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09节

  柳莺儿脸又白了,但她看看白芷,又看看陈源,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把裂云的羽毛揪得更紧了。

  裂云叹了口气,那撮尾羽彻底耷拉下去,但翅膀还是调转了方向,朝那座山飞去。

  距离越近,那座山的真面目越清晰。

  山体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像无数根骨刺般从地面戳出来。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山脚翻涌,越往上越淡,到了山腰就完全消散,露出上面一片诡异的景象——

  漫山遍野开着花。

  不对,不是花。是某种通体透明的、像是水晶雕成的植物,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

  有的像草,有的像树,最高的足有三丈,枝条在无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叮叮”声。那些透明的枝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晶化之物。”白芷轻声说,目光落在那片透明林海中。

  裂云绕着山飞了一圈,找不到任何可以降落的地方——整座山都被那种晶化植物覆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山脚一处稍微平整些的岩石,勉强能落脚。

  它小心翼翼地降下去,爪子刚触地,就听见一声低沉的嘶吼从石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野兽,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含着一口痰,发出的闷响,震得周围的晶化枝条嗡嗡作响,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

  陈源跳下来,握紧斩邪刀,示意她们跟上。

  穿过一片晶化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三丈见方的空地中央,蹲着一群怪物。

  它们长着人的脸,却有着猴子的身体,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长毛,四肢粗壮,指甲漆黑如铁。

  最扎眼的是它们的眼睛——眼白是浑浊的灰白色,瞳孔却是诡异的暗红色,正死死盯着闯进来的几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胁。

  裂云倒吸一口凉气,那撮好不容易翘起来的尾羽又炸了:“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人脸猴子?”

  白芷盯着那些怪物,见微瞳诀全力运转。三息后,她轻声说:“狌狌。古籍里有记载,以怨念为食,力大无穷,但灵智低下。它们身后应该有更强大的存在。”

  陈源的目光越过那群狌狌,落在空地边缘。

  那里有一口井。

  井沿上蹲着一只更大的怪物。它长着鹰的身子,却有着豹子的头,头顶还有两根弯曲的角,角尖泛着幽绿色的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火焰,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看几只不知死活闯进陷阱的猎物。

  “蛊雕。”白芷的声音更低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东西麻烦了……它吃魂魄。当年枯骨门覆灭时,据说就有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收割亡魂。”

  话音刚落,那群狌狌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四肢着地,朝他们扑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体型最大,那张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那扭曲的表情能叫笑的话。它速度快得带出残影,那双漆黑的爪子直取陈源咽喉!

  裂云双翼猛振,一道黑色的雷电从它喙尖激射而出!

  那雷电只有手指粗细,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玄雷,它血脉深处觉醒的力量,专克阴邪污秽之物。

  雷电劈在冲在最前面那只狌狌身上时,那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瞬间化作一蓬黑烟消散!那黑烟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哀嚎声,像是有几十张嘴同时在哭喊。

  “我操!”裂云自己都吓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的喙,又看看那道消散的黑烟,“这么猛?”

  陈源没时间惊叹。另外三只狌狌已经扑到面前!

  他侧身一闪,斩邪刀横削——刀身上附着一层灰黑色的光芒,那是灰黑星辰的噬邪之力。

  刀刃划过一只狌狌脖颈时,那怪物身上的灰褐色长毛瞬间焦黑卷曲,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扭头朝他咬来!

  那张嘴张开时足有脸盆大,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参差不齐的獠牙,牙缝里还塞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碎骨!

  陈源一惊,脚下步伐连闪,险之又险地避过那一口。那怪物的獠牙擦着他衣襟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

  “这东西不怕普通攻击?”他心中一凛,斩邪刀再次挥出,这一次灌入了更多噬邪之力。

  刀锋划过那怪物手臂,那层坚硬的长毛终于被撕裂,刀身砍进血肉里——那触感不像是砍在活物身上,更像是砍进一团腐烂的泥沼,黏腻、阴冷、毫无抵抗。

  狌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哀嚎声,比刚才那只更密集、更凄惨。

  与此同时,白芷的剑到了。

  青苔剑划过空气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极细的青芒。剑尖刺入另一只狌狌后心,剑身附着的净化之力瞬间涌入那怪物体内——那是净莲道体的力量,比之前纯净十倍,也霸道十倍。

  那只狌狌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里还能看见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扭曲,最后彻底消散。

  剩下一只狌狌见状,转身就跑,钻进石林深处不见了,只留下一串惊慌的尖叫在晶化树林里回荡。

  井沿上那只蛊雕却始终没动,只是盯着他们,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陈源走近那口井时,它忽然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净莲宗……遗物……召唤……传人……”

  “什么传人?”陈源追问。

  蛊雕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翅膀,指向石林深处,然后那双幽绿色的火焰骤然熄灭,整个身体化作一堆碎石,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陈源缓了缓气息,握紧斩邪刀,朝那口井走去。

  井口三尺见方,井沿上爬满了晶化的藤蔓,那些透明的枝条在井口围成一个诡异的圆环。

  他探头往里一看——

  井里没有水,只有一团灰白色的光在缓慢旋转。

  那光团足有脸盆大小,悬浮在井口下方三尺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光团表面缓缓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有一缕极细的光丝飘散出来。

  光团中,隐约能看见一株莲花的虚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莲花中心,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光芒,正在缓慢跳动。

  白芷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那株莲花的虚影——那虚影像是在无限放大,又像是在无限缩小,最后定格在她眼底深处,和什么东西重合在一起。

  她看见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雨夜。她浑身是伤,蜷缩在一片金线草田里,以为自己要死了。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伤口里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把身下的泥土浸成暗红色。她闭着眼,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然后一个人蹲下来。

  那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滴在她脸上。他没有害怕,没有嫌弃,只是用那双很干净的眼睛看着她,问:“你叫什么?”

  她张嘴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没有再问。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把她抱起来。那怀抱很瘦,硌得生疼,却很暖。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暖。

  画面又一转。

  星坠湖。那个人站在天星旁边,浑身是血,衣袍上全是焦黑的痕迹,手还在微微发抖。

  画面再转。

  执法堂。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金丹期的威压,一字一句说:“我师妹,谁也别想动。”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芷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莲花虚影亮起的瞬间,她忽然觉得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躁动,像是被那道光牵引着,要破体而出!

  那种感觉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回归”——仿佛那团光本就是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的,现在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白芷?”陈源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

  白芷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她脸上没有痛苦,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最后竟变成和井中那团光一模一样的灰白色,连瞳孔都消失了。

  “它……它在叫我……”她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在极远处回荡。

  白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化作一团光,然后“嘭”的一声,消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株三尺来高的莲花。

  通体雪白,花瓣半透明,在无风中轻轻摇曳。莲花根部扎在岩石缝隙里,周围的地面上还散落着白芷的衣物——青白衣裙、青苔剑、还有那只她从不离身的储物袋。

  柳莺儿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裂云炸毛了,绕着那株莲花转了三圈,翅膀抖得跟筛子似的,那撮尾羽彻底乱成一团:“陈、陈源,这这这……这是白芷?!”

  陈源盯着那株莲花,脸色铁青。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触感温润,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那是白芷身上特有的味道,从灵体深处散发出来的纯净气息。

  莲花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她还活着。”陈源站起来,把莲花小心地连根挖起,用衣襟包好,背在身上。那株莲花就贴在他后背,温度凉凉的,像块玉。“白芷是净莲灵体。这是它的本体,”

  “走,往前看看,许是他的机缘吧。”

第175章 山中遗迹

  穿过那片晶化石林后,眼前的景象让裂云那撮好不容易翘起来的尾羽又耷拉了下去。

  一座破败的殿宇依山而建,殿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残垣倔强地立在那儿,断壁上爬满了晶化的藤蔓,那些透明的枝条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光晕落在那些断壁残垣上,把整座废墟映得像是泡在水里,虚幻得不真实。

  殿内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骸骨。

  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态,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石缝里,指骨都抠断了,断茬参差不齐;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临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有的已经散碎成灰,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骨头哪些是泥。

  骸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灰尘里偶尔能看见几片残破的布料,颜色早已褪尽,只剩下腐朽的暗黄。

  “这……”柳莺儿站在陈源身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得死了多少人?”

  陈源没有回答,目光扫过那些骸骨,落在殿中央。

  那里有一座石台,三尺来高,通体青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早已磨损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繁复——那是某种镇压或守护的阵法,和之前在枯骨门地宫看到的那些有几分相似。

  石台上盘坐着一个灰袍老者。

  那老者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皮肉干瘪贴在骨头上,皮肤呈现出一种风干的蜡黄色,像是一张揉皱的旧纸裹在骷髅上。

  他身上的灰袍也早已腐朽,到处都是破洞,露出下面森白的肋骨。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空洞地望向殿顶那个破开的大洞,像是在等什么人。

  裂云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老头……死了还在瞪眼,够吓人的。你说他等谁呢?等了一千多年,眼睛都等干了。”

  话音刚落,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两团幽光。

  那光芒是灰白色的,和之前井里那团光一模一样,却更加微弱,更加虚幻,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老者的头缓缓转动,那张干瘪的脸对准了陈源——准确说,是对准了他背上那株莲花。

  “净莲传人……终于来了……”

  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直接响在众人识海里,震得柳莺儿脸色一白,差点坐在地上。

  陈源把背上的莲花取下来,托在掌心。那株莲花安静地躺在他手里,花瓣微微合拢,像是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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