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02节

  那弧度很浅,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切。

  “走了。”她转身往回走,“明天记得去丹霞殿报到。令牌别弄丢了,补办要交灵石。”

  陈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那素白的衣袍在月光下轻轻拂动,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傍晚。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走的,素白的背影融进暮色,什么也没说。

  但现在她说了。

  “苏师,”他忽然开口。

  苏晚晴脚步一顿,没回头。

  陈源顿了顿,把那句“谢谢”咽了回去,换成:“明天一早我就去。”

  苏晚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很快,那素白的身影就融进了夜色,消失在青石小径尽头。

  陈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废墟上,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里那枚青玉令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收进怀里,然后转身朝药谷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抬头看向夜空。

  那轮明月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月光清冷而明亮。

  “筑基了。”他轻声说。

第170章 执事堂的挑衅

  筑基成功的消息在宗门传了三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纯粹当个热闹看——反正客卿长老这个身份本来就够离奇的,再加个筑基引动天地共鸣的传闻,无非是让这离奇更离奇一分。

  陈源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还是住在药谷丙区那间重新搭起来的草屋里,还是每天清晨起来先到七十三号地那边转一圈,看看新种下的灵草长得怎么样。

  要说真有变化,可能就是裂云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逢人就要显摆“本座的人”。

  直到第四天上午,执事堂送来一份“任务调令”。

  送来的是个杂役弟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袍,低着头,双手把调令递过来时连眼睛都不敢抬。

  陈源接过调令,那人就一溜烟跑了,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陈源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

  纸是寻常的宣纸,边角盖着执事堂的朱红印章,上面写着几行字:

  “内门弟子陈源,筑基初期,按宗门规制,需完成以下三项任务以充贡献:

  一、清理西山妖兽群。目标区域:西山深处妖王洞,预估有筑基初期妖王一头,妖兵若干。任务期限:十五日。贡献点:三百。

  二、巡查南疆边界。目标区域:南疆七百里防线,需排查魔道渗透迹象。任务期限:三十日。贡献点:四百。

  三、采集腐骨草。目标区域:阴煞谷深处,需采集三株百年以上腐骨草。任务期限:十日。贡献点:二百。”

  陈源看完,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周明从旁边凑过来,脸都白了:“陈师兄,让我看看!”

  陈源把纸递给他。

  周明接过去,只扫了一眼,手就抖了起来,那张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最后憋出一句话:“他娘的!这是人干的事?!”

  他指着那几行字,声音都变了调:“西山妖兽群有筑基期妖王坐镇,那可是能硬扛筑基中期的存在!南疆边界最近魔道活动频繁,三个月前刚折了两个筑基!阴煞谷的腐骨草长在秽气最浓的地方,沾上一点蚀骨毒就得躺半年!这三项任务随便哪项都能要人命!”

  他把那张纸往地上一摔,气得直跺脚:“他们这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刘诚那个王八蛋!”

  陈源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重新折好。

  周明看着他,急得眼眶都红了:“陈师兄!你还收着干什么?咱们去找苏师!去找蒋长老!让他们评评理!”

  陈源摇了摇头。

  周明愣住:“为什么?”

  陈源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执事堂。”

  执事堂在主峰东侧,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执事公允”“调度有方”八个字。楼里人来人往,有领任务的、交任务的、兑换贡献点的、申诉调配的,嘈杂得像个集市。

  陈源走进去的时候,没人注意他。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混在一群灰袍杂役弟子中间,毫不起眼。

  直到他走到任务调度的柜台前,把那张纸拍在台面上,才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找谁?”柜台后那个年轻执事头也不抬,手里还在拨弄算盘。

  陈源说:“刘诚。”

  年轻执事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脸色变了变。

  “你......你是陈源?”

  陈源没说话。

  年轻执事连忙站起来,堆起一脸笑:“陈师兄稍等,我去通报。”说完一溜烟跑进里间。

  陈源站在原地,等。

  周围那些领任务的弟子已经停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换眼色,有人干脆不装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里间的门帘掀开,一个中年男子踱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执事袍,袍角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着“执事堂·代堂主”几个字。

  面容端正,浓眉大眼,嘴角噙着一丝笑,看着倒像个和气人。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师弟。”他走到陈源面前,拱了拱手,那笑容堆得恰到好处,“久仰久仰。筑基引动天地共鸣,宗门百年难遇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陈源看着他,没说话。

  刘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陈师弟来找我,是为那份调令吧?来来来,里面说话。”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陈源穿过里间的门帘,走进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刘诚在主位坐下,示意陈源落座,又吩咐人上茶。

  陈源没坐,站在门口。

  刘诚笑了笑,也不强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陈师弟,那份调令,你看了?”

  陈源点头:“看了。”

  “有什么想法?”

  陈源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放在桌上:“三项任务,每一项都有筑基期修士陨落的风险。我想换几项。”

  刘诚的笑容深了一分,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陈师弟,宗门规矩,内门弟子需完成任务赚取贡献点,这是铁律。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不瞒你说,这三项任务确实是目前最缺人的。西山妖兽闹得凶,南疆边界要防魔道渗透,阴煞谷那边药王殿催得急——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换任务?我也想给你换,可眼下真没有合适的。”

  陈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堆满笑的脸,看着那双始终没有笑意的眼睛。

  “刘师兄,”他忽然问,“你筑基多少年了?”

  刘诚一愣,下意识答道:“二十三年。”

  陈源点点头:“二十三年,还是筑基中期。”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确实该低调点。”

  刘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角跳了跳,手指微微收紧,握着茶盏的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三息。

  五息。

  七息。

  他忽然笑了,把那笑容重新贴回脸上,比刚才更深,更热络,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师弟说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陈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我这个人,最佩服有本事的年轻人。你筑基引动天地共鸣,这份天赋,宗门多少年没见过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又变成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调令的事,我再帮你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任务,第一个给你留着。不过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陈师弟,你刚筑基,根基还不稳。有些事情,还是低调点好。树大招风,你懂的。”

  陈源看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刘诚那满脸堆笑比起来,简直算不得笑。但刘诚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我懂了。”陈源说,“多谢刘师兄指点。”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对了,刘师兄,你那茶凉了。”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刘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门外,那个送茶的年轻执事正好端着新沏的热茶进来,差点和陈源撞个满怀。他缩着脖子退到一边,等陈源走远了,才敢溜进偏厅。

  “刘、刘堂主......”他把茶盏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刘诚那张铁青的脸。

  刘诚没说话,端起那盏新茶,喝了一口。

  烫的。

  他猛地放下茶盏,茶汤溅了一桌。

  “滚。”

  年轻执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刘诚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三角眼里冷光闪烁。

  “筑基初期,筑基引动天地共鸣......好,很好。”

  周明被打,是当晚的事。

  他白天被那调令气得够呛,回去后越想越憋屈,晚饭都没吃几口,就窝在草棚里生闷气。裂云劝他“想开点,陈源都不急你急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入夜后,他一个人往住处走。

  药谷到外门弟子住的那片草棚区,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路。路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白天还好,晚上黑漆漆的,很少有人走。

  周明走这条路走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低着头,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的事,想着那三项任务,想着刘诚那张堆笑的脸,想着陈源最后那句“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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