉害……”
“那当然!”裂云把腿放下,昂着脑袋扫了一圈众人,“本座可是上古神禽后裔,区区一条蜈蚣似的玩意儿,能奈我何?”
林焕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凑到陈源耳边小声问:“它说的……是真的吗?”
陈源想了想,点头:“地底下确实有触手,它确实驮着我冲出来了。”
林焕肃然起敬。
方锐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裂云大哥,威武!”
裂云得意洋洋,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
柳轻音站在稍远的地方,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源也懒得拆穿它,转身朝清心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白芷:“古河那老头呢?”
白芷指了指岛的另一边:“在他临时搭的丹房里,说是在研究什么东西,不让打扰。”
陈源点点头,又问:“这几天岛上没事吧?”
“没事。”白芷跟上来,走在他身侧,“你走后第三天,有几个散修在湖边探头探脑,被蒋长老的人赶走了。后来就再没人来过。”
陈源“嗯”了一声,走进清心亭,在石凳上坐下。
林焕几人跟进来,围坐在石桌旁。裂云也挪了进来,趴在一张空着的石凳上,那撮秃尾耷拉着,活像一只累瘫的土狗。
陈源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倒出一堆东西在桌上。
灵石哗啦啦堆了一小堆,粗略数过去至少两千块。旁边是三件法器——一柄短刀,一面铜镜,一枚玉符。还有一个玉盒,里面装着那颗墨绿色的蚀骨毒珠。另外几个小玉盒里,是那几只还在蠕动的金色母虫。
众人眼睛都直了。
周明咽了口唾沫:“陈、陈大哥,这都是……从下面带出来的?”
陈源点头:“灵石自己留着用,法器回头我拿去宗门换贡献点。毒珠和母虫是给古河那老头准备的,等他出来再给他。”
林焕搓着手:“陈大哥,这么多灵石,您一个人也用不完啊,要不……”
陈源看他一眼:“想要?”
林焕讪笑:“就是问问……”
陈源从灵石堆里拨出五百块,推到他面前:“这些你们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林焕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陈大哥,这怎么行!我们也没干什么——”
陈源打断他:“拿着。以后岛上还得靠你们。”
林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推辞,把灵石收了起来。方锐和柳轻音也各分了一百块,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周明眼巴巴看着,搓着手凑过来:“陈大哥,我呢……”
陈源瞥他一眼:“你?”
周明讪笑:“我虽然没干什么,但好歹也天天在岛上盼着您回来……”
陈源想了想,从灵石堆里拨出五十块扔给他:“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
周明喜滋滋地接过,塞进怀里。
裂云趴在旁边,看着他们分灵石,那撮秃尾晃了晃,忽然开口:“我呢?我也分点?”
陈源头也不回:“你分什么?那身毛又不是我薅的。”
裂云:“……”
众人笑成一团。
古河慢悠悠走过来,叼着烟杆,眯着眼看他。
“听说你差点死在下面?”他问。
陈源想了想,点头:“差点。”
古河嗤了一声:“命还挺硬。”
他看了一眼裂云那副惨状,又看了一眼陈源苍白的脸,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过去:“里面的东西,每天一颗,连吃七天。七天后再动灵力。”
陈源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七颗淡金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什么东西?”他问。
“养脉丹。”古河吐出一口烟,“专门修复经脉的。你这次动得太狠,经脉有多处撕裂,不养好,以后有得受。”
陈源点点头,把布袋收好。
古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那枚种子呢?”
陈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蒋天正。
蒋天正摊手:“别看我,我没说。”
古河嗤笑:“用得着他说?你身上那股味儿,隔着十里我都能闻到。拿出来看看。”
陈源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摸出那枚翠绿色的种子,递过去。
古河接过种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用神识探了探,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那撮乱糟糟的头发都在抖。
“好东西……好东西……”他喃喃道,“木灵本源,至少三千年以上的老货……这要是种活了,能长出什么来?”
陈源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毛:“你想干什么?”
古河把种子往怀里一揣:“研究研究。”
陈源:“……”
他伸手,摊在古河面前。
古河瞪眼:“干什么?”
陈源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古河和他对视了三息,最后还是悻悻地把种子掏出来还给他:“小气……”
古河把种子还给他,叼着烟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这玩意儿,种不活。”
陈源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需要一个特定的环境才能发芽。”古河把烟杆在桌上磕了磕,“木灵本源,听着玄乎,其实就是上古灵植残留的精华。这枚种子是那棵晶化古树最后凝结出来的,理论上能种出新的灵植,但——”
他顿了顿,眯着眼看向陈源:
“它需要的不是普通土壤,而是‘生机之地’。那种地方,整个南荒也找不出几处。”
陈源眉头皱起:“生机之地?什么意思?”
古河弹了弹烟灰:“就是地脉生机特别浓郁的地方,一般都在各大宗门的核心灵脉上。比如飞羽宗的药王谷,比如血煞宗的血池,比如黄泉门的养魂殿——都是有主的地方。”
陈源沉默了。
古河看他那表情,嗤了一声:“别想着去抢,你一个炼气九层,去了就是送菜。”
陈源没说话。
古河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这玩意儿你先收着,以后有机会再说。不急着这一时。”
他说完,叼着烟杆走了。
陈源坐在原地,盯着那枚种子看了很久。
夜深了,众人散去,清心亭里只剩下陈源和白芷两个人。
陈源靠在柱子上,看着湖面发呆。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银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处传来裂云的呼噜声,一长一短,还挺有节奏。
白芷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也看着湖面。
沉默了很久,白芷忽然开口:“那下面,是不是很危险?”
陈源想了想,点头:“是。”
“裂云那腿,是被什么东西伤的?”
“一条触手。从那东西身上长出来的。”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东西……是什么?”
陈源摇头:“不知道。但很厉害。至少金丹起步,可能更高。”
白芷没再问。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你脸色很白。”
陈源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白芷点头:“有。而且你右手一直在抖。”
陈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虽然抖得不厉害,但一直没停过。
他握了握拳,那抖动才稍微好一点。
“经脉伤了。”他说,“古河给了药,养几天就好。”
白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三天,陈源哪也没去,就窝在草棚里闭关养伤。
古河给的养脉丹确实好用,每天一颗,连吃三天,经脉里那些撕裂般的疼痛就慢慢消失了。再加上星尘藤释放的清气滋养,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第三天傍晚,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经脉好了。
不仅好了,还比之前更宽阔、更坚韧了几分。丹田里的灵力充盈饱满,运转起来顺畅无比,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细密的“咔吧”声。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但又好像比以前重了几分——不是身体重,是气质重。
他走出草棚,站在岛边,深吸一口气。
星尘藤的清香混着湖水的湿气涌进肺里,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裂云趴在不远处的藤架下,那撮秃尾还是那副惨样,但精神头不错,正在和周明吹嘘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
周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出“哇”“真的假的”之类的惊叹。
林焕和方锐在远处整理那些星尘藤,柳轻音蹲在旁边,正拿个小本本记录着什么。白芷在湖边练剑,青苔剑在她手中翻飞,剑光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但陈源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一个月后,他要去枯骨崖赴约。
三年后,那东西会破封。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强。
“还有一个月。”他轻声说,“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