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炸,是“释放”——那里面封存的一千三百年的力量,全部涌了出来!
那些力量顺着陈源的经脉疯狂涌入,冲进丹田,冲进识海,冲向那五颗疯狂旋转的星辰!
五色星辰同时大亮!
陈源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得他根本承受不住。经脉在撕裂,丹田在膨胀,识海在震荡,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把那柄五色光剑握得更紧。
然后,他斩出了最后一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斩下。
但那一剑斩下的瞬间,整个地宫都安静了。
所有的怨灵,所有的骷髅,所有的鬼火,全部停在原地。
然后,它们同时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魂冥老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贯穿的剑痕。
那道剑痕从他左肩一直劈到右腰,几乎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剑痕边缘那些五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吞噬他体内的怨念,吞噬那些支撑他活了一千三百年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陈源。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轻多了,“好得很。”
陈源站在原地,握着那柄已经消散的五色光剑,大口喘着气。
他浑身都在抖,嘴角渗出血丝,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着魂冥老祖,问:“那魂契呢?”
魂冥老祖笑了。
那笑容慈祥,温和,和之前一模一样。
“老夫死了,魂契自然就解了。”他说,“告诉那丫头,她自由了。”
陈源点头。
“陈源。”魂冥老祖重复了一遍,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比老夫的‘枯心’强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地宫穹顶那片虚无,看向那片他活了一千三百年却从未真正看过的天空,看向那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当年和他一起创立枯骨门的师兄弟们。
“等等老夫。”他轻声说,“老夫也快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炸开。
化作无数幽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根十丈高的石柱,轰然倒塌。
那团被锁链缠住的净莲怨念,终于挣脱了束缚,缓缓飘向白芷。
白芷伸出手,掌心那朵莲花印记骤然亮起。
那团怨念飘到她掌心,轻轻落下,然后化作一株巴掌大小的银色莲花,静静躺在她手里。
没有怨念了。
只有一株莲花。
第181章 废了
陈源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丹田空了。
不是灵力消耗过那种空,是彻底的空。
就像一口原本装满水的井,水没了,井也塌了。
他试着运转《万物生灭诀》,丹田里那五颗星辰还在,但转得慢得像蜗牛爬,光芒也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操。”
他骂了一句,撑着坐起来。
这一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他直抽冷气。低头一看,手上那五色印记还在,但颜色浅了一大截,里面的老者面孔已经彻底消失了。
魂冥老祖那一剑,把那老头的最后一丝残念,也烧干净了。
陈源坐在那儿,发了三息的呆。
裂云从旁边扑腾着过来,那撮本来就没几根的尾羽彻底秃了,光秃秃的屁股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它一瘸一拐走到陈源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番,小心翼翼问:“你......还活着?”
“活着。”陈源说。
裂云松了口气,那秃屁股晃了晃,正要说什么,忽然盯着他看了三息,脸色变了。
“陈源,你......你修为呢?”
陈源没说话。
裂云急得直蹦跶:“本座怎么感觉你弱了?不对,不是弱,是......是没了?你筑基呢?你那筑基期的气息呢?”
陈源低头内视。
丹田里,那五颗星辰还在转。但转得比之前慢十倍,亮度也只剩一成。从它们身上反馈回来的灵力波动,只有练气二层。
练气二层。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五年前,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练气二层。花了三年时间,吃了无数苦,挨了无数刀,好不容易爬到筑基,结果一剑回到解放前。
“......还好。”他说。
裂云愣住了:“还好?你管这叫还好?”
陈源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裂云才站稳。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地宫深处那片倒塌的石柱,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幽绿光点,看着那团已经化作莲花的净莲怨念。
“那老头最后那一剑,借了我一千三百年的怨念之力。”他说,“用完就没了。正常。”
裂云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正常个屁!你那是筑基!筑基!本座好不容易有个筑基期的跟班,现在又变回练气了!”
陈源瞥了它一眼:“谁跟班?”
裂云立刻怂了,缩着脖子往后挪了挪,小声嘀咕:“我......本座是跟班......行了吧?”
白芷走过来,把那株银色莲花收进净莲灯里,然后看着陈源。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
“疼吗?”她问。
陈源摇头。
“能修回来吗?”
陈源想了想:“能。但要时间。”
“我操!”
一阵扑腾声,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那傻鸟估计是撞墙上了。
柳莺儿的声音最后响起,小小的,带着刚醒来的迷糊和一股藏不住的虚弱:“我……我好像突破了。”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
三息后,裂云的声音炸开:“你突破了?!本座毛都秃了你突破了?!”
柳莺儿被他吼得缩了缩,声音更小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刚才那老怪物炸开的时候,有东西钻进我身体里了……”
陈源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他的神识还能用。他闭上眼,神识探向柳莺儿的方向。
那丫头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气息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练气六层,灵力稀薄,气息微弱,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灭的蜡烛。
现在她身上那股气息——
陈源眉头一皱。
不对。
那不是练气六层,也不是练气七层。
那是……筑基?
不,不是筑基。那气息飘忽不定,时强时弱,像风一样,抓不住。
而且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青光,那青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现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残影消散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三倍不止。
更诡异的是,她明明就缩在那儿,陈源的神识却几次“漏”过了她——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把她的人影也带走了。
“风灵根。”白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她觉醒风灵根了。”
裂云那撮秃尾——如果还有的话——炸了:“什么玩意儿?风灵根?她不是没有灵根吗?!”
“不是没有。”白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是隐藏。噬骨楼那七年,她一直在压制自己。刚才那老怪物炸开的时候,那些怨念里混杂着一缕风属性的本源之力,被她的身体吸收了,把压制的灵根冲开了。”
陈源看着柳莺儿。
那丫头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但她身上那层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稳,最后在她身后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像是一对透明的翅膀,又像是两道盘旋的风,没有实体,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锋利的气息。
柳莺儿抬起头,看着陈源。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陈、陈大哥……”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好像……会动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消失了。
不是跑,是真的消失。
陈源的神识都没捕捉到她移动的轨迹——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意。
三息后,她出现在三丈外的角落里,扶着墙,大口喘气。
“我、我刚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原本满是伤疤和薄茧的手,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我刚才好像……穿过去了?”
裂云那撮秃尾彻底塌了:“穿过去了?穿什么?墙?”
柳莺儿使劲点头,指着那面黑石墙壁:“刚才我试着跑,结果直接……直接从那块石头里穿出来了!我的身体好像变成了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