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63节

  白芷嘴角弯了弯:“师兄种的灵植好,我种的也不差。净莲宗以前就是种地的,种莲,种了上千年。后来宗门没了,莲也没了。我想把那些莲种回来。”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绿豆眼亮晶晶的:“那你种出来的莲,能结莲子吗?”

  白芷看了它一眼:“能。莲子能入药,能炼丹,能泡茶。”

  裂云咽了口唾沫:“那到时候给本座留几颗。”

  白芷没理它,站起来,握着剑走回清心亭。

  裂云跟在她后面,那撮秃尾翘得老高,嘴里嘀嘀咕咕:“本座就说,跟着陈源混,迟早能混到好东西。你看,莲子都混上了。”

  白芷把剑放在桌上,剑身上的暗纹还在慢慢流动。

  她看了一会儿,把软布拿起来,开始擦剑。

  擦灯的时候是擦灯,擦剑的时候还是擦剑,动作一样,力道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样。

  裂云蹲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这丫头以后当宗主,应该不会太差。

  “白芷。”

  “嗯。”

  “陈源那边,灵植堂的事还没完。刘明远是退了,但钱通还在。他那个人,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你要不要去帮帮他?”

  白芷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不用。他自己能处理。”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翘:“你就这么信他?”

  白芷把剑擦完,放在桌上,抬头看着裂云:“你去棚户区的时候,他跟你说了什么?”

  裂云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啊。就说让你多练剑,别老抱着灯擦。”

  白芷点头:“那就够了。”

  裂云没听懂,但没敢问。它蹲在桌上,看着那柄剑,看着白芷,看着远处那片湖面,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麻烦了点,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白芷。”

  “嗯。”

  “你那剑,能借本座看看吗?”

  白芷把剑递过去。裂云接过来,爪子一沉,差点没拿住——这剑看着薄,分量不轻。

  它把那柄剑横在膝上,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还回去。

  “看不懂。本座还是适合抓鱼。”

  白芷把剑收起来,嘴角弯了弯。

  夜深了。

  白芷一个人坐在清心亭里,把剑横在膝上,看着剑身上那些慢慢流动的暗纹。月光从亭檐漏下来,落在剑身上,把那些暗纹照得格外清楚。

  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那声音很轻,很绵长,在夜风里飘了很久,才慢慢散去。

第206章 窥天

  净莲剑成形后的第三天,白芷把它放在清心亭的石桌上,盯着看了一整天。

  裂云蹲在她肩上,陪她看了一整天,看得眼珠子都酸了,那撮秃尾翘了又塌,塌了又翘,实在忍不住了:“你都盯它两天了,它又不能跑。”

  白芷没理它,把那柄剑拿起来,放在膝上。剑身上的暗纹还在慢慢流动,和前两天一样,不急不缓。

  她又把青苔剑从腰间解下来,并排放在桌上。两把剑,一把银白,一把青灰,一把是新生的,一把是旧识的。

  裂云看看这把,又看看那把,忽然发现青苔剑的剑身上那些青灰色好像淡了一些,不是褪色,是变透了,底下一层银白色的光泽从青灰底下透出来,若隐若现。

  “这剑是不是要醒了?”裂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白芷伸手拿起青苔剑。

  剑身入手还是温的,和两年前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她刚握住剑柄,那三道凝固了两年的旋涡,忽然转了一下。

  很慢,只转了一圈就停了,但白芷的手麻了一下。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从剑柄里往外冲,被她挡住了。

  那个东西又冲了一下,又被挡住了。

  白芷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三道浅浅的刻痕,看了好一会儿,松开手。

  “你出来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青苔剑从她手里飘起来,悬在石桌上方三尺处。

  剑身上的青灰色开始化开,从剑尖开始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渗进石头里,不留痕迹。

  青灰色淌完的地方,露出来的不是银白,是一种很透的颜色,像是把月光洗干净了装进去的。

  裂云张大了嘴,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就那么张着嘴看着。

  三道旋涡同时转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一只竖瞳的形状。

  那竖瞳不是画在剑身上的,是从剑里面透出来的,瞳仁深处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水波一样荡开,越荡越远,最后从剑身里荡出来,在空气里留下淡淡的痕迹,好一会儿才散。

  一个声音从剑里传出来。不是两年前那种苍老、沙哑、像砂纸磨石头的声音,是清亮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着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还有点起床气。

  “憋死老子了,总算能出来了。”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差点从桌上飞起来:“你你你——你不是说你要睡很久吗?!”

  剑灵没理它,只是“看”着白芷。

  那只竖瞳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转到她手里那柄净莲剑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它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不服气。

  “比我强。行吧,老子认了。”它的声音里有一种“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被个小丫头超了”的复杂情绪。

  白芷看着它:“你醒了。”

  剑灵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早醒了。就你那灯变剑那天,那动静,整个星坠湖都震了三震,我能不醒吗?醒了之后看你拿着那剑挺顺手,就没出来打扰你。寻思着你要是需要我,你叫我。你不叫,我就眯着。”

  它顿了顿,剑身上的竖瞳眨了眨,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新剑脾气大,我出来怕它不高兴。”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起来:“你还会怕?”

  剑灵哼了一声:“老子不是怕,是给她面子。”

  白芷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剑灵也没再跟她扯,剑身转了个方向,“看”向坐在亭子角落里发呆的柳莺儿。那丫头正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出神。

  最近她老这样,白芷说是在适应风灵根,过阵子就好了,但剑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竖瞳眯了眯,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丫头,风灵根。”它说。

  白芷点头。

  “见微瞳诀练到第一层了?”

  白芷又点头。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不像刚才那么吊儿郎当了:“那玩意儿你练不成。知道为什么吗?”

  白芷看着它,没说话。

  “见微瞳诀是天目宗的功法,天目宗的人修的是‘看破’。看破天地,看破生死,看破一切。你修的是什么?净莲宗。净莲宗修的是‘净化’,是‘渡人’。一个往远处看,一个往深处看,路子不一样。你能练成第一层,已经是天赋够好了。再往下练,练不动的。”

  裂云急了:“那你当初怎么不说?!”

  剑灵理直气壮:“当初?当初老子刚睡醒,话都说不利索,哪有力气跟她掰扯这个?再说了,那时候她刚拿到传承,正上头呢,我说了她能听?”

  裂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剑灵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有点心虚:“而且……那会儿老子也不知道她能把净莲灯变成剑。我以为她这辈子就拿着我混了,那见微瞳诀练不成就算了,反正天目宗的功法也不是非要练到头。谁知道她搞出这么大动静。”

  白芷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剑灵看见了,剑身上的竖瞳缩了缩。

  “你那见微瞳诀,我收回来。”剑灵说,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像是一个要债的人不太好意思开口,“反正你留着也没用,净莲宗那边还有一大堆东西等着你练呢。”

  它顿了顿,剑身转过去,对着柳莺儿,竖瞳里那圈圈纹路转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丫头——”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它,“风灵根,跟见微瞳诀是绝配。天目宗以前那些练见微瞳诀练得好的,十个里有八个是风灵根。风助目力,目借风势,天生的。”

  柳莺儿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使劲摆手:“我、我不行的——”

  剑灵飘到她面前,悬在她胸口位置,剑身上的竖瞳盯着她。

  柳莺儿被它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被白芷按住肩膀。

  “丫头,”剑灵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多了,正经得像是换了个人,“你那见微瞳诀,练到第一层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眼睛胀?练完之后是不是觉得头晕?看东西看久了是不是会流眼泪?”

  柳莺儿愣住了,张了张嘴:“你、你怎么知道?”

  剑灵哼了一声:“因为练对了不会这样。你那不是练功,是硬撑。风灵根的人练见微瞳诀,灵气走的是另一条路,你那半个师父——”

  它剑尖点了点白芷,“她练的法子是对的,但那是给木灵根的人用的。你用她的法子练,灵气走到一半就堵了,不胀才怪。”

  柳莺儿看了白芷一眼。白芷点头。

  剑灵又往前飘了半尺,剑身几乎贴到柳莺儿脸上。

  柳莺儿能看见那只竖瞳里的纹路在转,一圈一圈的,看得她有点头晕,但她没躲。

  “丫头,”剑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老子守这把剑守了三千年,不是为了把它交到不合适的人手里。天目宗那帮老家伙死的时候,把什么都托付给我了。我挑了三千年,没挑到合适的。三千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我看着山门塌了,看着弟子死光了,看着天目宗这三个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我他妈等了三千年,就等一个能拿这把剑的人。”

  它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

  “我以为等不到了。三千年,什么都会烂,什么都会忘。我给自己找了个窝,在星坠湖底下那个破洞里,打算就那么烂掉算了。后来她来了。”

  它剑尖点了点白芷,“她是个好人,但不是我要等的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留不住她,也不想留。”

  它顿了顿,剑身上的竖瞳盯着柳莺儿,瞳仁里那圈圈纹路转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了。

  “但你不一样。”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跟她不一样。她没有风灵根,你有。她的路不在这儿,你的路在我这儿。天目宗的见微瞳诀,是给风灵根的人准备的。三千年前定下这个规矩的人,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你。”

  柳莺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淌着。“我、我是噬骨楼出来的,我杀过人,我骗过人,我——”

  剑灵打断她:“天目宗不看这些。天目宗只看一件事——你能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柳莺儿愣住了。

  “你从噬骨楼出来的时候,看见陈源不会杀你,所以你留下了。你在星坠湖的时候,看见白芷不会赶你走,所以你安心了。你接过那枚玉简的时候,看见自己不用再当刀了,所以你哭了。这些,都是见微瞳诀要的东西。不是看灵力,是看人心。你看得见,就够了。”

  柳莺儿哭得说不出话,使劲点头。

  剑灵又往前飘了半尺,剑身几乎贴到柳莺儿脸上:“丫头,想不想学真正的见微瞳诀?不是那种硬撑的,是顺着你的灵根走的。练成了,你能看见一里外的人说话时的口型,能看见对面那个人下一刀要砍你哪儿,能看见风往哪个方向吹。”

  柳莺儿咽了口唾沫:“想。”

  “那就握着我。”

  柳莺儿伸出手。手指碰到剑柄的瞬间,那只竖瞳炸开了。

  不是碎,是化。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剑身上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上爬,爬过她的手指、手背、手腕、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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